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聽到白墨的話,陸瑾愣了一下,隨後坦然一笑,
「如果只是這也就能換得師父和大家倖存,那麼也沒什麼不好的。
就讓我跟李慕玄一起……」
「瑾兒……」
左若童聞言有些心疼。
說實話,如果讓李慕玄回歸原生態,那麼他會選擇逃避。
逃避可恥,並且會讓李慕玄依舊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看不清前面的道路。
可逃避很實用,李慕玄他只要不遇到刺激,就可以慢慢把事情拋到腦後。
但陸瑾不同,就算他後面成家立業,依舊不會把事情忘懷。
「左門長,換個角度想想,其實這也是好事。
老陸他的一切都沒有變化。
唯一改變的是當我回去那一刻,他會記起來你們現在沒有死。
這不是好事麼?」
白墨聳了聳肩。
他相信未來的陸瑾一定會明白一點。
那就是他記憶中原本三一門的覆滅,那才是他親身經歷的事情。
這段記憶成為虛假只是因為白墨回到過去,將悲劇改變了。
「……那我現在?」
左若童看向白墨。
「當我不存在,你現在最想要做什麼,就做吧。」
白墨拉著魏淑芬後退,離開了場地,回到了座位。
「當你不存在麼?」
左若童無奈一笑。
他發現白墨還挺敏銳的。
這句話言外之意,就是拒絕了他。
同時,似乎也是在預示他原本的目標應該是正確的。
左若童的目光轉向了無根生,起身緩緩走了過去。
「李慕玄,你退到一邊去。」
左若童走到兩人跟前,來了一句。
說完後才發現李慕玄一動不動。
清醒是還清醒著,就是似乎有點心態炸裂導致腿腳都軟了。
於是示意弟子把李慕玄拉走。
對於李慕玄,這些三一門弟子們的敵意少了許多。
雖說他們依舊知道李慕玄本來應該會害得三一門沒落。
可人就是這樣,事情沒有發生之前,很難和發生之後感同身受。
「左門長,要不我們就走個過場吧?」
無根生無奈地對著面前的左若童說道。
「不。」
左若童搖頭拒絕了。
「為什麼?真沒必要吧?
你都見過他了,就沒見過什麼、感覺到什麼嗎?
再為難我還有什麼意義嗎?」
無根生一副崩潰的表情。
「路要一步步走,況且這本就是你我的因果,不是麼?」
左若童當然知道,比起無根生,白墨或許更能讓他探尋通天之路。
只是白墨剛才拒絕的話讓他明白,他與無根生還需要做過一場。
他現在摸到了突破三重的邊緣,卻完全沒有摸到通天的邊緣。
這也是他一直以來閉關時害怕的東西。
或許,三重根本無法通天。
那些外出雲遊的前輩們,或許正是因為發現了這個,才沒有一個人回來。
只不過,左若童現在沒有了絲毫顧忌。
路要一步步走。
現在白墨在這裡,他仿佛已經看到了三重後的路。
在這之前,他怎麼也得先抵達三重,才有資格繼續探尋。
「行吧。」
無根生摸了下眼睛,取下了用來掩蓋眼睛的兩塊薄薄的鏡片。
「原來是這個東西,難怪單看眼睛,完全看不出你們的異常……」
左若童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他發現了無根生神瑩內斂的雙眼。
環顧四周門人,沒有一個能比得上這位。
直到看到了白墨那邊,左若童又愣了一下。
他之前一直忽視了一件事情。
白墨的眼睛。
按理來說,高人的眼睛分為兩種。
一種是滿目精光,就算對視一眼都會被刺痛一般。
一種就是神瑩內斂,返璞歸真,眼睛精光收斂,與普通人無二。
可白墨呢?
沒有什麼精光,有點像是神瑩內斂。
可仔細感覺,又能察覺到其中明顯的差別。
如果不是因為看到了無根生的眼睛,他根本不會去想到去看白墨的。
自然。
就是這個。
既不是什麼古井無波,也不是什麼五蘊皆空、神瑩內斂。
就是單純的自然。
無法放到任何歸類中去。
「左門長,要不您慢慢看?」
無根生笑著插了句話。
「是我失禮了,開始吧。」
左若童回過神,道了句歉。
「好。」
無根生也沒有再廢話,深吸了一口氣,雙目逐漸發出了淡淡幽光。
這正是神明靈開啟的徵兆。
沒有拳腳試探。
現在無根生確定了他已經無路可退。
拳腳自然沒有什麼意義。
「就是這個麼,江湖傳聞的……」
左若童看著無根生開啟神明靈後,神情認真了起來。
江湖中對於無根生神明靈的能力早有傳聞。
魔教教主的功法能夠破盡世間萬法。
很符合人設。
大家也都信了。
左若童從青竹苑得知後,就想到了或許可以藉助這種手段撕碎二重的逆生。
靠著逆生不斷重構,或許就能夠突破。
只是在今天之前,左若童親眼見證之前,他都不會武斷的百分百相信所謂的江湖傳聞。
同時,如果不是無根生主動送上門來,他也不會沒事去約戰全性掌門。
「那好,我們今日都不用留手。」
左若童滿意地露出了一個笑容。
隨即身上開始冒起了白色的炁煙。
左若童平時維持的逆生只是最低功效的。
現在才是真要進入戰鬥狀態。
「不不不,我不留手,門長你還是稍微留點手吧,別把我打死了。」
無根生笑了笑,下一刻,就化作一道殘影撲向了左若童。
左若童想要先驗證神明靈的作用是否如同傳聞那般。
所以非但沒有閃躲,反而是主動迎接了上去。
不過他聽了無根生的話,沒有動用全力。
就算神明靈是真,能夠化解逆生。
但他長久修煉的性命卻是實的。
這不是生死之戰,而是求道之戰。
面對左若童的迎擊,無根生雙手抱住了攻過來的那隻手。
只是剛抓住,無根生臉色就稍稍變了一些。
無他,這逆生太複雜了。
就像是在解一個打了無數結的扣子一樣。
「真是我遇到最難解的東西了,不過左門長,我還是解的開!」
無根生一聲暴喝之下,左若童手上的皮肉開始撕裂。
逆生被解之下,攻擊的力度極速下滑,無根生徹底抵擋住了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