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來到山頂。
山頂上只有一間屋子。
裡面傳出馬仙洪和諸葛青交談的聲音。
白墨敲了敲門,便直接推門而入。
「老白,你來了,你看馬村長的這神機百鍊……」
諸葛青看到白墨,就好像發現新鮮事物的小朋友一樣,急於向朋友介紹。
諸葛青指向的,是一個正在給馬仙洪搬運箱子的人形「生物」。
如花。
不過白墨注意的,卻是在中間台子上的半個沒完成的爐子。
「怎麼樣?我沒有辱沒八奇技的威名吧?」
「你們如果想要的話,過段時間我有空了,可以造個如花給你們驅使。」
馬仙洪微笑地走到了二人中間。
他這話,換成是其他人,說著都像是在畫餅。
就算剛剛在飯桌上覺得自己是誤會了馬仙洪的諸葛青,還是在懷疑馬仙洪是不是一直在演戲。
不然這人也太缺心眼了。
「過段時間?你現在很忙麼?要全身心地投入到那個爐子上?」
諸葛青故作隨意地問道。
「與爐子無關,這東西有了靈感隨時可以開工。」
馬仙洪搖了搖頭,目光停在了白墨身上,「白兄,青老弟他已經答應留下來幫我了。」
「所以?」
「我不會選擇把你和陳朵交出去,但我也得對青老弟負責,還要提前做好準備。
所以我想知道,公司大概還有多久會派人過來。」
馬仙洪神情嚴肅,一副要做戰前籌劃的姿態。
「呃。」
「首先,公司短時間內還不會發現陳朵脫離的事情,最近正忙著處理王家的事情。」
「其次……
要論嚴重性的話,我的事情可比你和陳朵的嚴重多了。」
白墨聳了聳肩。
「啊?老白你幹什麼了?」
諸葛青有些疑惑。
不之前白墨還和公司合作把全性送出海外的嗎?
怎麼現在就到這種地步了?
馬仙洪也好奇地看著白墨,等待著他的回答。
白墨到底做了什麼,比他破壞規則,對普通人出手更加嚴重?比陳朵私自脫離、背叛公司更嚴重?
「也沒什麼,就是在十佬會談上說公司沒必要繼續存在了。」
「……」
「……」
諸葛青和馬仙洪都沉默了。
放古代做個同類對比話。
馬仙洪相當於遊俠一怒殺人,以及他自己還沒反應過來的修身爐的代表——私造甲冑。
陳朵相當於身為錦衣衛卻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選擇了當逃兵。
白墨呢?
相當於在朝會上,直接當著朱元璋的面,指著他的鼻子問——你造反的時候怎麼不報官呢?
「老白,你死的時候離我遠點,我怕濺我一身血。」
諸葛青帶著怨婦般的語氣開口。
——他擱這剛剛答應留在碧游村,結果白墨就曝出這麼一出。
他這算是49年投運輸大隊長了?
「公司做了什麼事情,讓你說出這話?」
馬仙洪回過神後,開口詢問。
哪怕是這樣,馬仙洪依舊沒有片刻出現過將白墨和陳朵交出去的念頭。
他只是好奇。
究竟是什麼事情,讓白墨這麼一個羅天大醮上大放光彩的青年俊傑放棄大好前程,說出這種話。
「十佬會談旁聽的人員都有嚴格的限制,也是禁止錄像的。
不過嘛,有這麼一個壞貓娘跟著我學壞了,她肯定留了一手。」
「天貓精靈,來一套。」
白墨拿出了手機,喊了一句。
在馬仙洪和諸葛青疑惑的目光下,白墨的手機響起了幽幽的女聲。
[姐不是貓娘!]
[你怎麼知道我存了呀?我沒跟你說過叭?]
「十佬會談這種有意思的事情,你會忍住不偷聽嗎?」
白墨先是問了一句。
[忍不住,然後呢?]
「我會上懟公司懟的帥嗎?」
[……呃~]
「你想不想存下來慢慢反覆欣賞?」
[……]
天貓精靈迷之沉默。
叮咚。
手機里響起了一聲下載好的聲音。
拿起一看,視頻已經傳了過來。
「又偷偷玩消失?」
白墨笑了笑,將手機遞了過去,「想知道發生了什麼,自己看吧。」
「來這裡,坐這兒。」
「嗯,快開始。」
馬仙洪和諸葛青兩個成年異人,跟個下載危險視頻偷偷觀看的小學生一樣,互相推攘著找了個地方坐下,趕緊看了起來。
在聽到裡面公司提及要八奇技消失時,馬仙洪的臉色瞬間變了。
就連諸葛青,一雙眯眯眼也睜開了。
「太過了,哪怕公司沒有對付八奇技擁有者的想法,但這種朝令夕改的決定,才是真正動亂的源頭。」
諸葛青眉頭緊皺。
在場其他門派的反應與他所想的一致。
今日八奇技,明日又是何人?
如果公司在建立初期,得知八奇技存在的初期就公布這個規定,那或許還有機會得到一部分人的支持。
可公司初期以及到這次十佬會談前的態度都是什麼?
不走極端。
徹底消滅動亂是不可能的。
因為,人,才是動亂的根源。
術就是刀子,沒有好壞之分。
很有格局,大家都認可。
可現在呢?
八奇技成取亂之術了,這不是打自己臉嗎?
現在提出這個想法,相當於你昨日隨地吐痰,今日立法吐痰死刑,然後明天抓捕你行刑。
完全不符合人之常情。
拋開其他一切不談,這都是對權力的濫用。
諸葛青和馬仙洪二人抱著沉重的心情繼續看了下去。
然後就看到了白墨的表演。
「我去,難怪剛才電話里的那姐們沒忍住偷偷保存了。
老白你這也太帥了,我要是女人都要愛上你了。」
諸葛青看完後一聲感嘆。
「白兄,原以為你現在只顧著兒女情長,沒想你竟然有這等宏願……」
馬仙洪渾身顫抖。
激動的。
白墨的話簡直就是他的嘴替,甚至將他原本的理想又拔高了一層,讓他看到了新的方向。
「為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
白兄,就算我死,我也不會讓你受到傷害。
自古變革無不有流血犧牲者,我……」
啪。
白墨聽不下去了,上前拍在了馬仙洪的肩膀上,打斷了他的慷慨激詞。
「其實沒那麼嚴重。」
「老馬,你其實還不知道你有多厲害。」
白墨指了下一旁的如花,然後掏出手裡的噬囊,「就這兩樣能批量製造的東西,你拿出去,別人都得尊稱你一聲馬仙洪院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