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急凍人:復活吧,我的愛人
【復活術冷卻倒計時:0小時0分】
急凍人的「秘密工坊」最深處。
維克多·弗里斯不但將小丑、利爪這等窮凶極惡之人關押在這裡,還把他曾經的顧客也轉移到了此處。
他領著王柏熙和扎塔娜穿過一排排低溫冷凍艙。
扎塔娜好奇地看著這群躺著的,來自世界各地的絕症患者,王柏熙告訴她:他們自願將生命暫停在這一片零下一百五十度的寂靜里,等待未來某一天醫學進步到足以將他們喚醒。
而扎塔娜聽後,沒有驚訝也沒有害怕,更多的是同情。
不一會兒,他們走到了通道的盡頭,那裡是一扇堅硬的鐵門,門的後面只存放著一個冷凍艙,而那正是諾拉·弗里斯的沉睡之所。
維克多停下腳步,伸手按在門旁的生物識別面板上。
「未識別到人臉。」
「抱歉。」
他摘下玻璃頭罩,把紅色的護目鏡也去掉,任由冷氣四處飄散,這才通過了生物識別。
接著,他帶著身後二人走了進去。
「我已經關閉了她的生命維持系統,她現在正在慢慢死去。」他一邊走一邊說,「就像你說的那樣,先是死亡,然後是新生。」
實際上,在他一開始聽殺手鱷講王柏熙把他復活的故事時,他認為這放在自己妻子的話是很難成立的。
諾拉患有心臟病,但在他的幫助下一直沒死去,而復活的前提是:對方得是個死人。
可如果放在諾拉身上呢?人死之後心肌細胞會開始不可逆地壞死,即使恢復了原有的心跳,那塊壞死的心肌也會變成纖維化的死肉。
但這段時間,他也暗中觀察了被王柏熙復活的蝙蝠俠和韋恩先祖,他終於得出結論:
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只是復活術確實是有限制的,王柏熙需要定期為諾拉注入法力。
不遠處的扎塔娜注意到急凍人陷入了沉思之中,她便輕輕拉過王柏熙的手臂,「你做好準備了嗎?王?」
她的眼神里有超越監督人職責的深意。
她擔心的絕非是王柏熙能不能成功復活諾拉,而是急凍人的妻子復活之後,急凍人會不會故態復萌,重新走上犯罪的道路。
王柏熙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他對扎塔娜說道:「扎塔娜小姐,你不必緊張,我早就想好了後手。」
「其實,我的復活法術是有代價的,復活對象必須定期接受法力灌注,如果維克多真的敢帶著諾拉重新干回老本行,我會親自送他們夫妻倆上路。
「退一萬步說,你也可以這麼做。蝙蝠俠默許了我這麼做,是因為他相信急凍人良心未泯,但你不需要包庇任何人,哪怕是我。」
扎塔娜鬆開他的手臂,輕輕點了點頭。
他倒是有覺悟。
「我不是天生的惡棍,扎塔娜小姐。」維克多忽然開口,他顯然聽見了剛才那番話,「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錯事,而現在的我比過去更明白生命的意義。我請王柏熙來復活諾拉,不是為了洗清自己的罪孽,而是為了向過去告別。
,他的目光越過冷凍艙透明的艙蓋,落在諾拉那張被低溫定格了多年的臉上。那張臉依然保持著多年前最後一次閉上雙眼時的安詳,睫毛上還凝著一層薄薄的霜。
看著沉睡中的妻子,維克多突然聯想到王柏熙復活蝙蝠俠時說的話:會不會讓死去之人復活是一個錯誤?會不會諾拉會憎恨自己?
她曾經是那麼優秀的一個芭蕾舞運動員,可他卻為了一己私慾讓她這樣在這個世界上苟延殘喘,或許他病態的占有欲害了諾拉也害了自己。
「說實話,到了這最後一刻,我突然害怕起來。」維克多慨嘆道,「我不知道這到底是愛,還是自私。我一直不肯放手,說不定只是因為我沒辦法接受自己救不了她。」
扎塔娜靜靜聽完這些話,才站到維克多身側,和他一起看著冷凍艙里那個安靜的女人。
「維克多先生,我可以理解你。我也失去了我的雙親,我也曾在無數個夜裡被同樣的噩夢驚醒。不是每個人都能坦然面對摯愛的離開。所以,我覺得你完全有資格去復活她,我相信她也會體諒你的。」扎塔娜把雙手插進風衣口袋裡,溫和地說道。
維克多的眼睛裡閃過一道意外的光芒。
不過扎塔娜的話並沒有就此結束,她的語調驟然冰冷,「可是,有多少人因為你的所作所為而無辜受傷?難道他們就不值得被拯救嗎?如果你真的選擇了這條路,你就得為你做過的一切負責任。如果你做不到,就像王柏熙說的那樣,我會親手送你下地獄。」
他好像沒說過「下地獄」吧?
而維克多嘴角拉出一個苦澀的弧度:「沒問題。」
他轉過頭看著王柏熙,而王柏熙則用眼神代替了語言。
在冷凍艙的艙蓋緩緩滑開之後,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冷霧從艙內溢出。
「動手吧。」
【復活術,發動!】
【當前法力值:25/55】
紫色的光芒從他的掌心湧入諾拉冰冷的軀殼,在那短短几秒的沉寂過後,她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
先是左手食指蜷縮,而後是整隻左手微微握緊。
再是右手。
最後是眼皮。
她睜開那雙被冰封了太久的眼睛,眼神茫然地望著陌生的天花板。
「維克————多?」諾拉艱難地發出兩個音節。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來是個女人的嗓音,但維克多卻覺得那是他這輩子聽過的最動聽的語言。
諾拉虛弱地看著他:「是你嗎?」
「是我,諾拉。是我。」
諾拉緩緩抬起手,手指觸到維克多那被低溫凍得煞白的臉頰時停了一下,但整隻手掌都貼了上去。
許多年過去了,他變老了,他也變了。
但她還是認出了他,認出這個不再年輕的男人的眼睛,還是一如既往地愛著她。
「我做了好長的一場夢,維克多。」
「我也是,諾拉。」
維克多跪在冷凍艙旁邊,任由那隻手撫過自己眼角的皺紋,他的額頭輕輕抵在她的手背上,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
二人一時間沒有說話,諾拉也不再問任何問題。
只是活著,就已足夠。
「哦,檢查,我要帶你去做檢查!等等我,我這裡有醫療設備————」
王柏熙和扎塔娜默默地退出那個房間,把門輕輕帶上。
諾拉的病造就了急凍人,如果她真的好轉了,那想必「急凍人」就不在了吧。
在回程的車上,扎塔娜系好安全帶,側過臉看著他:「你不打算偷聽一下急凍人和妻子的對話?」
「家長里短的有什麼好偷聽的,而且我又不會唇語,要是他們會打手語還好說。」
「好吧,尊重隱私先生。」扎塔娜溫柔地笑道,「那我們現在去哪裡?」
「嗯————去蝙蝠洞,開展依法懲治「貓頭鷹法庭」涉黑涉惡勢力的聯合行動部署會。」王柏熙認真道。
「哦,好吧,嘛你打算怎麼對付貓頭鷹法庭?」扎塔娜饒有興致地問道。
「秘密。」
「話說!話說實!」
「嗯?
王柏熙的喉嚨里突然湧上一股無法壓制的衝動,他只堅持了不到三秒就敗下陣來:「好吧,我打算查出所有法庭成員的真實身份,然後借著排查地下管網的機會把他們的老巢標記出來,並清剿乾淨嘿,這點小事都要我說嗎,動動你的大腦吧,魔術師小姐。等等,我—」
扎塔娜笑眯眯地看著他,單手托腮倚在車窗邊。
「看來王先生對我有很大意見呢。」
王柏熙悻悻閉上嘴,「你才是神奇女俠啊,你可以教我怎麼用反語魔法嗎?」
「我覺得你的復活術可比我強多了,剛才親眼見證,果然名不虛傳。你才應該做我的老師。」扎塔娜打趣道。
「啊,師不必賢於弟子,弟子不必不如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