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戰船上,姜遙的的手不由地緊捏成拳頭,上次天地神樹之地神碑墜落,她憑藉著家族的力量在最後關頭死裡逃生,並在這數月時間裡利用在天地神樹之地獲得的機緣日夜苦修,又利用天地神樹道果一舉突破至大乘中期,原本這樣迅捷的速度,已經是數千年來世家少有的速度。
這樣耀眼的成績,已經成為太乙各大世家的標杆,此番她跟隨姜家戰船而來,就是要為姜家樹立年輕一代的威望,可她怎麼也沒想到,大家都在準備著摩拳擦掌的時候,會有一人傲世而獨立。
將她們這些世家子弟的華光完全掩蓋了下去。
「哼,此子好威風!」姜家的長老們感知到年輕一輩情緒的變化,立即站出來,「真當他是救世主了嗎?」
「他就是顧餘生?」
姜家年輕一輩里站出來一衣著華貴的年輕修士,此人名叫姜朝,與神庭七劍修之一的姜晝是同一天出生,只不過一個人出生在早上,一個在晚上,故而兩人以朝晝為名。
「是,當初就是因為他的干擾,我們才沒有得到祖上的太阿劍。」
姜濯站出來,神色陰鬱,他旁邊的姜龍,正是當初取太阿劍而不得才暴露了心性之邪,心魔滋生而瘋魔遠去。
如今姜龍已重新歸於姜家年輕一輩,但比起當初,他整個人瘦了一截,整個人顯得死氣沉沉。
「他以為自己入了劍道十四境,就可以在我們面前顯擺了嗎?可笑!」
姜家的其他年輕修士也站出來,說著陰陽怪氣的話。這時,姜虛乙沉著臉從玉宮裡面走出來,目光一掃,所有姜家的年輕人噤若寒蟬。
「怎麼?你們覺得劍道十四境不算什麼?那這些年姜家傾盡所有資源在你們身上,何曾見你們突破?」姜虛乙掃過剛剛貶低劍道十四境的姜家天驕姜路,「你可知道他自踏入修行至今修煉了多少年?不到十五年,不要以為你們因為血脈骨齡與他相當,就真的是少年天驕了,別忘了,你們當中的每一個人都曾在蛙族聖地的忘川之地修煉數百年!」
姜虛乙的話,讓姜家的年輕天驕面色變得難看,就連姜遙的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虛乙,大敵當前,不要說這些喪氣話,」輩分極高的姜華從裡面走出來,他看一眼奔向雲中劍的少年,面色微沉,「依我看,他能入劍道十四境,必是因為那一枚天地神樹道果的緣故,小遙,如今的你,距離十四境劍道還有多遠?」
姜遙收斂面上的高傲,微微搖頭:「讓叔祖失望了,遙之劍道,這幾年一直未有寸進,恐怕短時間內很難入十四境。」
微頓,姜遙又篤定道:「不過叔祖放心,以遙如今的境界,未必會輸給他。」
「嗯,那就好,今日魔族來犯,正好向世人顯露我們世家的底蘊,你們務必好好表現,等擊退魔族大軍,我自會讓你們都進入人皇廟,若你們機緣足夠,踏入十四境劍道未必是什麼難事,小遙,姜朝,你們二人進來。」姜華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把姜晝喚來,姜龍,你也進來。」
「族叔,你難道要讓他們幾個傳承先祖留下的劍道?」
姜虛乙神色複雜。
姜華擺了擺袖子:「哼,總不能真讓一個神棄之地的年輕踩在我們頭頂上吧。」
顧餘生的出現,震撼傳承了無數歲月的世家修行者,每個世家的話事人,都在暗自衡量年輕一輩之中,誰可匹敵顧餘生?
「沒想到顧兄竟然這麼快入了劍道十四境。」
蕭家的戰船一角,洛沖和蕭鳴暗自蛐蛐,兩人隨性而坐,和其他年輕一輩相比,顯得衣衫不整,神色雖然也很複雜,卻沒有其他年輕一輩那樣躁動且嫉妒於表,雖然他們二人在域外天河時曾因為淬劍一事和顧餘生有些衝突,但後來為靈閣取天地神樹道果,幾受顧餘生的照拂,反而因禍得福活了下來,雖然沒有得到天地神樹道果,卻也撈到了極大的好處,他們二人回去之後,自然也修為精進,只是並不是家族之中最耀眼的那一個。
「是啊,之前我一直以為傳言是假的,虧我回去還擔心了很多日子,以為他被天地神碑砸死了。」
「你們二人在這裡說什麼?」
蕭家主蕭梵走過來,打量一眼自家的兒子蕭鳴,看似嚴厲的目光下,卻藏著別的思量,他有很多個兒子,蕭鳴並不是天賦最好的那一個,所以培養耗費的資源也並不多,但是蕭鳴自域外天河淬劍歸來後,雖然依舊紈絝,卻修為大進,尤其是他的劍道,發生了質變。加之上一次為靈閣摘取天地神樹道果履約成功,蕭家因此還從靈閣換取了幾樣關乎於家族存亡的重要資源。
「父親,我們沒說什麼?」蕭鳴低下頭,卻偷偷用手肘拐了拐洛沖。洛沖連忙抬起頭,「蕭叔,那個……我們在說,以後也要努力,爭取進入劍道十四境。」
「嘿嘿哈。」
洛沖的話說完,蕭梵的身後傳來幾聲意味深長的笑容,雖然他們都很不爽顧餘生,可劍道十四境,可不是想入就能入的。
「是這樣嗎?」蕭梵看向蕭鳴,蕭鳴被父親盯著,不得不抬起頭來,他一開始有對父親的本能畏懼,可他眼裡的閃爍漸漸消失,「是的,父親。」
「去換身衣服,穿這樣像什麼話?」
「是。」
蕭鳴低下頭轉身進戰船。
「那個……蕭叔,晚輩回去了。」
洛沖尷尬地撓了撓頭,雖然洛家和蕭家關係一直比較好,但他們兩家最近因為十界山的洞天被攻陷,損失巨大,兩個家族之間的氛圍都有些不對勁。
蕭梵打量著洛沖,壓低了些許聲音:「上次你們兩個取道果,受了人家的恩惠?」
「啊?」洛衝下意識看向遠處的顧餘生背影,不知道蕭梵為何這樣問,以什麼樣的立場問,他想起了當下世家因為利益而抱在一起,註定要和他人爭利,可他心裡權衡一瞬,還是咬牙點頭,「是的,蕭叔,上次在天地神樹之地,若非顧餘生相助,我和蕭兄……不……我可能都活不下來,而且我煉劍尚缺一樣重要的材料,也是顧兄……顧道友交換贈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