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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李喜春死了

2026-06-08 03:52:02 作者: 艾荷101

  張建勛睡到次日凌晨四點多就睡不著了,於是他看電視。電視裡正演一部韓國電視劇,看著還可以。

  六點多時,他起來燜飯,再把昨天打包回來的菜熱一熱,這早餐就解決了。吃過飯收拾利落後的還不到七點,早著呢,他就呆坐在椅子上默默地想心事。他的心事是什麼?好像沒什麼心事,只有幾個人不斷地在他眼前閃,周詩云的,陳阿陽的,沈春紅的,偶或也有建平建國等兄弟的影子閃過。

  今天付學斌來得晚一些。他乘坐七點半的西嶺大客到學校門口時已是八點多,以後每天都是這個時候到。他不是班任,晚到一會也沒啥。

  因為第一節課已經上了,辦公室里就趙紅光他們三人。王清會咧著嘴說:

  「早晨挺涼的,是不是該生爐子了?」

  趙紅光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著座鐘道:

  「生,明天就生,今天先把爐子支上。」

  付學斌道:「住樓房多好,不用生爐子,一進屋暖烘烘的。不說現在中學的樓是給小學蓋的嗎?」

  趙紅光看了看付學斌說:「看這架勢,咱們住樓也快。」

  付學斌伸長脖子問道:「咋的,有啥消息?是不是得並校?」

  「暫時還不能,咋的也得挺三四年兒。咱們校總共八十多個,還是兩個村合一起。學生越來越少了,都不願多生,再有上城裡念書的。你看全屯子一年有幾個結婚的,不結婚哪來孩子?」

  趙紅光說完這一番話後長長地嘆了口氣,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王清會接過道:

  「現在的年輕人也是,窗戶簾一拉,你就咔咔『殼』唄,完了圐喳圐喳生,這學生不就多了。」

  付學斌笑道:「拉屎呢,還圐喳圐喳的。真是個問題,生源少,咱們以後不得失業啊?」

  趙紅光一副先知先覺的樣子,道:「那不至於,以後少招老師唄。老教師慢慢地退了,新教師進的少,不就平衡了。」

  這幾個從生源聊到以後可能並校再說並校後的人事安排,天馬行空自由無度,最後又落回到生孩子這個話題上。

  「陳啟軍和李玉榮咋沒有生小孩呢?是節育了還是帶環兒,再不就是不能生了。」付學斌問。

  趙紅光看著他曖昧的臉,回答說:「不知道,你去問問李玉榮唄。」

  「李玉榮?她起先給學生教歌,唱紅星是咱工農的兵時,把兵唱成了叉。完了她把臉埋胳膊肘里了,一直到下課才抬頭。」王清會忽又想起了這件陳年舊事,饒有趣味地重提起來,他大約回憶起李玉榮年輕貌美的時光,也可能他想到了那個叉,「怪不得陳啟軍相中她,確實漂亮。」

  趙紅光道:「他和趙梅波生的姑娘好像大四了,我聽張老師說的。他給他姑娘拿錢得背著李玉榮,要不她不讓。都說二婚,各揣各的心眼。李玉榮那個兒子也不省心,三吹六哨的沒個正經工作,都指著陳啟軍呢。」

  付學斌感慨道:「還是原配的好啊,心往一處使勁往一處用。」

  這時,下課的鈴聲響了。

  話題沒有轉移,只是不再有葷腥。付學斌環視一周後,說:

  「昨天我不是請趙守成吃飯嘛,對,還有趙局長,我們提到趙梅波了,她現在是幼兒園園長。她和現在的對象可和睦了,恩恩愛愛幸福美滿。我跟趙局說,趙梅波老師沒少被你關照,你真頭子溜兒……」

  張建勛稍微皺了一下眉,他實在受不了付學斌對趙守志無底線的吹捧。他明白付學斌的用意,他是以此來抬高自己的身價,讓趙紅光也是讓陳啟軍等大小領導知道他與雙嶺市教育界非同一般的人物過從甚密。在昨天宴請趙守成趙守志的酒桌上,張建勛就在下面踢過付學斌,因為他總提陳啟軍提趙梅波,頗為不平地撻伐陳啟軍喜新厭舊的行為。

  現在,作了一番演說的付學斌把目光投向張建勛,說:「我們吃飯時,趙局說要把七小搬遷,騰出來給六小,問我去不去,我說不去。建勛,你記得不?」

  聽付學斌這樣問自己,張建勛就努力在記憶里搜尋著,七小搬遷倒是有印象,讓他去則全無痕跡。但為照顧付學斌的臉面,張建勛點頭道:

  

  「嗯嗯,是有這麼一說。原來七小下邊是防空洞,不能蓋樓,就把七小給六小了。」

  有了張建勛的補充,就更加佐證了付學斌的話,所以他很驕傲地翹起了二郎腿。上課的鈴聲再次響起時,演說的主角已變成了趙紅光,他在辦公室的地中央敘說當年在廠子裡經歷。


  第三節課,張建勛在付學斌走進自己的班級上英語後來到領操台前,看了看,坐下。今天的天氣挺好,仿佛末秋又迴轉過來。

  張建勛在領操台上坐得昏昏欲睡時,周詩云到他的身邊輕輕說道:「困了?昨天沒睡好吧。」

  張建勛抬起頭,眯起眼問道:「你沒課?」

  「我留了點課堂作業,學生寫呢。」周詩云答道。

  「我班英語,付學斌上的。」張建勛不再眯縫眼睛,因為周詩云把陽光擋住了。

  一股馨香由周詩云的身體裡散發出來,飄進他的鼻孔。張建勛不由得使勁嗅了嗅,他讓這馨香在肺腑里走一圈後,問:

  「你說,付學斌這人是不是有點虎?」

  周詩云反問道:「你說呢?」

  張建勛笑了,潔白的牙齒熠熠閃光。

  「我看有點。」

  周詩云聽過後,前後左右看了一圈說:「你還知道啊?我以為你也虎呢。他虎你還給他辦事?我看你也比他強不多少。」

  周詩云說完,咯咯地樂起來。

  「真的,我就看不慣他這齣,把趙守志掛嘴上了,就好像趙守志是他祖宗似的。這得回不是他家直近親戚,要不然得嘚瑟到天上去「。」

  「其實,我也看不慣他的這種言行,可是有什麼辦法?總不能躲著他吧。讓他說吧,說夠了就不說了。」

  「哥,你說付學斌這人虎是虎點,可往裡虎不往外虎。」

  「所以,他還是不虎,聰明著呢。他知道借趙守志抬高自己,知道誰有用誰沒用,專挑有用的交,沒用的都靠邊站。」

  周詩云深表同意,說:「嗯嗯,他一個勁地幫周雲成拉票,跑前跑後忙得可歡了,就把馬二得罪了,要不馬二能使壞嗎?就碰上你這個二百五不知好歹地幫他找趙啥了的?」

  「趙守成,外號趙三驢。」

  「對,趙守成,要不是趙守成給徐大慶過話,他那房猴年馬月能賣出去。」

  張建勛和周詩云在領操台旁談論了一陣兒付學斌後,又說起王春來。周詩云把王春來的打算講給張建勛後,他點頭說:

  「上城裡開個店也可以,不希望他大富大貴,最起碼有個營生。」

  沒有等到下課鈴聲響起周詩云就回到自己的班級,張建勛坐了一會也回到辦公室。

  周二上班後,趙紅光帶來一個令人驚詫的消息:李喜春死了!

  李喜春的死因不明,猜測可能是腦血管病或心臟病。他死得急,下班還未到小區門口就癱倒在地上。因為李喜春不吸菸少喝酒生活規律又勤於鍛鍊卻死得突然,人們在一早上都在議論他。對於張建勛來說,李喜春的死不會令他扼腕嘆息,不會因為他不到知天命之年就撒手人寰而惋惜;當然,他也不會幸災樂禍暗自竊喜,他不會把「該」字掛上眉梢。

  下午,李喜春昔日的同事們去參加他的辭靈儀式,張建勛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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