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學生放學後,張建勛請了假,他要去中學。他要踐行自己的諾言,他答應過大伯找張秋碩的班任了解一下她的學習情況拜託她多多費心於張秋碩。
他騎上摩托從學下校的大門出來時,剛好沈春紅的丈夫把微型車停到道路的一邊。張建勛放慢車速,滑到車門前沖裡邊大聲說:
「姐夫,來這麼早啊?才剛剛放學。」
車裡邊的聲音道:「不早不行啊,我們家沈老師不讓晚來,來晚了回家不給『咂兒』吃。為了吃到『咂兒』就早來唄,咱寧可車等人也不讓人等車。哈哈哈……」
張建勛聽他笑,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然後說:「姐夫,我走了。」
張建勛騎著摩托逐漸加速,便遠離了那輛微型車。
沈春紅的丈夫,那個任鄉政府土地管理所所長的周德東個子不大,腦袋卻不小,所以他有個綽號叫周大腦袋。周德東雖然個不大腦袋大,但五官卻端正,身形也不顯臃腫,特別是他的一雙眼睛靈動而多情。
張建勛不止一次地聽說周德東「黑」財,也聽說他有一個女人,在城裡住。至於聽說的是不是確有其事,無實際證據。聽沈春紅說周德東已在城裡買了樓房,等現在住的房子賣掉後就搬到城裡。那麼,沈春紅上下班怎麼辦呢?
沈春紅以後怎麼上下班本來與他也無關,於是他不再去想。在疾駛的摩托車上他看到樹木已經泛出輕微的綠色,地面上已隱約有小草鑽了出來。前面的村落清晰可見,自己家的大門也已看得很清楚了。
從這條砂石路一直前行,再拐了一個彎兒,就到了中學的門口。中學的大門依舊,圍牆依舊,只是一座教學樓替代原先的一溜平房。兩扇對開的鐵大門、紅磚的圍牆、教學樓西側的那一棟平房、還有教學樓後面的一排楊樹依如當年的樣子,能讓張建勛回想起他做學生時的情形。
張建勛把摩托車停在教學樓前面,剛要向大廳裡面走,見翟景波從裡面出來就問:
」翟老師,王艷在哪兒屋?」
翟景波笑嘻嘻地說:「找王艷哪,她在二樓數學組。你上去吧,我去廁所,回頭再說。」
說完,他急匆匆地奔西而去,像被尿憋得要爆炸了一般。
翟景波從政治學校出來以後,到政鄉小學做了幾年教導主任,後又到中學教了生物。雖然幾經輾轉歷經磨鍊,但他的性格卻沒有多少改變,還像原來那樣喜歡信口開合胡說八道。聽說他在政鄉學校時,和幼兒班的老師有過一腿。想到這時,張建勛燦然一笑,恰巧這一笑被剛出來的王艷看在了眼裡。
「張老師,你今天怎麼這麼閒著呀?」王艷顯出少許驚訝的神色問。
「真是巧了,我問翟景波老師你在哪兒,他說你在數學組。我正想找你呢,你卻出來了。」張建勛趨前一步,剛想開門見山問她張秋碩的學習生活情況,忽然想到她可能也要上廁所,就問,「你幹啥去?」
王艷呵呵一笑道:「不幹啥呀,就是出來透透氣。你知道我教什麼,還要問他?那個翟大白話!」
張建勛抬眼看了一下王艷白皙的臉龐說:「我從中學出來四五年了,我還真不知道你一直教語文。」
「你在中學的時候,我就教語文,這些年從沒變過。」王艷說完停頓了一會兒,看著張建勛探究地問,」你找我來有什麼事吧?」
「我還真有事來找你。張秋碩是你班的學生吧?我來就是要了解一下她的學習情況,請求你對她多加管束。這孩子沒爹,她媽又出去打工了,一個小女孩沒有人照管會學壞的。」張建勛說。
王艷短暫思考了一下,回復道:「這孩子腦瓜挺好使,就是不用。」
張建勛聽完這句話哈哈地笑起來,說:「王老師,這樣的話我也對家長說過,都是客套婉轉的說法。你就實打實地說,她學習好不好?是不是用功刻苦,還是稀里糊塗?她的品行怎樣,特別是在平常的穿著打扮上待人接物上。」
王艷略一躊躇,然後眼睛直盯著張建勛說:「怎麼說呢?張秋碩的腦袋瓜一般吧,不太聰明也不笨。她要努力學習,能整個上中游,但是她現在不努力,對學習不上心。可能是她爸爸的死對她打擊很大,又沒有了媽媽的管束,她就放任自流了。」
王艷的話就是明確的告知,與張建勛的猜測一樣。張建勛知道張秋碩的智力水平中等偏上,所以對她的學習也不抱有很大的期望。
「我不希求她學習成績怎麼怎麼好,也不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希望她以後上高中讀大學。就是希望她身心能健康發展,不學壞,不像社會上閒散的小女孩兒一樣,整天花枝招展塗脂抹粉,最好是她別過早地處對象。在這方面,王老師還是嚴格要求多加管束。有我在,她的家長不會破馬張飛來指責你。」
張建勛說完這一番話後,看著王艷,希望她提供關於張秋碩最真實的一面。
這時,翟景波出完廁所回來了。他走到近前,沖張建勛咧嘴一笑,說:「上屋嘮去唄,擱這兒說啥呀?」
他說完,推門進了樓里。
「這個孩子現在可愛打扮了,昨天還抹了口紅。她整天和男生撕皮捋帶的,我擔心這孩子可能要早戀。」王艷看翟景波走進樓里繼續說。
張建勛最擔心這樣的事情,可這樣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大伯和大娘沒法管教張秋碩,即使想管也是有心無力。那麼,管教張秋碩的重擔就落在王艷的肩上,但是王艷能管得了校內,還能過得了校外嗎?
「不過,這個孩子看起來還聽話,從來不和我頂嘴。雖然她學習成績不那麼好,但是她的情商還是很高的。這一點上,他可是隨了你們老張家的根。」王艷說完咯咯地笑了起來,好像說錯話了一樣。
張建勛道:「以後你在她做人這一方面就嚴格要求,不能有一點寬鬆,看我的面子吧。這孩子也怪可憐的,十四五歲就沒了爸爸,媽媽又不管她了,只有爺爺和奶奶照顧她的飲食起居。」
圍繞著張秋碩又說了一些後,張建勛回去了。他回去時,看見姚長發從對面過來,他鳴了一下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