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都上新聞了總不會是假的,這件事當時應該還挺轟動的。
姜鳴沉重地點頭。
然後我查到了官方信息。但是官方信息說說是許灼穎他們家堆在房子後面的稻草不小心沾了火星子,結果順著風直接給2層別墅都點了。
稻草?火星子?夏天燒秸稈?可這不是夏天嘛?我們南方燒秸稈不都是春秋天,夏天也沒草啊。沈知甜一臉懵逼。
而且不是現在雲浦也禁止私焚嗎,逮到了就要罰款。怎麼還會有這種燒秸稈導致的火災?
沈知甜不理解。
罰款算什麼呢?我們要關注的可能是到底是不是火災引發的,而且你說的那是政策,其實下有對策。姜鳴苦笑:想燒,想燒還不被罰款,那不是有的是辦法?
而且如果有人非說是存下來的秸稈,在小葑漾那個地方其實也很常見的,加上畢竟是很久以前的事兒,當時的技術可能也查不到那一步。所以,當時這場火災最後被判定成意外。
意外的結果就是許灼柔她爸沒了,房子沒了,許灼柔成了孤兒,還成為了一個很有錢的孤兒,因為許灼穎她爸確實很富貴。
這就是事實。姜鳴說完,眼神暗了暗。
你是說,這家從上到下只活了許灼柔一個?
對,只有她,一個孤女帶著全副身家跑了出來,然後改名為許灼穎,轉學、考大學、成為校花、嫁給郭銳。姜鳴說。
跟陸敘一起嗎?火災之後,他倆是不是一直都在一起?
對。姜鳴說。我能查到的是同一個中學,同一個大學,所以應該是感情非常深了。
但有一個有意思的地方,就是許灼穎大學期間往後的消息,我確實也查到了,不過一看就是經過人為修正的。非常乾淨,非常樸實,而且非常優秀,妥妥的白富美好學生,也就是很多人眼中的白天鵝。姜鳴說:看得出許灼穎在大學也是非常受歡迎的。
但是——姜鳴凝視著沈知甜——她3個大學室友,一個個的都退學了。一年退一個。
退學?沈知甜嚇了一跳,因為啥?生病還是鬧彆扭還是啥?
不清楚。姜鳴說著,深深地看著沈知甜一眼。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所以你可以自行腦補一下。我趁著你腦補的時候,找機會還是去查一查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是那麼多年前的舊案,你還有辦法查?沈知甜問。
有的吧。姜鳴倒是沒有把話說死,只說自己會盡力去找真相。
這時候,沈知甜的臉色也很沉重:那要按你這麼講,許灼穎和陸敘的故事那又不像是呼嘯山莊,倒是像亮司和雪穗了。
沈知甜喃喃:一個管殺,一個管埋。
你想像力也不要太豐富,這倆人可能也沒有什麼人命官司,也許只是咱們自己想多了。姜鳴說。
我說這麼多並不是為了跟你八卦陸敘,我是想和你說許灼穎給陸敘發這張照片,其實是發起衝鋒的標誌,也是在盡力給自己拉盟友的。姜鳴咬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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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灼穎或許也發現,自己和沈知甜都像她一樣對郭銳的帳戶感興趣,這是在宣戰。
「許灼穎常年在國外,而且隱退了許久,國內我覺得她能相信的只有陸敘。」姜鳴說,「所以她才要挑撥,激起陸敘的憤怒,為自己所用。」
可那張AI照除了紋身,其他看著跟你不太像的,沈知甜說,就陸敘那個精神狀態他也未必能跟你聯繫在一起。暫時是不是你還沒有暴露的風險?
我暴露不暴露倒沒什麼,只要我不認,沒人能硬說那是我,姜鳴說。可現在對陸敘來講,照片只是導火索之一。現在有關於許灼穎的任何消息,對陸敘來講都是重磅炸彈。
當年許灼穎嫁給了年紀足夠當爹的郭銳,已經對陸敘刺激不小了。吶,我找到了他們婚禮現場的照片——說著,姜鳴點了一下滑鼠,屏幕頓時跳出來一張照片。
是郭銳和許灼穎的草坪婚禮現場。整個布置盛大且聖潔。
許灼穎身材窈窕,眉目如畫。一張建模臉只化了淡妝,卻依然美得驚世駭俗。
只見她穿著一身露肩白色修身魚尾婚紗,頭紗綴滿blingbling的鑽石,閃閃發光,雖然在笑,但笑得淡漠又疏離。
加上一雙閃閃發光的小鹿眼,許灼穎看上去像是帶著恐慌不慎落入人間、還沒適應凡間生活的仙子。
而郭銳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精神煥發地站在她身邊,滿臉愛惜地看著自己的新娘子。
你找找看陸敘在哪,你看看他表情,姜鳴說,說他恨不得吃人也不為過。
是啊。姜鳴點頭。但是好像也沒賺多少錢吧?不然郭銳怎麼都動了換掉他的心思?
陸敘去郭氏,一來我覺得陸敘是為了幫許灼穎監視郭銳,類似於當臥底埋伏。。畢竟在他看來,是郭銳對許灼穎不好。。
沈知甜,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講過他天天開車跟蹤郭銳?這跟我剛才推斷的陸敘的出發點也是能湊得上的,對不對?
哇塞你可真是個大明白,要麼你不干黑客你干偵探得了!沈知甜拍了拍姜鳴的肩膀:姜鳴,真有你的!
然後我們就可以跟這張照片聯繫起來去推測許灼穎的動機了對不對?姜鳴說。
許灼穎出國以後他倆就失聯了,一年了,你想啊,這個時候許灼穎突然聯繫他,並且道歉或者說幾句軟話,尤其是陸敘對許灼穎還想報恩以及非常喜歡的這種——如果你是陸敘,你會幹什麼?
「我會想盡一切辦法找到許灼穎。」沈知甜一邊想一邊說,然後問許灼穎為什麼這麼長時間都不理她,去哪裡了。
嗯,姜鳴說,那這個時候,只要這個失而復得的人給陸敘一個理由,那麼無論她對你提什麼要求,哪怕再為難,那是不是陸敘也會掂量掂量努力做到呢?
啊,可是陸敘看著那麼又橫又冷的一個人,他也會被人拿捏嗎?沈知甜說。
會。姜鳴肯定地點頭。越是看上去無懈可擊的人他的軟肋其實越敏感。拿捏人無非就是抓人軟肋——就跟你抓旺財的勾勾一樣,就衝著癢酥酥的地方可勁撓——只要你地方沒選錯,對方肯定會有反應,且反應很大。
尤其是,本身就是在陸敘能力範圍內的一些事,陸敘肯定想也不用想就會捎帶手給許灼穎辦了的。
哪怕是能力範圍之外的事,憑陸敘對許灼穎那般感激甚至恨不得以身相許的態度,他也會替她辦的。
畢竟他倆十一歲到二十多歲算是相依為命,陸敘一直活在沒光的地方,而許灼穎又帶著手電筒就來了,是個人都會投桃報李的。只是不會那樣偏執。但結合陸敘的生活條件和家庭條件,我覺得陸敘是偏執甚至病態的。
有道理,沈知甜點點頭,姜鳴我覺得你是不是學過心理學呢?咋這懂呢。
沒有。姜鳴一邊搖頭一邊把手撐在腦袋後面,望著窗外黑沉沉沒有一顆星星的夜空。順著人性推測罷了。沈知甜,你覺得,許灼穎現在最想讓陸敘幫什麼忙呢?
肯定是跟她做空橙期貨相關的。沈知甜苦思冥想,是操作手冊嗎,還是接下來的策略?
對。姜鳴點頭。關鍵是,這東西我們也需要的對不對?拿到策略後,我們只需要在湊夠錢後做對手盤,就可以直接端掉橙期的總盤子了,不是嗎?
對。沈知甜突然興奮起來,你湊湊錢啊大哥,等我拿到策略隨時開始。
好。姜鳴點頭。
可現在你也知道L就是許灼穎,總不能再問她要錢了吧?
為什麼不能?姜鳴一挑眉。我剛重新加回來。看看她理不理我就是了。
反正接下來你兩條路一起走,一個是橙期,一個是EUAO,要麼我們就立志跟許灼穎一樣把橙期的盤子全拿走。
要麼就把老郭勾到EUAO的盤子裡打爆他,怎麼樣?你有沒有信心?
等了十幾秒,姜鳴回頭一看——沈知甜又睡著了。
唉,總在我想打雞血的時候睡著浪費我感情。姜鳴想。
可聽著沈知甜均勻的呼吸聲,他感覺瞌睡蟲也成群結隊地朝著自己撲來。果然,治療失眠的法子就是跟著已經睡著的人的呼吸一起呼吸。把握節奏。動次打次。
挺好,還能睡得著,說明還算順利。姜鳴迷迷糊糊地想,腦袋不由自主地歪向一邊。
但今晚,有人要睡不著了。
比如陸敘。
此時他狹長的眼睛裡,眼白被密密麻麻蛛網一樣的血絲覆蓋,又痛又癢又酸脹。
但他依然死死盯著郵箱。每一秒鐘刷新一下,手指都要抽筋了。
回我,回我,回我,柔柔,你究竟在哪?
【陸敘,在嗎?幫我一個忙。】
突然,屏幕右下角跳出了一個白色的小方塊。
陸敘反反覆覆念了兩三遍才確定自己沒看錯,頓時鼻子發酸。
別說一個。
就是一千個一萬個一億,再苦再難再麻煩,我陸敘都甘之如飴。
就在他把【好的】發出去的瞬間,陸敘的手機猛猛震了起來。
陸敘瞳孔放大,猛地接起,這時,電話那邊傳來了一聲魂牽夢繞的聲音——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