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大家打得火熱時,忽然有一位女生捂著肚子趴在桌子上,看起來很難受。
「慧虹你怎麼了?」明枕夜立刻走過去問道。
名為慧虹的女生搖了搖頭,在明枕夜耳邊說了幾句,明枕夜點點頭說道:「慧虹她不舒服,我先帶她回去吧,她寢室也沒其他人,我要照顧她,就不參加今晚的活動了。」
「哦,好,你們好好休息。」顧眉楚說道。
「你呢?」明枕夜看向朱棧月,朱棧月思索片刻搖了搖頭,換作之前明枕夜走人她肯定也跟著走,畢竟對她來說所謂聚會就是跟認識的朋友在一大群陌生人裡面聊天。
不過現在交到了新朋友顧眉楚,朱棧月可以接受自己的監護權從明枕夜移交到顧眉楚手裡。
明枕夜也沒什麼意見,扶起慧虹後她忽然想起什麼,轉頭跟她們說道:「既然我們不去晚上的轟趴館了,那將我們提前給的房費還給我們吧。」
眾人一愣,顧眉楚沉默片刻說道:「我覺得不可以,因為我們訂房時按照我們七個人來選的轟趴館,如果你們一開始就不來的話我們可以訂五個人規模的小轟趴館,如果把錢退給你們就等於這裡多出來的成本全由我們承擔了。」
「而且算起來也很麻煩。」立刻有男生附和道:「我們之前都已經給錢了。」
「慧虹真的嚴重到要立刻回去休息嗎?」也有女生問道:「轟趴館也有睡覺的房間,不如到那裡再休息吧。」
大家七嘴八舌提出各種方案,慧虹嘬嚅了一下,拉了拉明枕夜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糾結這件事了,然而明枕夜一動不動,認真說道:「你說得有道理,畢竟我沒有不舒服,我今晚不去也是我自己的問題,不應該由你們來承擔這份成本。」
「但我的那份可以不用退,慧虹的房費還是要退的,她都已經不舒服了,沒法參加今晚的活動,你們還不退她的錢,這跟欺負她有什麼區別?」
這句話可以說是非常嚴厲地指責她們了,一瞬間除了來俊臣和朱棧月外的所有人臉色都變得頗為難堪。來俊臣看了一眼明枕夜後面的女生,t恤的圖案洗得將近褪色,素麵朝天的臉上隱隱能看到痘印,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難受還是難堪。
慧虹用力拉了拉明枕夜的手臂想拖她走,焦急得仿佛想逃跑,可一個不舒服的女生怎麼可能拉得動黑皮少女。明枕夜定定看著自己的同班同學,沒有給大家半點體面。
「……我轉過去了。」顧眉楚拿起手機按了按,「如果還來得及的話,今晚你可以來,畢竟你交了錢。」
「到時候再看看吧。」明枕夜神色如常,仿佛剛剛的對話對她來說沒有任何影響。
全程來俊臣和朱棧月都沒有發言,來俊臣就不說了純弟弟,朱棧月作為下級大人也只能靜等她們分出勝負,現在明枕夜帶著慧虹離開了,朱棧月不禁有些坐立不安,就像是被媽媽拋棄給後媽的孩子。
「眉楚,你算一下錢我們重新合一下吧,我們不會讓你一個人給這個錢。」立刻有人說道:「別不開心了。」
「我不是不開心,只是覺得中秋節大家開開心,現在有點掃興了。」顧眉楚看向旁邊的朱棧月:「月月,她平時在寢室也這樣嗎?」
「當然!」朱棧月立刻大吐苦水,「我都跟舍友談好值日的時候她們幫我搞,但明枕夜就是要盯著我,非要我親自扔垃圾掃地。我們宿舍都覺得她多管閒事,總是在一些沒必要的地方較真,大家都喊她明王。」
「她在班裡也是這樣!」其他人也頗有同感:「像小組作業肯定是有的人做得多有的人做得少,大家能接受分工就行,可她只要覺得不合理就會在班群里點出來,明明都不關她的事,好像她才是班長似的。」
「但至少她的心是好的。」顧眉楚轉頭看向來俊臣,「你覺得呢?」
「她的心是好的,可也得看別人願不願意接受。」來俊臣咬著吸管吸檸檬茶,搖了搖頭,「她太自以為是了。」
對面的女生聽得連連點頭:「就是,慧虹說不定只是疼一會就好了,現在被她這麼一鬧,想來也不能來。」
:
也有人抱怨道:「就算退錢也沒必要用這種方式說出來,在群里說一聲不就得了,現在搞得我們明明沒有欺負也變得像是在欺負她了。」
來俊臣對她們聲討明枕夜並不奇怪,因為她這種說話方式並沒有給人下台階的餘地,不退錢就是欺負人,可即便退了錢,被明枕夜指責這件事並不會就瞬間消失。
其他人只會覺得自己明明什麼錯事都沒做,卻無端端就被扣上這樣的帽子,心裡肯定很委屈。
那種『哦,大家解釋清楚誤會就能當沒事發生過』的故事,就跟物理的無摩擦力環境一樣,只存在於理論之中。
這世上也是有這種人呢。
來俊臣心想自己絕不會像明枕夜這樣做事,覺得自己出發點是好的所以就出發了,都不考慮別人的感受。
別說這些被她指責的人,被她幫助的人難道就會感謝她嗎?
很難說,或許慧虹真的很在意這筆錢,但她同樣在意自己的尊嚴和別人的看法。雖然來俊臣自己經常開玩笑總不能為了面子不要錢,但他很清楚很多人是在意面子勝過金錢,特別是對於經濟困難的學生,正因為知道自己缺錢,所以才更加不願被人看不起。
朱棧月就像是找到組織了,興高采烈地跟大家一起吐槽明枕夜,心想自己回去以後也可以在宿舍拉一個沒有明枕夜的黑屁群,跟其他舍友一起吐槽明枕夜的殘暴行徑。
早該這樣了!
「——你們說,要是明枕夜當上志願者部部長,到時候的志願者活動肯定沒現在這麼合理輕鬆。」顧眉楚撐著臉頰說道:「說不定她會覺得越麻煩的活動就越應該參與。」
「還真有可能,」朱棧月莞兒一笑:「她就是那種越有挑戰就越感興趣的類型,好像覺得地球l難度不夠高似的,想給自己找點麻煩。」
「所以我們應該糾正她的性格,免得她總是像現在這樣得罪人。」顧眉楚打開手機展示裡面的照片:「你們看。」
大家看過去,只見照片裡是兩男一女在羽毛球場旁邊休息,女的是明枕夜,另外兩個男生高大帥氣流著熱汗,三人一邊喝水一邊聊天顯然關係很好。
「這是……」朱棧月一怔。
「我們班的祁雲照和隔壁班的徐行之。」顧眉楚說道:「他們都是有女朋友,但依舊經常在晚上約明枕夜出去打球。運動是好事,但面對已經有女朋友的男生,明枕夜是不是該注意避嫌呢?」
「如果這張照片擴散出去,應該能讓他們三個稍微注意一點吧?團委的老師也會考慮,是否要讓明枕夜這麼沒有邊界感的人成為團委幹部。」顧眉楚眨眨眼睛,但之前令人如沐春風的眼神此時卻帶著一絲難知如陰的味道,「而且你們不覺得,這對他們的女朋友來說很不公平嗎?」
來俊臣微微挑了挑眉毛,朱棧月低頭看著手裡的檸檬可樂,將杯子轉來轉去。
「就是啊,明姐跟男生走得太近了。」
「確實該給她個教訓了,這下她肯定會消停些。」
「這也不算是說謊,只是將我們看的照片發出去而已。」
「是吧。」顧眉楚攤開雙手,嘴角上翹語氣輕鬆:「以後她這種性格出了社會就沒人慣著她了,早一點給她教訓就能早一點糾正她這種得罪人的性格,月月你覺得呢?」
朱棧月微笑道:「大概是吧。」
「其實我們也是為了她好——」
啪。
:
混著冰塊和檸檬片的可樂倒在顧眉楚頭上,甜滋滋黏糊糊的可樂穿過頭髮的縫隙沿著顧眉楚的妝容一路流淌。
「欸……」顧眉楚愣住了
眾人震驚地看著朱棧月將可樂倒在顧眉楚頭上,能看得出朱棧月很緊張整個人都在抖,但她倒完可樂後居然還捏了捏可樂杯,仿佛想抖乾淨裡面每一滴可樂似的。
「你……你幹嘛……」
「大家明明聊得好好的……」
「你怎麼突然發飆了?」
顧眉楚低下頭,看著可樂滴滴答答地打在自己的褲子上t恤上變成極其明顯的污點。她抬頭,發現大家都用難以言喻的眼神望著自己,強烈的恥辱感與怒火瞬間燒穿肚皮,她右手青筋暴起抓向朱棧月:「你——」
啪!
手腕被人從後面緊緊抓住,顧眉楚轉頭一看,只見來俊臣也站起來抓住了她的手。
「這不關你的事!」顧眉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咬牙切齒地說道:「而且你不也看不上明枕夜這種作風,幹嘛攔著我!」
「該怎麼說呢?」
來俊臣想了想說道:
「大概是古月方源也不會喜歡另一個古月方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