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神樹影響的人,相當於「心甘情願」地被洗腦。
相比較之前的阮豐,這種情況可以說是幸福的,但客觀地來看,其實更加可悲。
阮豐難以自制的欲望在那邊,但阮豐他自己是能知道這種欲望是不對的,他也嘗試過抗爭和改變。
而被神樹影響的人就不一樣了,他們完全沒有抗爭的想法,他們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
至少對於他們自己來說,是正確的。
「所以說,其實你們沒必要瞧不起貝希摩斯的人,你們沒什麼區別。」
白墨一邊說著,一邊將手按在了懷特的肩膀上。
和當初阮豐差不多,白墨現在要做的,就是消除懷特心中對於神樹的一切感觀認知。
比起當初給阮豐進行「手術」,現在白墨熟練多了。
不僅對環境沒有要求,甚至懷特自己都沒感覺到白墨在做什麼。
反而是聽到了白墨的話,懷特有些激動:「我和那些傢伙沒區別?!那些麻瓜貪婪、低賤,為了目標不擇手段……」
「為什麼要說『們』,你應該是在說他跟他的信徒,沒說我們吧?」
阿方索聽著兩人的交談,忽然撓了撓頭,感覺有些不對勁。
明明懷特只有一個人,白墨說「們」,不會是連他們一起罵了吧?
「你覺得呢?」
白墨微微回頭瞥了一眼阿方索。
阿方索是納森衛中最強的那一個。
之所以是最強,在原著中給出了明確的原因。
不是因為他本身天賦比其他人高很多,也不是因為光之魔法比其他人的手段厲害多少。
人和性格、天賦,與之越契合的能力、功法,所產生的效果會是幾何級別的提升。
說是阿方索的性格喜歡守護他人,天賦也完美契合光魔法,然後就「起飛」了。
這麼說是不是感覺有些熟悉?
沒錯,國內的修身爐,也就是馬本在製作的最新版修身爐,就是相當於讓轉化者得到類似於阿方索一樣的機遇。
因材施教是一件聽著簡單,做著極其困難的事情。
而且為什麼說是「類似於」,而不是直接就是批量製造「阿方索」呢?
因為性格是一個變數。
修身爐只能檢測天賦和相對性格。
人是多變的。
不像阿方索這些納森衛,他們因為神樹的緣故,都很「純粹」。
~
「他絕對是在罵我們,你們就不給點反應?」
阿方索朝著其他納森衛喊道。
「你知道嗎?貝希摩斯的那個董事羅恩,他們家族的家訓是這麼一句話『一定要忠於自己的欲望』。
羅恩目前為止一直遵守做到了。
他想要靠sp藥劑賺錢,他也在一直為止奮鬥。
進攻納森島,就是他實現目標的一小步。
而你們呢?
你們難道不也是和羅恩一樣,十分虔誠的忠於自身的『欲望』?」
白墨手從懷特肩膀上拿開,走到了一旁。
這次他是直接看著納森王說的。
——演都不演了,就是說的你們!
其實之前對於懷特,納森衛雖說因為他是入侵者,有著必殺的想法,但對於懷特本人,他們並不厭惡。
甚至說,還有些好感。
因為懷特摧毀神樹的原因是,不想神樹落在庸俗之人手中。
同時,還表示他能理解納森島的人是怎麼建立出神之國度維持幾千年的,因為他們是一群有信念的人,不是烏合之眾。
這套說法說的納森衛們有些舒坦。
尤其是在面對貝希摩斯的威脅,還不得不向白墨這個外人求援後,他們其實已經產生了些許的自卑感。
懷特的說辭給他們挽尊了一下。
結果沒想到這挽尊還沒過幾分鐘,白墨瞬間就把這層遮羞布撕掉了。
「……沒錯,我們的確和他們沒什麼區別,也是忠於自己的欲望的人。」
懷特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抬頭望了一眼重新長回來的神樹,苦笑同意了白墨的說法。
不論是幾十年前自己想做的事情,還是現在因為被斯賓塞忽悠,跑來納森島的事情,都是因為他忠於自己的欲望。
是忠於,而不是屈服於。
因為他從來沒就沒有過一絲掙扎的想法。
而納森島的這些人,王包括衛在內,看似只有美好的犧牲品質,但實際上依舊沒什麼區別。
「我明白你的意思,佛教辯經中,有『無欲之欲』的說法。」
望月悟按住了氣的跳腳的阿方索,目光看向白墨。
無欲之欲,就是說僧人追求沒有欲望,但他追求沒有欲望這件事情本身,就是他的欲望。
「他應該不是這個意思。」
白墨還沒回答,納森王卻直接否認瞭望月悟的說法。
她能感覺到,白墨沒有半點抬舉他們的意思。
無欲之欲,其實還是有一層抬舉的意思在裡面的。
至少追求的目標是正確的。
「看來到時候你應該不會太過於難過了。」
白墨對於納森王的快速改變很是欣慰。
「跟你們講一個笑話吧,你們可能聽過。
一個人去食人族部落里講述現代社會的文明生活。
有一天,他講到了世界大戰。
他告訴食人族,世界大戰死亡人數數以億計。
食人族們大驚失色,表示——這麼多人,吃得完嗎?不會放壞嗎?
那個人立馬糾正——他們外面都是文明人,不吃人。
食人族們頓時流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不吃人還殺那麼多人,浪費,你們真野蠻!」
白墨講完後,眾人沉默了。
怎麼聽都感覺這像是在說貝希摩斯和納森島。
兩邊的情況都十分符合。
貝希摩斯說納森島繼承王位的方式太過於原始野蠻。
卻沒想過他們的強盜行徑比納森島這種雙方你情我願的更加惡劣。
食人族也就只需要滿足口腹之慾。
那些野心家卻為了一己私慾,將億萬人捲入了戰爭之中。
其實古代就有類似的說法,叫做「苛政猛於虎」。
「……我們至少沒吃人吧?」
阿方索憋出了一句話。
「你們真的沒吃人嗎?」
白墨目光投向腳下。
「我也感覺到了下面磅礴的生命氣息。」
田小蝶也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