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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她知道了

2026-06-08 03:50:27 作者: 艾荷101

  回到學校後,張建勛就反覆地在眼前回映今天所經歷的一切。扈會芳的面容不斷閃現,也有她甜膩的聲音迴響著,撞擊他的耳骨。

  徐波認可了他媳婦的行為?徐老太太也是睜一眼閉一眼嗎?想必徐波有太多的辛酸,徐老太太有太多的無奈。

  張建勛明白自己已行走在不正當兩性關係的邊緣,若再進一步,就會與扈會芳合二為一了。這萬萬不可以,如果自己濫情到那一地步,就會與畜牲無異。他不想做畜牲,不願徐波受到心靈上的戕害,就在以後的很多天裡不去打麻將。不去打麻將了,就沒有了與扈會芳的接觸,他的心漸歸於平靜。

  九月二十五號上班後,張建勛完全地收了心,他不再糾結於自己是否冷落了扈會芳,是否有愧於沈春紅,是否會被周詩云冷眼相看。還好,周詩云與先前沒什麼兩樣,有旁人在的時候叫他張老師,只有他們兩個時叫他哥。

  學生正式上學的第三天傍晚,張建勛正坐在門前看著天上爛漫的雲霞,這時扈會芳領著徐海平來了。還未到近前,扈會芳就輕聲細語道:

  「張老師,我家海平數學有點聽不明白,你給補補。」

  張建勛站起來,迎向她道:「行啊,只要你相信我。」

  扈會芳的臉色暄紅,好像被日光曬過一樣。霞光塗抹在大地上,塗抹在房舍上,塗抹在一切事物上,這世界便有了幾分神秘的色彩。

  「我怎麼會不相信你呢,要不相信就不領海平來了。」扈會芳站到張建勛的對面,看著他的眼睛說,「我家海平最聽你的話了,你說怎麼的就怎麼的。」

  張建勛穩了穩心神,像是做了艱難的抉擇,說:「好吧,我盡力而為。現在就開始,別耽誤時間。」

  張建勛說完,抬頭看天。

  到辦公室里坐下後,徐海平拿出數學書,擺在張建勛的面前。張建勛拿起書翻看了前幾頁後,問:

  「你什麼地方不明白?」

  徐海平茫然地看著張建勛,不做回答。這便說明,他這幾日學得糊塗,需要從頭補起。於是,張建平把書翻到第一頁,仔細地講起。

  張建平的授課方式已被徐海平所熟稔,他本身又比較通靈,所以當張建平問他聽沒聽懂時,徐海平點頭說懂了。為了驗證她是否真懂,他要求徐海平複述一遍。待得到確切的答案後,張建勛說:

  「海平不是特別聰明一點就透的孩子,但絕對不笨。這幾天沒學明白,主要還是他對新老師不適應,還有就是學習方法上不對路。小學嘛,老師都耳提面命逐個輔導,中學可就不是這樣了。凡事都有個過程,他一旦開了竅,慢慢的會好起來。」

  扈會芳右手托腮,眼睛緊盯著張建勛,神情像一個學生一樣,虔誠恭敬。她聽張建勛這樣評價自己的兒子,就說:

  「聽見沒有,老師說你以後會好起來,別泄氣。張老師,你講課真好聽,我都想當你學生了。」

  「媽,我班老師唱歌可好聽了。」徐海平把臉轉向扈會芳,擺弄著手中的筆,又在本子上胡亂地畫了一個圈,說,「我們音樂老師都不如老師唱得好。」

  扈會芳接過道:「那張老師,你咋不教中學了呢?」

  「因為我能力不夠教不了中學唄。」

  扈會芳咯咯地笑起來,說:「不對,你不是能力不夠,肯定有原因。你教小學,真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了。」

  張建勛哈哈地笑道:「讓我教中學,那才是夾胡三餅小馬拉大車呢。」

  扈會芳聞言會心一笑,眼波蕩漾在張建勛的臉上,說:「哎呀,你淨笑話我。就那個破事,你老記著。」

  張建勛所說的是個典故。有一次打牌時,扈會芳門前岔出三餅,手裡有一個對四萬,一個對二餅帶四餅,本應該打四餅胡二餅四萬對倒,結果他把一個二餅打出去了夾胡三萬。偏巧那把牌她還摟個大寶,也是歪打正著。

  

  「哈哈,那把牌你是不是糊塗了?咋尋思胡三餅呢?」

  「我都忘了岔三餅了,光往牌沖里看了。我要打四餅沒準別人要了就串一張牌,我就摟不著大寶了。」

  「那是,就是該著你摟大寶,要按正張走,大寶說不上是誰的呢。」

  「張老師,你打麻將輸時少。」

  「那是手幸,抓了好牌咋打咋有理。」

  「那可不是,你就是腦瓜好使,玩得溜。」

  ……

  兩個人從打麻將的技巧聊到居家過日子再聊到徐海平的學業,最後,扈會芳站起說:「天不早了,我們回去了。兒子,謝謝老師。」

  徐海平道謝後,扈會芳又道:「明天——」

  「要不懂就來唄,我呆著也是呆著。」

  扈會芳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張建勛後,款款地走了。

  張建勛將她們送到大門口鎖了門再返回值宿後,沒有開電視,就坐在炕上擺弄手機。電話簿里沈春紅的名字鮮明地映現在眼前,仿佛她的臉也映現在屏幕上。已好長時間沒見到她了,也沒和她通話沒有簡訊聯繫,不知道她現在怎樣。

  張建勛很晚才睡去,他做了夢,夢見和一個似曾相識的女人做那事。那女人有點像沈春紅,又有點像扈會芳。

  周五的早晨,張建勛剛收拾完,就見周詩云騎車進到校園裡。等她在班上巡視一番再到辦公室後,張建勛問道:

  「咋來這麼早?」

  「吃完飯沒啥事,就來了。我老婆婆走了,王春來去看店,老爺子收拾,我呆著別別楞楞的,一點也不自在。」

  「也是,老爺子不像老太太,是有點別楞。」

  「可不。哎,哥,你們班多好,就八九個學生,批作業一轉圈完事了。」

  「學生越來越少了,我看這趨勢,用不了幾年還得並校。你說這年輕人也是,就生唄,一家要個仨倆的,是不是就不愁生源了。」

  周詩云沒有接話,她站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把數學書翻過來又掉過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張建勛自覺語失,就轉換話題道:

  「這一晃你班是四年級了,你上班那年他們還是小嘎嘣豆呢。」

  周詩云想了一會,說道:「你說,王春來會不會不要我?」

  張建勛一愣,他分明清楚了周詩云內心裡的隱憂。他盯著周詩云的眼睛,看了好一會才說:

  「為什麼這樣說?你不能自我矮化!」




  周詩云避開他的目光,輕聲說:「我們都去醫院看過了,他沒什麼毛病,我也沒什麼毛病。可是、我、那天他說我就是個不下蛋的母雞,這話多傷人呢。」

  張建勛安慰道:「還是沒到時候,你也別太難為自己,該吃吃該喝個,過哪河脫哪鞋。」

  「我也是這樣想的,著急也沒用。有時候我挺自卑的,不能給人家生兒育女。」

  「不能生就不生吧,沒有兒女拖累也挺輕鬆。你看我,自由自自在的,多逍遙。」

  「我不能和你比,你是孤身一個無牽無掛。我老婆婆常說,你看那誰誰家的小孫子小孫女多好,多招人稀罕。她一說這話,我就掛不住勁。」

  「走一步看一步吧。詩云,你老婆婆快退休了吧?你長點心眼兒,多攢點錢。」

  周詩云點頭,然後說:「她退休還得四五年兒吧。哎,我聽說你給扈會芳的兒子補課呢。」

  張建勛騷搔頭,有點難為情地說:「扈會芳求到我頭上了,有點破不開情面。再說,徐海平是我學生,補點課也是應該的。」

  「破不開情面?還是你願意,你要是不願意有一千個理由拒絕。春紅姐知道嗎?」

  張建勛的臉紅了,面對周詩云,他好像無法搪塞扯謊。

  「我沒跟她說,我已經很長時間沒和他聯繫了。」

  哈哈哈……隨著一陣清脆的笑聲,周詩云拿起書本走出辦公室。在走廊里,她喊道:

  「把你洗衣機里的那幾件衣服輪了,都有餿巴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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