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沈春紅打過電話,確認了周德東父女二人在阿城,但是張建勛還是有點害怕,怕他們突然衝進屋將他們捉姦在床。直到過了晚上八點,張建勛才完全放下心來。因為放心,張建勛就以鬆弛的心態去與沈春紅繾綣纏綿。整個的一晚上,他們都似睡非睡。
第二天十點多時,張建勛才離開。在張建勛跨出房門時,沈春紅囑咐他道:
「回去好好睡一覺,看把你累得都出下眼圈了,快成熊貓了。路上開車小心!」
張建勛在一個小吃部吃了幾個包子後,就以極快的速度趕回了家裡。從被格裡頭出掏出鋪蓋卷打開鋪到炕上後,他沒有立刻鑽進去,而是坐在上邊想著心事。對與沈春紅的肌膚之親,他感到懊悔嗎?沒有。他有沒有覺得對不起周德東?沒有。他只覺得自己有一點小小的荒唐,他沒有自鳴得意,也沒有自遣自責。自己沒有妻子沒有孩子,現在和沈春紅搞到了一起,成就了畸形的情愛,會有什麼結果嗎?想到這時,兩行清淚忽然流了下來。
又想了一陣後,他鑽進被子裡沉沉地睡去。
這一覺睡得很長,直到八點多,他覺得尿意那樣強烈才醒來。醒來後再也睡不著,他就看電視。看到電視裡面親吻的畫面,他想到自己與沈春紅的親吻比這還要深入,還要持久。沈春紅?沈春紅!
張建勛看電視看到午夜時分,才把電視關掉。他回憶著這兩天所經歷的一切,眼前不斷的復映那種種香艷的畫面,不禁在暗夜裡微笑了。
張建勛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又睡去了,只知道醒來後,太陽已經升得很高。已過七點,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洗漱之後,張建勛把車開到前邊的大街上,然後鎖門。他沒有吃早飯。
在中學的西側門前,張建勛停車。時間還早,沈春紅和周詩云可能還在路上,要等一會才到。於是,他閉起眼睛躺在座椅上。他在想,過一會兒如何面對沈春紅。
陽光透過車窗照著他的臉,讓他昏昏然還想再繼續睡去。正當他處在朦朧之時,外邊有說話聲。他急忙睜開眼,見是沈春紅和周詩云。
沈春紅繞過車頭拉開車門坐到座椅上後,目光直視前方,不與張建勛對視。張建勛分明看到沈春紅的臉色暄紅神情忸怩,仿佛新婚一樣。這景象恰如周詩云新婚後的那樣,只是她比周詩云更懂得掩飾。
「沈老師,我現在都不想通勤上班了,來回換車倒車的很累,我尋思下個月就住在王春來他媽家裡。」
「也行。我也不願意這麼來回折騰,可是沒有辦法。」
「張老師,你什麼時候在城裡買樓啊?你要在城裡買樓我就坐你車,那多好。」周詩云雙手把著座椅的靠背對張建勛說。
「猴年馬月吧,你耐心地等待。詩云,在城裡住多好啊,購物方便,還能感受到熱鬧與繁華。你看這才多長時間呢,你搖身一變就成了城裡人。」
「張老師你淨逗我,還搖身一變,我是蝴蝶呀?」
「喲,詩云生氣了,我真不該說這樣的話。」張建勛手握著方向盤,微側臉看了一眼周詩云,「詩云才不會生氣呢,你可不是那種好調小臉子的人。」
「你怎麼知道我不好調小臉子?」
「那你現在就是調小臉子了?喲喲喲,我看你調小臉子啥樣,就這樣嘛,也不難看。」
張建勛和周詩云一路說笑著,沈春紅卻一言不發,這很反常,與她平日裡的表現判若兩人。直到車拐進學校到大門口,沈春紅才說:
「誒誒,到站了。」
車還沒有停穩,沈春紅就跳下去,急沖沖地奔向她的班級。張建勛側臉看去,見她的包包落在車上,就連忙拿起下車到他的班級前拉開門,說:
「你的包。」
沈春紅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嗔怪:「你還記得我的包呢?」
張建勛好像感覺到了她話里的深意,但具體是什麼,他說不清。他到班裡巡視了一圈,留了早自習內容後就到辦公室里。辦公室里,付學斌正在演說:
「……以後要進行三五八工程。啥是三五八呢?就是工資要分三個檔次,掙三千的,掙五千的,掙八千的。工作努力成績好級別高的就多掙,不努力混水摸魚稀里糊塗的就少掙。還有就是實行校長負責制,層層聘任。」
張建勛接過話道:「還層層聘任,那可不可以反向操作?教育辦主任不稱職的就讓他落選,局長不稱職的也可以讓他落選。」
付學斌緊了緊他的大鼻子說:「那不行,層層聘任是上級聘任下級。」
「那就是說老師是待宰的羔羊任人擺弄了?」張建勛說完,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拉開抽屜,拿出備課筆記。
付學斌絕對辯不過張建勛,所以他擺手,似是很大度地說:「也不是吧?」
他的話顯是他的虛弱,也顯露有點狐假虎威的意味。張建勛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打開書,胡亂地掃了幾眼。他的心思沒在課本上,也不想什麼三五八工程,他莫名其妙地希望春紅能進來。想看她一眼?想聞一下她的體香?想聽她的聲音?
但是沈春紅始終沒有進來,不知道他在忙什麼。
整個的一上午,張建勛只在第二節課間時見到沈春紅回到辦公室。她回來之後就和徐亞坤談論衣服的事情。
中午,張建勛買麵包和回火腿腸回來時,沈春紅正把飯盒蓋打開。見張建勛進來,她問:
「又沒帶飯?」
「豈止是中午飯沒帶,早晨飯也沒吃。」
「那怎麼沒吃早飯呢?」
「起來晚了。」
「怎麼還起來晚了呢?」
張建勛想了想,覺得還是把實情告訴他。在把麵包和火腿腸放到桌子上後,他回答:
「昨天到家都十一點多了,然後是睡覺睡到八點。醒了後再也睡不著了,就看電視。看電視看到半夜,再睡,一下睡過站了。」
「哦,那是因為沒睡好累的。建勛,這都怪我嘍。」
瀋陽春紅說完,咯咯地笑起來,臉頰上飛起一層紅暈。
張建勛扯開麵包扒開火腿腸剛要吃,沈春紅又說:「總吃那些東西,你的胃早晚得吃壞。我帶的飯菜多,咱們就一起吃,我的飯量小,就是貓食。」
張建勛沒有客氣。
「快吃。萬一老盛回來看見,那多不好意思。還有學生,你別看學生小,他們什麼都懂。」
張建勛點頭,快速地挖飯菜,快速地咀嚼。
「你怎麼能吞虎咽的,像八輩子沒吃過飯?」
「你不讓我快點吃嗎?」
「那我也沒讓你這樣吃,慢點,別噎著。我看你和詩云說得可近乎了,那個小丫頭片子,以後就是我的敵人。」
「那我以後就不和他說話。」
「說話可以,就是不能搞曖昧。」
當最後一口飯吃完時,沈春紅把飯盒蓋上,然後裝進方便袋裡再放到挎包中。她看了一下坐在旁邊的張建勛說:
「快回去,一會兒他們該來了。」
張建勛把自己坐過的椅子歸到原位,然後回到自己的桌前,危襟正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