「可笑。」
顧餘生回應了兩個字,手按在腰間,一把木劍被抽了出來。
唰唰唰!
幾乎一瞬間,數十道身影將顧餘生團團圍住。
「不可!」
楚陽真一閃出現擋在顧餘生與楚陽劍中間,神色緊張。
顧餘生一點點抬起手上的木劍,一道青色劍氣斜掠過楚陽真的手臂,劍芒斬進癱倒在地上的侍官身上。
所有人愕然,不明所以。
這算什麼?
斬屍!
難道這傢伙比主人還扭曲?
很多內侍暗衛下意識後退。
沉寂數息,香消玉殞的侍女低吟一聲悠悠醒來,她環顧一周,目光落在顧餘生的木劍上,隨後又想起什麼,噗通一聲再將額頭磕在木板上:「太……太子殿下。」
「哦?」楚陽劍眯了眯眼睛,揮了揮手,暗衛在震驚中全部退下,「那就好好活著。」
顧餘生收回木劍,在其他人警惕和不可思議的目光里往回走:「閣下邀我至此,總不會讓我看你表演怎麼踐踏生命吧?若如此,我並不介意動手替你把你身邊的人都殺了。」
「看來你的確很強大,有資格坐在我對面,」楚陽劍雙手按在玉椅扶手,端正坐姿,神藏威嚴,目光深邃,「楚氏皇族,在玄界開闢疆土千年,世稱玄龍王朝,庇護千萬人族。孤聽說,玄龍王朝在短短的數年時間內覆滅,疆土被他國竊,這件事,十五先生清楚是誰做的嗎?」
「我做的,」顧餘生抱懷站定,「楚朝龍,楚塵,都是我殺的,怎麼?你要為他們報仇?」
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楚陽劍打了個哈哈:「你誤會了,他們那一支背叛了宗族,背叛了大月神,孤此番來本來就是要解決他們的。只是玄龍王朝的疆土,為滄瀾國所據,實在有些說不過去。孤差人調查之後,發現滄瀾國主竟以女兒之身竊占神器尊位,實在有些匪夷所思,所以動用了一點點手段,暫時將女國主囚於皇都不得外出,待孤平定了小玄界的劫數,自然會將她放出來,送回眠月大月祖地,接受大月神的審判。」
顧餘生目光變得銳利,冰冷的氣機鎖定楚陽劍,雙方的氣機暗自碰撞,都在伸量彼此的實力,尤其是楚陽劍,他暗中調動了大月族的氣運術,試圖衝擊顧餘生身上的壁壘,然而數次試探,卻無功而返。
同樣的情況,也讓顧餘生心生疑惑,他的神識無法真正感知楚陽劍的修為,楚陽劍的身上,包裹著一層無法洞穿的炁源,這層炁源庇護著他,不會被任何外力偷襲,誅殺。
比起楚月劍,這位神國太子身上的炁源更加渾厚,真要起念殺之,仿佛要背無盡的因果,隱約間,顧餘生還能夠感受到他自己的命運,牽動著無數蒼生凡人。
信念之力嗎?
顧餘生想起了已經滅亡的聖王朝,劍王朝,他們鑄天地平安銅錢,只為竊取天道與人道眾生之念,獲得長生和無上庇護之力,他略一思考,覺得沒有耗費時間在這裡的必要,於是開門見山:「滄瀾國主的確與我有幾分交情,你如此費盡周折?想從我這裡獲得什麼?」
楚陽劍從玉座上走下來,走到離顧餘生只有一米多距離停下,神色玩味:「孤想要人皇鼎,你給嗎?」
顧餘生冷笑:「三千精銳甲士,數百近侍暗衛,你的膽子真的很小。」
楚陽劍目光一眯:「什麼意思?」
「我若是你,直接搶就行了,還問做什麼。」
短暫的對視僵持,楚陽劍忽然張開雙臂哈哈哈狂笑,兀然停止笑容,兩根手指對著顧餘生的眉心,高貴的氣質瞬間消失不見,一臉陰鷙比之楚月劍更甚,身上的氣焰籠罩在整隻戰船上,旌旗嗒嗒嗒作響:「你以為我不敢?」
顧餘生站在原地,身姿挺拔,不再回應,但這一刻,所有人都感覺到有一道無形劍意自腳下升起,一直延伸到脖子,仿佛隨時都會被抹殺。
「開個玩笑罷了,」楚陽劍抬起的手指指尖在顫抖,片刻後,他眼睛眯起,將指尖微轉指向姜九九,「都是她出的主意,你是她的敵人,她想置你於死地,所以想要藉助孤的手。」
楚陽劍轉身回到玉椅,並沒有落座,背對著顧餘生,聲音冰冷:「接下來數月,孤率五萬甲士執掌十六州俗世秩序,掌天道盟之旗,號令十六州元嬰境以下的所有修行者,等平定了十六州的妖族魔族,天道盟,兩大聖地以及上古世家會將人皇鼎親自奉交給孤,你若識趣,現在將人皇鼎交給孤,孤親自出面讓天道盟撤去通緝令,讓各大世家和宗門不再找你的麻煩。」
顧餘生哂然自嘲:「看來我沒在聚仙城的日子,你們已經將我的命運當作利益來做了交易。」
顧餘生皺眉,一旁的楚陽真連忙接話:「有一事顧道友恐怕還不清楚,就在數天前連接太乙的十界山已徹底失守被數十萬異人族所攻占,傳說中的蠻荒世界被夫子的學生們打開。
可惜那並不是一條可生路,沉睡在蠻荒世界的魔族,巫族,古魔,大妖已經甦醒,正積蓄力量席捲人界。若無人前去阻止,整個小玄界,整個太乙世界都會很快覆滅。
各方勢力在聚仙城緊急商議,決定將小玄界與其他大陸分割開來,以十六州和大荒為戰場,派修行者和甲兵鎮守,如果我等以天道盟的名義召集青萍州的修行者,再抽調走滄瀾國在俗世的士卒,不知十五先生是否能夠庇護一方生靈呢?」
「原來這就是你們談判的底氣,」顧餘生邁步向外走去,「抱歉,我不喜歡被威脅,也不喜歡被所謂的命運安排,青萍州的人族命運與未來會如何,也輪不到你們來決定,告辭!」
一道青影掠過天空,向北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