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人的心理真的很微妙,如果我在食堂里攔住周雅跟她在裡面講話倒不顯得可疑,但是像現在光天化日在食堂門口過道處,反而會引得周圍路過的人猜疑——好幾個認識我的人,見我倆站在那,女的幽怨,男的苦大仇深,都清一色挑挑眉毛帶著玩味的笑容。
更甚,還有人悄悄給我豎大拇指......
見此情形,我也是臉皮發燙,明明郎朗乾坤問心無愧的正常談話,非被不明所以得人曲解,不由得趕緊拉著周雅往樹下走。
「哎呀~你鬆開我~」臭丫頭絲毫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蒯著胳膊要掙脫我。
不成想,我不鬆手、她一用力,竟然......
這丫頭裡面竟然穿了件粉色吊帶...
雖不至扯破衣服,也沒出現電視裡狗血的荒誕橋段,但實打實地把她衣服扯歪了...
只見其衣領向我揪著的方向歪下,一截瑩白脖頸露在外面,肌膚似凝了細雪,肌理細膩勻淨。烏髮垂落頸邊,。一根粉色的吊帶貼肩而過,肩線圓潤柔和,順著頸側緩緩鋪展,如雪堆凝在肩頭,衣料襯得膚色愈發素白。
懵了!
「你看夠了沒有!」我倆呆愣幾秒後,臭丫頭率先反應過來,惡狠狠地瞪著我。
額~
我咽了口口水,趕快用牙齒嗑咬舌尖,蛋了,差點看入神~這哪是脖子和肩膀啊,分明是用凝滯白玉雕刻出來的藝術品!
我不由得趕緊撒手,做賊般趕快掃視周遭,還好沒人~
周雅發泄似的一把把衣服扯正,拉住衣角向下抻了抻,怒視著我的目光即屈辱又哀怨。
雖然這段時間一直被這丫頭甩臉子翻白眼的「欺負」,但是此時她這般模樣,我絲毫生不起「勝利」的得意之情,還有些莫名其妙的心疼不已。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我趕忙猶如個小太監似的賠笑道:「姑奶奶,咱們說回住一晚...哦不,是取床墊的事好嗎?」
周雅小臉一紅,粉嫩嬌顏浮上幾絲紅霞,待看我一臉賤相,繼而憤憤扭過頭去,「我都被你這樣了,你還想怎樣?」
我不由得苦笑,「先說說看嘛,怎麼去取,啥時候去取,有多大、能不能拉得下還是個問題,對吧?」
跟我有沒有關係暫且不說,都已經在她二叔二嬸面前夸下「義不容辭」的口了,現在還有輕薄這丫頭的「把柄」,不想去都不成了。
難道跑一趟有人家清白重要?
「諾,看吧!」周雅掏出手機,劃拉兩下,找到和她姐的聊天記錄,點開圖片把手機懟到我面門上。
我定睛一看,腦門立馬浮出一堆黑線......
席夢思雙人床墊!這玩意兒得用貨車拉吧?
「這麼大?宿舍可都是上下單人鋪,拿來也用不了啊~」看著斗大的床墊,我不由一陣無語。
「你管不著!又跟你沒關係,你著個什麼急?」又恢復了往日冷美人的周雅,森森冷笑讓我頓時有些汗毛豎立。
「周雅,我們是朋友,幫忙那不是應該的~」,有些毛骨悚然地我訕笑道,但笑得著實勉強,連我自己都感覺現在的笑臉很假。
「哦?~~~你就是這麼對你朋友的?你可真是好心啊?!!」好像聽到什麼了不得的話,臭丫頭表現出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額~
死丫頭,臭丫頭!嘴巴一日既往的毒!
邊說,臭丫頭像剛才出糗那樣,又作妖似的,還帶些怨氣地把衣服拉下,漏出那掛著粉色吊帶的肩膀,要不是有倆「障礙」撐著,光她那撒氣似的一拉,估計得拉到肚子吧......
「有你這樣的『朋友』可真是瞎了眼!」
「姨媽期」+「叛逆期」的女人真讓人頭疼,說不得惹不得,嚴厲不得,但也縱容不得。
縱然哥們此時心裡極虛,但是還是壯著膽子一本正經一副人模狗樣的「嚴肅」著說道:「周雅,我是真心把你當朋友,多的話我就不說了,今天這事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對不起!」我真誠地彎腰向她鞠了一躬,「但是,有事說事,有理擺理,你不用這麼激動~」
我「貪戀」般多看了一眼,隨即在其即將要作妖發作前,強硬地幫她拉正衣服,儘管湊近鼻子周圍散溢著淡淡的少女幽香,想來這就是體香,但此時已無暇顧及,「女孩子要愛護自己,尤其是自己的名聲,作踐自己只會讓別人輕看你,我想,這不用我多說,你爸爸媽媽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看著我「冠冕堂皇」一副領導姿態地擺大道理,周雅頓時怒不可遏。
她憤怒地攥緊指尖,眉峰擰成冷硬的弧度,平時好看的俏臉已不再可愛,腮幫子繃得緊緊的,眼底裹著壓不住的慍怒,連呼吸都帶著滯澀。
我知道她此時滿心的火氣堵在胸口,句句憋在喉頭無處發作,我已做好承接她怒火洗禮的準備。
以毒攻毒!
我想看看徹底把她惹怒,歇斯底里下到底是我哪裡讓她這久變得不再以柔對我!
可惜,事與願違......
只見周雅唇角不受控地微微抽搐,在我即將以為她會破口大罵時,一聲短促的嗤笑不受管束溢出來,緊接著笑意漫開眉眼,原本盛滿怒意的眸子彎起,哭笑摻雜,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搖著頭低低發笑,眼底還凝著沒散去的慍色,偏偏嘴角揚得老高,滿腔怒火盡數被這突如其來的笑意沖淡大半。
她竟然怒極反笑了?
如果是這之前種種,我心裡沒有一絲擔憂,有的只是些許愧疚,甚至還抱有些玩味打趣的心思。
但,現在我深深地感到害怕,害怕地惴惴不安,害怕地手足無措。
「你怎麼了?」我抬起手想去扶住她的胳膊給予安撫。
其實我想說的反而是好好愛自己做自己,漂亮懂事的她,在家裡一定是她父母的驕傲,只是剛才周雅拉衣服這一出讓我心理莫名有些難過。
「你覺得我作踐自己?」周雅連忙後退,不讓我觸碰到她。
「不是不是,我說錯話了,是沒必要那樣」,手伸在半空,我也沒覺得尷尬,悻悻地收回手,只想想趕快扯開話題緩和氣氛,「不說這個,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吧,我叫個貨拉拉就送過來了」
「我自己會叫~」陰寒地臉上上不見其他色彩,目光從我身上移開,表情有些呆滯。
「還有,阿雅啊,得空你真得和二叔二嬸解釋清楚我倆關係,哈哈,萬一被我哪個女朋友聽見那可就完蛋了」,我自認為有趣地開玩笑道,想緩解下這微妙的氣氛。
不成想,一語點燃炸藥包,「你有女朋友不用這麼赤裸裸的提醒我!!!」周雅發瘋似的攥著拳頭,粉白的脖頸上因激動的怒吼都已然可見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不是......」
「你不懂,你什麼都不懂,」周雅喃喃的說著,眼淚一瞬間匯集到眼眶邊,瓊鼻發緊,死死咬著下唇忍住嗚咽。
下巴處因嘴癟的緣故微微褶皺有些讓人心疼,「你總是這麼自以為是!」說完兩行晶瑩細潤的眼淚止不住地從臉上滑落。
在我愕然中,周雅猛地旋過身子,下身長裙似帶起一陣風,腳步倉促踉蹌,背著我低著頭快步往宿舍方向奔跑,隨後抬起右手像是捂住口鼻不讓自己放聲哭出來。
此時,一陣細細的風悄然吹過,風中好似有一串哭聲,不知道是不是我幻聽,還是在剛聽到時就已然被風揉碎,隨著周雅的身影一同漸漸消失在路的盡頭。
——
下午一上班,第一時間我就把目光投向周雅的工位。
空空的...
我來的比較晚,經過中午這一事,往日會到車上簡單小憩的我今天卻毫無困意。
雙手交叉墊於腦後,躺在微微放倒的駕駛座上,我目光悽然地看著車頂。
「李麗!」心裡莫名有些堵的我坐在工位椅子上,猶豫了幾秒,還是叫住李麗麗。
正拿著一跌資料預往出走的李麗麗聽見我叫她,轉頭朝我而來:「豪哥~」
「周雅呢?怎麼下午沒來?遲到了還是請假了?」現在周雅屬於數據專員,歸李麗麗直管,我急不可耐地問道。
面對我一連串的問題,李麗麗解釋道:「沒遲到,快上班的時候給我發了條信息,說有事請半天假,今天事不多我就批了」。
李麗麗走後,我愈發的有些難受,那感覺不知道如何形容。
儘管胸口此時像揣著塊巨石一樣有些堵,思考再三後,在我覺得沒必要、刪除了待發的消息,後又深深嘆了口氣,重新打回,然後猶豫幾秒後定然地發送了出去。
「雅兒,對不起!」
ps:
喜歡周雅的友友:邱豪,丫弄死你!
夏瑩:邱豪!你行!!你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