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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八月節

2026-06-08 03:56:21 作者: 艾荷101

  張建勛在第二天接周詩云時,在她樓下長久地凝望著,沒有告訴她自己已經到了。他這樣凝望了十幾分鐘後,才打電話給周詩云。待她的手機通了,張建勛掛斷,再靜靜地等待著。過了一會,周詩云從單元門裡出來,脖子上圍了一條月白的紗巾。

  周詩云剛一坐上車,就說:「早晨涼颼颼的,不穿長袖的都不行。」

  「嗯,到時候了。再過些天,該穿薄絨衣了。早晚都涼,晌午還熱呢,昨天中午我看付學斌嗚嗚地冒汗。」

  「我帶了證書,你說能行嗎?我是沒信心。今年要定不上,過年定不上,那後年再想定就更難了。」

  周詩云說話時,把包里的一個塑膠袋拿出,各色的證書都包裹在其中。張建勛看過去,見裡邊有畢業證,就伸手抽出,打開,仔細端詳著。畢業證里周詩云的照片嚴肅端正,不苟言笑,仿佛在在做深邃的思考。

  張建勛看了看身邊的周詩云,說:「那時你的目光清澈明亮,稚嫩的臉上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嚮往。哎,詩云,咋說後年再想定就難了呢?」

  「後年全並過來了,人一多可不就難嘛。昨天,我想讓你請我了的,祝我生日快樂。可是,你著急忙慌的,我就沒說出口。」

  張建勛默默地低頭,想了一想,發動車子,向付學斌家的小區駛去。

  付學斌一坐上車,就神秘兮兮地說:「建勛,其實高級名額早就下來了。陳啟軍就是捂著,捂到時候再公布,為的是壓縮時間,省得這個找那個找又哭又鬧尋死上吊的,趁著八月節放假這工夫勁兒定下來報上表,再有人來找,就晚了三春了。」

  張建勛微側臉道:「你咋知道?」

  「聽話聽音,別忘了我們總在一屋。」

  這時,張建勛的手機鈴響了,他接聽道:「哎,志剛……好的好的,我馬上過去。」

  張建勛將電話掛斷後,就驅車向前,到秦志剛家的小區門口。秦志剛已在大門口等候,車剛一停下,他就拉門上來,一邊晃動著身子一邊說:

  「哎呀媽呀,凍死我了。」

  

  付學斌嬉笑道:「短袖,那還不冷?三九天穿裙子,美麗動(凍)人啊。」

  張建勛沒有和付學斌閒扯淡,看似他專注地開車,在心裡他卻想著評定高級的事。到學校下車後,周詩云背著包去到班裡,他和秦志剛到辦公室,付學斌噔噔的驕傲地上了三樓。

  周福建這一車人先於他們到來。李玉榮一手抓著桌角,一手搭扶著椅背,說:

  「我家啟軍說少先隊輔導員也和班任一樣參評,耶,看看春梅好像今年一定能評上呢。下邊人說不上有沒有找的,不定哪個爹把去年的評審細則和今年的對照,長心眼的多了。」

  張建勛聽不出她的話里有怎樣的含義,但覺得很怪。他看著李玉榮,見她把目光投向門外,就好像能透視到三樓似的。

  過了幾分鐘,張建勛出來,見周詩云正背著包向三樓走去。周詩云的餘光瞥見張建勛,就站下,在樓梯上小聲問:

  「我上三樓?你看行嗎?」

  張建勛投以一個鼓勵的目光,點點頭,然後報以微笑。周詩云受到鼓勵,輕快地向三樓走去。

  第三節課時,張建勛坐在椅子上。他對面的周詩云上班級去了,這節是她的語文課。從周詩云上三樓到現在,他們沒有交流溝通,他不知道結果怎樣。他正微閉著眼睛想事情,有微信消息發來,他打開,讀道:

  我昨天想了半宿,我問你什麼時候和詩云領證,你說不知道。你怎麼會不知道呢?

  必須認真回復沈春紅,免得她懷疑自己在敷衍她,就說:

  我爸爸得的是肝癌,建平得的也是肝癌,我媽去世的又早,我擔心自己也會得家族遺傳病,怕耽誤詩云。所以,我遲遲不答應和她領證。

  沈春紅說:那就應該上醫院檢查一下身體,如果沒有查出什麼,就領證。

  張建勛和沈春紅沒有在微信里繼續聊下去,因為李玉榮將她拽了出去。張建勛望著她們的背景,無聲地笑了。他覺得李玉榮今天很特別,心裡好像有事。果然,在下午他收到沈春紅的微信消息:

  李玉榮說她不放心王春梅,怕她把陳啟軍勾引住。她在我面前說了很多王春梅的壞話,話里話外顯得她心裡酸了吧唧的。我沒有勸她,沒法勸,因為現在還沒有成為事實。她還說王春梅呢,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是她把陳啟軍硬生生地從趙梅波手裡搶了過來。她也有今天,真是報應。王春梅是不是那樣的我不敢說,但是她年輕水靈,一掐就出水。哪個男人經得起她的誘惑?陳啟軍雖然歲數大了,可也是男人啊,哪個貓見魚兒送到嘴還不吃。她肯定是想到當年自己就是那麼乾的,所以現在防著王春梅。王春梅這才上三樓幾天呢,就給她嚇這樣。你聽姐的話,上醫院查查,真沒事就和詩云把證領了,別耽誤。


  張建勛把這一大段話讀完後,回道:

  她能嗎?她才三十多一點,陳啟軍都五十多了。

  張建勛沒有和沈春紅說上醫院的事,他自我診斷和建平一樣,只是現在還沒發展到那種程度。他也是諱病忌醫,怕自己真查出那種病。在另一方面,他覺得即使在醫院沒查出問題,那麼三五年以後呢?他斷不會存僥倖心理,不能去拖累周詩云,僅僅是因為愛她!

  沈春紅沒有回覆,大約是忙。

  下班回到城裡後,張建勛買了兩份禮物,一份是給建平的,一份是給周保存的。買完了東西,他才把周詩云送回去。在周詩云的樓下,他和昨天一樣婉拒了周詩云讓他上樓的要求,只說回去還得赴約,幸福鄉的中師同學請他。他走得匆忙,竟忘了問送證件的事。直到八月節的早晨和周詩云一同去周保存那兒時,他才知道送證件只不過是簡單的程式,一交一收就算完事。至於評分,自有陳啟軍和教育辦的成員去辦理。

  在給張建平送八月節的禮物時,周詩云在車裡等著。大約半個小時後,張建勛出來,此時周詩云昏昏欲睡。張建勛坐上後,他沒有立即啟動車子,而是翻出手機相冊,把自己與建平的合影指給周詩云看。照片裡,張建平瘦弱萎靡,眼睛裡沒有神采,蓬亂的頭髮像好久沒有洗過一樣。這樣的形象嚇了周詩云一跳,她說建平的狀態不如上次,真是可憐!

  張建勛在周保存那裡住了一個晚上就回到了城裡,周詩云沒有跟回來,她說開學那天坐周景鵬的三輪車上班。在八月十五的晚上,張建勛牽著周詩云的手行走在月光下的路上,一直走到政平村口,再折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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