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你能不能輕點!」
咚!咚!
蝙蝠俠不顧黑面具的憤慨,毫不猶豫地把他拖進了那棟廢棄百貨大樓的地下倉庫。
彼時,外面的槍聲已徹底平息。
而他們所位於的這間倉庫原本用來存放假人模特,貨架上還整齊碼著幾排沒有臉的塑料軀幹,日光燈管壞了一半,把整個空間照得像什麼劣質恐怖片的片場。
如今,則成了蝙蝠俠的審訊地點。
黑面具被蝙蝠俠單手按在一把從辦公室里搬下來的轉椅上,他的雙手被反綁在椅背後面的金屬橫杆上,那對藏在骷髏面具後面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恐懼,只有被冒犯後的憤怒。
「貝恩打算做什麼?」
「你知道我不會說的。」黑面具仰著頭,「我臉上的面具不是裝飾品,它代表了某種你不會理解的東西:痛苦。真正的、持續的痛苦。你以為你能用什麼讓我開口?拳頭?你打過我多少次了?哼,我不會屈服於你的淫威的!」
別搞得好像你是什麼革命烈士啊!
蝙蝠俠站在他面前,一言不發。
黑面具的意志力在整個哥譚都排得上號,尋常的審訊手段的確對這個酷刑大師毫無作用。
更麻煩的是,他沒有時間。貝恩正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布局,每多拖延一分鐘哥譚就多一分危險。
「喂!」
這時,王柏熙的聲音從倉庫的角落裡傳來。
「你們兩個有沒有看到一隻蟑螂?」
蝙蝠俠皺起眉頭,結果突然注意到了自己的腳下:那裡正趴著一隻蟑螂的乾癟屍體,似乎是被他不小心踩死的。
「這個?」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
「你不是不殺生嗎,」王柏熙從角落裡走出來,當著二人面從地上撿起那隻被踩死的蟑螂,拎著尾巴提起來,「下次能不能別踩死?活的更有用。」
黑面具發出一聲冷笑,極具本能地嘲諷起來,「蝙蝠俠,沒想到你還會找成年人當你的羅賓啊,你的性癖變了?」
王柏熙沒理他。他走到黑面具面前蹲下身,左手捏著那隻死蟑螂,右手掰開了黑面具的下巴。
「你他媽要幹什麼?」黑面具的聲音終於出現了變化。
「給你補充點蛋白質。」
那隻死蟑螂被塞進黑面具嘴裡的時候,他拼命晃著腦袋試圖咬王柏熙的手指。但王柏熙的動作出奇地利落,他用食指和中指夾著蟑螂往裡一推,迅速合上黑面具的下顎,另一隻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蟑螂順著食道滑了下去,但只卡在中間的位置,沒有徹底流入他的胃。
「你瘋了,你他媽是個瘋子!」黑面具的身體在轉椅上瘋狂掙扎,面具下的臉已經漲成了和他面具差不多的顏色。
王柏熙站起身,後退兩步,然後把右手按在黑面具的胸口。
「別緊張,我們換個玩法。」接著,他發動了【即時復甦】。
【法力值消耗:0.5】
【當前法力值:3.5/50】
黑面具的身體猛地繃直,很快,那隻蟑螂就在他的食管里翻了個身,並四處撓動。
「你剛才說什麼來著?」王柏熙把臉湊到黑面具面前,隔著他那張骷髏面具盯著他的眼睛,「現在你的體內有一隻活蟑螂,它正在找出路。你覺得它會往哪個方向鑽?往上?還是往下?你要是再不乖乖就範,我會把蟑螂塞進你的屁.眼,如果你覺得蟑螂太小了,那我就去找老鼠,或者別的什麼!」
「把它弄出來!」黑面具的聲音徹底失控了,「把它弄出來!」
蝙蝠俠往前走了一步,「王!」
連蝙蝠俠都覺得王柏熙有點太變態了,這是什麼獵奇玩法?他審訊的時候最多進行肉體折磨,很少進行心理上的折磨。
「不急,還沒到時候。」王柏熙抬起一隻手攔住他,眼睛仍然盯著黑面具,「快說!」
「貝恩打算炸掉包括斯普朗大橋、羅伯特·凱恩紀念大橋在內的哥譚所有主要橋樑,好讓哥譚切斷和外界的聯繫,同時分割開三個城區——斯普朗大橋的車禍對他來說就是個實驗。」黑面具焦躁地說道,「他是個瘋子,他欺騙了我們:蝙蝠俠根本就沒死。」
「繼續說。」
「你們不好奇為什麼那麼容易抓到我嗎?就是因為我手底下的大部分人都被派去幫貝恩運炸藥了!」
蝙蝠俠的目光變得冷硬,「你的人現在在哪裡?」
「考文垂區!貝恩說他的下一步行動是徹底炸毀連接考文垂和阿卡姆的韋斯特沃德大橋,他要讓整個哥譚都看到火焰!」黑面具發出了尖利的慘笑聲,「不過你們來不及了。炸彈早就布置好了,只有我知道所有炸彈的具體位置,只有我的手下才有引爆器!你們需要我,你們需要我帶路!只有我的這張臉才能指揮的動我的手下!」
「你還有心情笑?」王柏熙馬上伸手抓住了黑面具的骷髏面具邊緣,用力往上一掀。
面具下面的那張臉在日光燈的照射下暴露無遺。
「還給我!」黑面具的聲音變得比剛才被塞蟑螂時更加驚恐。
王柏熙沒有還給他。他把黑面具翻了個面,端詳了一下內側的皮革襯裡,甚至還把面具戴在了自己臉上。
大小剛剛好。
「你的臉?我怎麼覺得這是我的臉呢?對吧,蝙蝠俠?」王柏熙轉過臉對著蝙蝠俠。
蝙蝠俠的回答是一記直拳。
當然,那拳是打在了黑面具的左臉上,讓還沒來得及尖叫的黑面具徹底暈了過去。
「好了,別玩過頭了。」蝙蝠俠收回拳頭。
「收到。」
……
鑽石區,冰山夜總會門口。
這裡在不到一個小時前剛被杏仁核用拳頭重新裝修了一遍,原本氣派的大理石門廊此刻塌了半邊,碎成拳頭大小的石塊散落在人行道上,企鵝人花重金定製的霓虹招牌被連根拔起後橫在馬路中間,還在滋滋冒著電火花。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正趴在碎石堆里喘著粗氣,他的雙臂被卡珊德拉反鎖在背後,那張扭曲而變形的臉被壓在碎玻璃渣上來回摩擦。
「你,輸,了。」卡珊德拉磕磕絆絆地說道。
「疼……」杏仁核擠出一個含混不清的音節,被毒液撐爆的血管還在他太陽穴上突突直跳,但他已經完全沒有反抗的力氣了。
而卡珊德拉只是精準地壓迫著杏仁核的頸動脈,讓他缺氧,並輕輕將他的後腦勺靠在斷裂的門廊柱基上。
「貝恩到底給他注射了多少劑量的毒液,」提姆一邊感嘆,一邊從杏仁核砸出來的那個牆洞鑽進冰山夜總會的內部。
舞池裡一片狼藉,被震碎的水晶吊燈碎片鋪了滿地,幾個卡座被掀翻後歪歪扭扭地疊在角落裡。
而在廢墟的正中央,一個穿著白襯衫黑馬甲的酒保正蹲在吧檯後面,把散落一地的威士忌酒瓶挨個撿起來,神情恍惚地擦掉標籤上的灰。
「先生,這裡不安全,你得馬上離開。」提姆朝那個酒保喊了一聲。
那個酒保把一瓶沒摔碎的麥卡倫抱在懷裡,用近乎夢遊的語氣喃喃道:「不,不行!企鵝人先生會殺了我的!這些酒是他從蘇格蘭拍賣會上拍回來的,一瓶四千美元!」
提姆一時不知道該先道歉還是先問情報。
但他還是選擇了後者:「其他人在哪裡?這裡不可能只有你一個人。」
他知道企鵝人進監獄了,現在更不是夜總會的營業時間,但也沒道理無人看守。
卻見那個酒保蹙起眉頭,思考之後沖他答道:「考文垂區,他們都去考文垂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