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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浪子回頭

2026-06-08 03:41:58 作者: 長風十里送秋雁

  少年的祈禱並沒有應驗,或者說上天給了他更好的,那一晚過後,少年王瀟真正的有了一個完整的家。

  後來關於那一晚到底發生了什麼,王瀟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王瀟只記得,在他回到房間後原本氣勢洶洶要找爸爸吵架的媽媽蔣萍萍,在見到床上的爸爸那虛弱的樣子後,那如火的氣勢瞬間就委頓了。

  後面王瀟的爸媽說了很久的話,不知道多久,大概說了有一晚上吧。

  起先,王瀟還是有意去聽聽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麼,但當聽到爸爸說他生意失敗,還被幾個討帳的人聯合打了一頓後,王瀟就再也聽不下去了。其實這些王瀟多少也猜到了,只是真正的親耳聽到後,他的大腦還是一片空白了。王瀟無法想像他的爸爸被一群人圍著打時那無助的樣子,無法想像他到底是怎麼回來的,更無法想像明明經歷了這麼大的挫折他的爸爸先前居然還那樣故作輕鬆的和他說,他休息休息就會好了。

  不過王瀟心裡卻同樣堅信著,他的爸爸王偉是一個打不倒的男人,他那樣樂觀,那樣善良,對他又是那樣的愛護。王瀟在心底堅定的相信,爸爸王偉是一個真正的男子漢,即便遭遇了這樣大的挫折,他也一定能夠重新站起來的。

  那一晚,少年王瀟第一次帶著心事睡著了。

  後來的生活一切如故,母子二人還是像往常一樣,一個忙著上班,一個忙著上學,不過從此以後他們的家裡就又多了一個人,爸爸王偉。

  王偉因為要養傷,所以接下來的日子裡他不能像以往那樣,一溜煙就不見了人影,而是變得消停了許多,安安心心的在家裡養傷。至於媽媽蔣萍萍,相比於在她剛見到王偉回來時那般蘊含憤怒,滿副不耐煩的模樣,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她倒是變得很熱心地照顧王偉一樣,就像從前她熱心地對待自己的工作。

  媽媽現在工作的時間明顯比以前短多了,從前王瀟就算在書攤看完書趕回來,也要等上好久才能等到媽媽回來。如今卻是不同了,下午的時候媽媽會回來一趟,因為要照顧爸爸給他做午飯,晚上呢也明顯回來的比以前早了,因為要忙著給他們父子倆做晚飯。

  現在王瀟他們家的晚飯,也不在餐桌上吃了,而是在爸媽的房間裡。媽媽蔣萍萍在床上給王偉支了張餐桌,每次吃飯時都是將飯菜端上桌,給王偉系上一條孩子才會用到的圍兜,然後一口口親手餵他吃。每每看到這樣的畫面,王瀟都覺得非常的好笑,也同樣的發自內心的感到開心。

  每一次晚飯時,媽媽蔣萍萍端著飯菜進到屋裡,王瀟也趕緊將飯菜撿好,端著自己的飯碗也跟了進去,滿面笑容的看著媽媽餵爸爸吃飯。

  當然這樣,爸爸王偉也難免會多少有些難為情,他不好向自己的老婆發作,畢竟前者才消氣沒多久,也只好向王瀟發難。

  「哪有站在這地吃飯的,在學校都學些了啥子,年紀輕輕的不學點好。」王偉邊咀嚼著嘴裡的飯菜,邊訓斥王瀟道。

  「吃你的不。」媽媽蔣萍萍騰出一隻手,用力地拍打了一下王偉說道。

  「哎呀,老漢兒,你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從小到大就沒享受過這種待遇。」王瀟一邊扒著碗裡的飯,一邊開玩笑似的說道。

  「哪裡沒有享過這種福,你小的時候,哭的停不下來,我抱著你從屋這頭走到屋那頭,給我手都抱酸了,你還在哭,給老子逑得一晚上睡不著覺。」王偉又回憶起了那段王瀟剛出生時的歲月,臉上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充滿幸福的笑容。

  不過很快就被打斷了,「莫在娃兒面前說髒話。」媽媽蔣萍萍再次騰出一隻手用力地拍打了一下王偉,並且還用手指氣勢洶洶地指著王偉,直到得到王偉的保證。

  王瀟見到了這樣的畫面不由得暗暗的發笑,這真是一幅其樂融融的畫面,並且已深深地印如的王瀟的腦海中,即便多年以後,王瀟回憶起來都會不由自主的會心一笑。

  爸爸王偉身體好了之後,就帶著王瀟去見了爺爺,媽媽沒有去。媽媽和爺爺的關係並不好,據爸爸說媽媽和爺爺之前還吵過架,具體原因他則是沒有透露。

  王瀟的爺爺據說曾經有些很了不得,是他們當地很有名的文化大家,甚至不誇張的說是全國有名,尤其是老爺子的書法,那真是。額,反正王瀟只記得曾經他們住在爺爺那兒時,上門來拜訪的人很多,只不過現在是不行了,王瀟只知道爺爺奶奶現在生活得挺冷清的。

  不過因為媽媽和爺爺關係不好的原因,媽媽幾乎不會帶著王瀟來看爺爺,每次王瀟想他爺爺了,他都要從家走很遠的一段路過來,雖然路很遠,不過是很值得的,爺爺奶奶都很疼愛他們的這個大孫子。

  王偉沒有和他爸王長江說,他是什麼時候回來的,這是他這次回來後,第一次上門。

  王偉覺得自己這次出門把自己搞得挺狼狽的,其實這倒算是其次,要是讓他爸王長江知道,那才是最要命的。後面這父子倆一有意見不統一的時候,王長江一定會把這件事拿出來數落王偉的,所以王偉是寧可被打死也不會讓他爸王長江抓住他的「把柄」的。不過王偉心裡其實也明白,他這次來是不可能不被數落的,因為他這次確實有求於他爸。

  王偉決定留下來,不走了,外出做生意,是不錯,雖然這次失敗得挺厲害,說不定哪次就能成,外加能見到各式各樣的人和事,看遍祖國的大好河山,這挺美的,也使王偉對外出做生意這件事樂此不疲。但是這次回來,他是由衷的感到這回他是真走不了了,一是他發現自己的娃兒真的長大了,懂事了,如果這次他還一走了之,而不是留下來和娃兒培養感情,萬一以後娃兒大了不認他,那他可就有苦說不出了。二呢,則是他老婆蔣萍萍的原因,他的這個老婆脾氣差,說話直,幹不了大事,剛認識的時候還看不上他,但是這麼多年夫妻下來,王偉就算是傻子也能知道,他的這個老婆對他是真的好,是自己的娃兒也好。就算是他落難的時候,王偉也從沒想過他的老婆蔣萍萍會拋棄他,那他又怎麼能夠反過來「拋棄」她呢?說句心裡話,他的這個老婆真的是和江湖上那些講道義的「好漢子」有的一拼。

  於情於理來說,這一回王偉他是不能再走了。可是留下來也有留下來的煩惱啊,留下來他幹什麼呢,他一個大男人不可能不找點事干啊。王偉他爸王長江有文化,但是他沒有,就是有,現在這個社會有文化也不能當飯吃,但是王偉他是真的會做飯。

  這完全是他無師自通,他從來沒跟別人學過做飯,但是他做的飯就是好吃。從小的時候,王偉他爸他媽不在家,就是他自己做飯,他對自己評價是還可以,長大後,和朋友在一塊玩,也是他做飯,朋友的評價也是可以,就是那些陌生人,吃了王偉做的飯後的評價,還是可以,這說明,他確實是會做飯。

  不過王偉他也是真的沒幹過廚師,給人家去打工,人家要不要另說,受氣是肯定的,而且肯定吃力不討好,對於他這個年紀來說是真的沒必要走這條路了。那麼就只剩下一條路了,自己開飯館,王偉他沒幹過廚師,那就更不要說有開飯館的經驗了,但是王偉已經想好了,他完全可以從頭開始學,什麼事情如果開頭不困難哪有後面的容易呢。

  王偉已經合計過了,就在家附近租個鋪面,這樣也好方便照顧他們母子。也就開個小飯館,不用太多本金,甚至前期都完全可以慢慢的幹起來再說,而且肯定是不會虧本的,王偉他是真的不相信他開個飯館都還要虧。但是王偉他拿不出本金,這次外出做生意,王偉雖說是血本無歸,但身上多少還是有點錢的,可是這些錢不夠。能有錢借給他的朋友王偉還是有的,但是王偉又不是小孩,他至少懂得幫富不幫窮這個道理,現在他真的很難從朋友那借到錢。

  只能向王長江開口了,他爸也確實有這個能力幫他,老頭這麼多年文化人做下來,還是有一定底蘊的,而且他這次打算做的也確實是一件正經事。可是現在最關鍵的是怎樣措辭的問題,王偉自從合計好了開個飯館,之後他已經開始想該怎樣措辭了,可是直到踏入這個他已經久違了的家門時,王偉還是沒有想好該怎樣和他爸說。

  

  真的是,向朋友借錢,開口容易,借到難,向自己的爸借錢,借到容易,開口難。

  王偉和王瀟一踏進家門,就見到了王長江,爺爺王長江此時正在院子裡的樹下,坐在躺椅上玩著手機,一部老款的諾基亞。

  王瀟熟門熟路的大聲地說道:「爺爺,我回來咯。」

  王偉趕忙呵斥王瀟:「哪有這麼跟長輩大聲說話的。」

  王瀟解釋說:「爺爺現在的耳朵不太好,我其實這麼大聲說話他也聽不到。現在你跟他說話,得靠近他說。」

  王偉一驚反問道:「啥時候的事?」

  王瀟白了王偉一眼,就徑直去找爺爺了。

  此時奶奶吳海棠,反而是聽到王瀟的呼喊,從屋內趕忙走了出來。奶奶一邊走一邊高興的說道:「瀟瀟來啦,午飯吃過沒得,奶奶去給你做飯。」

  等奶奶走到屋門口,才見到兒子王偉,其實也回來了。看到王偉,奶奶吳海棠臉上的燦爛的笑容依舊,並沒有因為王偉突然的到訪而感到驚訝。

  王偉見到自己的媽媽吳海棠還戴著一幅眼鏡,不由得問道:「媽,咋還戴著眼鏡,視力不好了嗎?」

  吳海棠將眼鏡收了起來,解釋著說道:「沒有,老花鏡,剛才幫你爸補了下毛衣。」


  王偉很不解的說道:「哎呀,冬天還沒到,咋就補起毛衣。不會又是那一件吧,穿多少年了,你們直接跟我說嘛,不然我來的路上就給你們買一件帶過來啦。」

  「沒得事,沒得事。吃過沒得,我去給你們做飯,吃餃子。」說著,吳海棠就朝著廚房走去。

  院子裡的樹下,王瀟站在爺爺身後,看著爺爺盤弄著手上那款老式的諾基亞手機。爺爺正在玩手機上的一款賽車遊戲,其實說是賽車遊戲,也不過是跟俄羅斯方塊,太空戰機那些款式的躲避遊戲差不多,兩條橫線,左右橫移,躲避阻攔物,加上黑白色的像素。

  這樣的遊戲給王瀟這樣去慣了遊戲廳的人,他是玩不下去的。但是王瀟卻很愛看爺爺玩,爺孫倆隔代親,在爺爺的身邊,王瀟總是能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

  王偉見到這對爺孫看著一部手機都是如此樂此不疲的樣子,不由得心中暗嘲:「文化人,也不過如此。」。

  王偉走近到了樹下,還是向自己的爸爸打了聲招呼,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些說道:「爸爸,我回來咯。」

  王長江抬頭看了王偉一眼,點了點頭,說道:「嗯,大偉回來了。」視線隨即又轉向了手機。

  王偉本來還想問一下他爸,怎麼聽力突然一下子就不好了,不過王偉見他爸這樣,好像也無意與他交談,不由得僵在了那裡,有些尷尬。

  這時王瀟卻是滿面笑容的用手指不斷地向廚房的方向戳著,示意王偉朝那個方向看。

  王偉見到王瀟這樣沒有禮貌的樣子,心中有些不悅,不過也不好當場發作。他朝廚房的方向看去,見到媽媽吳海棠正在向他招手,示意他趕緊過去。

  「看來借錢的事情得緩一緩了。」王偉在心中暗想道。他向他爸打了聲招呼,便去到了廚房。

  「來,大偉,幫媽包餃子。」吳海棠遞給王偉一對護袖說道。王偉也就話不多說,走進了廚房,開始幫忙。

  「哎呀,媽,餡料準備得這麼快哦。」王偉望著餐桌上那一大盆肉餡,和一個個白乎乎的餃子皮,不由得訝異的說道。說著他已經開始動手挖著肉餡,裝皮打包了。包餃子王偉可是個老手,以前逢年過節的時候,他可是他媽的首席助手。

  「曉得你這兩天要來,早就準備好的。」吳海棠走近了餐桌,也開始動手開始包起了餃子。

  「你咋會知道的,不會是母子的心靈感應哦。」王偉笑著說道。說著王偉向他媽吳海棠那瞥去一眼,見到他媽反倒是沒戴護袖,王偉趕緊將自己的護袖脫下來要讓他媽戴。

  吳海棠不肯說道:「又不交際,又不應酬,沒有那麼多講究。」王偉見他媽不肯,也只好將袖套的一隻讓他媽給戴上說:「一人一隻,好運連連。」

  吳海棠推脫不過,只好戴起那一隻袖套,笑著說道:「啥子哦,都不通。」

  王偉同樣憨笑著說道:「沒得啥子文化。」

  日常冷清的廚房間因為這對母子倆充滿了歡樂的氣氛,可是媽媽吳海棠接下來的一句話,讓王偉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來。「前幾天,瀟瀟來過我們這裡,跟我們說了你的事。」同時又意味深長地看了王偉的一眼。

  王偉一下子就懵掉了,「跟我們說了你的事。」那就是說他爸,王長江也知道他做生意失敗,被人打的事情了。原本心情剛剛輕鬆下來的王偉,一下子就覺得自己有些無地自容了。

  還沒等王偉繼續開口,媽媽吳海棠就緊接著說道:「做生意失敗很正常,人這一輩子本來就是有輸有贏。像你爸爸和我,別看我們現在過得好,以前我們也吃過不少的苦,你都不曉得。」

  「媽,我不是。」王偉有些哽咽的說道。

  「你是不是想開個飯館?」媽媽吳海棠問道。

  「你們啷個曉得的?」王偉驚訝的問道。

  「你這幾天不是考察了好幾個地方了沒?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吳海棠語氣輕鬆地說道。

  「我這個也只是個初步的想法,干不干也還不一定。」王偉現在有些動搖了,本來他是想著這錢說啥他也得借,這件事他說啥也得干。

  「好事噻,為啥子不干。娃兒,我跟你講,你現在再像從前一樣到處跑,等你老了,你的娃兒認不認你都不一定。」吳海棠嚴肅地說道。

  「我現在手頭上的資金有點不夠,這次做生意確實虧得有點太狠咯,現在就算要乾的話也要緩緩之後再看。」王偉說。

  「我們有錢。」吳海棠說。


  「你們哪來的錢?」王偉疑惑地問道。

  「那個老頭兒。」吳海棠用手指了指那正在樹下玩著諾基亞的王長江。

  「爸,他哪來的錢?」王偉繼續疑惑的地問道。

  「你爸的一個學生的學生,前幾天上門的時候送過來一張畫,我們把那張畫賣了,就有錢。」吳海棠自信滿滿的說道。

  「媽,莫搞這些,別人送過來的畫弄不好是個文物。」王偉不免擔心的說道,他感覺這根本行不通啊。

  「啥子文物,就是他個人畫的,但確實能賣到錢,我們都幫你聯繫好咯。」吳海棠說道。

  「一張畫能賣好幾個錢嘛。」王偉低聲地囁嚅著說道。

  「人家是知名畫家,咋會賣不到錢。」吳海棠不滿的說道。

  「人家現在牛得很,也就和你一般大,知名學者,知名畫家,海外交流,樣樣都沒落。但是還是沒有忘本,還知道來看看你爸這個他老師的老師,所以人啊最關鍵的還是會做人。」吳海棠繼續補充道。

  「但是別人把畫送過來,我們轉頭就把人家的畫賣咯,這樣的話是不是有點太不講道義了哦。」王偉不免疑惑地問道,他媽大道理一堆,可是真正做起來卻完全不是和她說的一個樣子。

  「管他,他又不是我兒子。」吳海棠瀟灑的說道。

  「等過幾天我們把畫賣咯,我和你爸把錢送過來。」吳海棠提醒道。

  「哪裡還要你們送過來,我自己過來取。」王偉不同意讓老兩口把錢送過來,畢竟路太遠了,至於錢的事他就真沒必要推託了,他也確實需要這筆錢,再說一張畫賣了也就賣了,沒有什麼大不了。

  「你再這樣磨磨唧唧的,你信不信?」吳海棠作勢要打。

  「你以為我們是來給你們送錢,我們是過去看瀟瀟的。」吳海棠調皮的說道。

  「媽,路確實太遠了,等我以後賺到錢,第一件事肯定是要搬個新家,離你們近一點。」王偉有些不忍的說道。

  「你咋不說,把我們帶過去,到時候也可以幫你帶帶孫子啊。」吳海棠說。

  「哎呀,媽,瀟才好多大一點嘛。」王偉說。

  吳海棠俏皮的將頭伸出去,望著屋外的王瀟。王瀟此時正雙手背著,指導著爺爺王長江玩遊戲,儼然一幅教練的模樣。吳海棠笑著向王偉說道:「不遠咯。」

  「啥子不遠咯?」王偉疑惑的問道。

  「離我抱重孫子的日子。」吳海棠感慨的說道。

  「哎呀,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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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瀟,你跟我說老實話,你前幾天去找爺爺奶奶他們,是不是你媽指使的?」王偉和王瀟父子倆正行走在回家的路上,王瀟本來提議說還是坐公交回去,但是王偉不同意,在人擠人的地方他還真不好就這個問題來盤問王瀟。

  一路上王偉已經就這個問題盤問了王瀟好幾次,但一直都沒有得到令他滿意的答案,王偉覺得王瀟一直沒有和他說「老實話」。這小子嘴嚴的很,看來今天是問不到什麼了,這路今天真的是白走了。

  父子倆此時正行走在一座大橋上,橋底下是滾滾流逝的江水,這座大橋沒有橋墩,單憑頂上的拉索吊著。這放在幾年前完全是現代工程的奇蹟,但隨著科技日新月異的今天,人們早已對此司空見慣了,翻新不出新花樣的新技術,在人們的心裡總會過時的。

  也許某個人曾經許多次路過這條江面時總是無動於衷的,但這並不妨礙,當某一天,某一時刻,還是那個人,在當他再次路過這條江面時,因為眼前那一幕幕明擺著的事實的景象,世界的遼闊浩瀚,人類的不折偉大,一幕幕的事實真相就明晃晃的擺在眼前,因而在內心深處升起萬丈豪情。

  那個人恰如此時此刻的王偉,此時他正背著雙手,站在橋頭,帶著兒子,望著江面上一艘艘船隻停泊,一艘艘船隻遠去。這曾經早已見慣了的場景,此刻卻使王偉感慨萬端。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王偉感到自己必須說點什麼,他感到現在的自己就像是一個詩人,於是他對兒子王瀟說:「兒子,記住了,你爸以後的人生格言就是,船,到,橋,頭,自然直。」

  「啥子意思?」王瀟不太理解這句話,很自然的提出了疑問。

  這句話使得王偉非常的掃興,真的是,現在的孩子難道就不能多讀點書嗎。王偉自然也就沒有再繼續欣賞風景的雅致了,後面他還要有一堆事要忙,這次他是真的要重新出發了。


  於是王偉帶著王瀟繼續行走在回家的路上,其實這條路他們曾經也走過,路還是一樣的,只不過相比於曾經的那對父子,王偉變得消瘦了許多,王瀟則變得高大壯實了許多。

  黃昏漸離,夜色將至。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兒子,以後要多讀書,知道嗎?要跟你爺爺學習,將來會有大用處。」

  「爺爺今天不是都在玩遊戲嗎,他都沒有空理我今天。」

  「學你爺爺一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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