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法庭不是我的兄弟
惡戰之後。
海德薇在王柏熙前方低空滑翔，這隻法庭信使對地下迷宮熟悉得像在自家客廳里散步。
每到岔路口，它就會在右側牆壁上輕啄兩下，然後歪著腦袋等待王柏熙他們跟上。
「它以前肯定沒少幫貓頭鷹法庭的人送信。」扎塔娜跟在後面，順手封住身後一扇鐵門。
王柏熙正要開口，通訊器里先傳來了蝙蝠俠的聲音：「王，我們清剿了最後一個外圍據點，正在向核心區推進，你呢？」
「快了，海德薇帶我們走了一條連地圖上都沒標註的捷徑，再有五分鐘應該就能和你們會師。」
他們穿過最後一段通道，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被人工開鑿出來的巨大地下穹頂，穹頂最高處離地面至少有二十米，上面還鐫刻著貓頭鷹的標誌。
一行人仿佛誤入桃花源深處的漁民，只覺這裡別有洞天。
四周的牆上掛著數面繡有貓頭鷹紋章的掛毯，每面掛毯下方各有一把高背椅。穹頂正中央是一張圓形的石質會議桌，桌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哥譚街道圖，而桌邊站著一個身穿
灰色戰術服、卻沒戴面具的利爪。
面具下面，是一張堅毅的白人面孔。
他從聽到腳步聲起便摘下了貓頭鷹面具，他雙臂張開，掌心朝上，笑容燦爛得像迎接遠道而來的貴客。
是敵是友？
王柏熙的腦內沒有跳出任何關於亡者的提示，要麼對方和他交過手，要麼就是他很年輕，並不像威廉·科布一樣活了上百年。
「咖！」海德薇發出一道尖銳的叫聲，落在王柏熙的手臂上。
扎塔娜則後退兩步，充滿敵意地看著來人，並對海德薇施展了魔法：「話說！」
隨後，海德薇再一次發出鳴叫，不過這一回的鳴叫卻有了清晰可辨的音節。
「凱爾文·羅斯！」
「哦，它怎麼會說話了？」那個男人笑道。
凱爾文·羅斯？看來這就是這個利爪的名字。
「幸會幸會，」凱爾文沒有靠近他們，而是站在遠處恭敬地對他們說道，「我替貓頭鷹法庭送過那麼多信，唯獨沒料到它最後一次帶回來的會是法庭的掘墓人。」
王柏熙上下打量他一眼，腦袋裡就一個念頭：這人想幹嘛？
「你在這兒等我們，是準備投降，還是準備埋伏？你的利爪兄弟呢？」
「當然是投降，而且是帶著見面禮的那種投降。」凱爾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貓頭鷹面具，沉重地嘆了口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棟老房子該塌了，而我早就期待這一天的到來了，我從小就被法庭豢養、虐待，現在，一切都要結束了。」
「至於「兄弟」？他們不是我的兄弟，我們不是一路人。」
那些該上西天的，如今都已經上西天了！
扎塔娜打量著凱爾文毫無偽裝的臉，對王柏熙投去謹慎的目光，王柏熙心領神會地點了下頭，示意扎塔娜可以大膽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話說實！」
只見扎塔娜大喝一聲，凱爾文·羅斯便將自己的心裡話一口氣道出：「請你們相信我，在我小的時候我就被那該死的父親虐待，八歲的時候得以逃離，是哈利馬戲團收留了我，我在馬戲團學會了逃脫術，可結果就被賣給了貓頭鷹法庭，我隨時都準備逃離這裡，就算你們不會出現，我也打算離開了！」
「我才不在乎什麼法庭！」
凱爾文顯然對於自己的反常行為感到吃驚，可這麼做，他反而打消了王柏熙等人的疑
慮。
嗯，看來是真心實意的投誠啊。
可王柏熙面對這位「投誠者」，語氣仍然公事公辦：「好吧，羅斯先生，歡迎加入貓頭鷹法庭受害者維權群。那您就在前面帶路吧，我想去看看貓頭鷹議會。」
「各位請跟我來。」凱爾文轉身走向穹頂東側，帶著他們穿過一道隱蔽在掛毯後面的拱門，踏入一條更狹窄也更古老的石砌走廊。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幾步就嵌著一盞油燈，燈芯燒得只剩指甲蓋那麼長，走廊盡頭是一道向上的石階，石階的每一級都磨損得厲害，中間部分甚至凹下去了一大塊。
可就在他們踏上第一級石階的時候，一道黑影忽然從石階上方的暗處暴掠而下。
王柏熙抬眼望去————
是蝙蝠俠這個大隻佬落地時，披風都還沒完全展開，拳頭就揮向了凱爾文的面門。
電光石火之間，凱爾文本能地閉上雙眼，下一秒，蝙蝠俠的拳頭停在他的鼻尖前半英寸處。
「蝙蝠俠！他是自己人！」王柏熙一個大跨步插到兩人中間，一隻手按在蝙蝠俠的胸口，另一隻手指了指凱爾文，「這位是凱爾文·羅斯，他是帶路黨，你懂這個詞的意思
吧」
蝙蝠俠的目光像一台掃描儀一樣，把那個利爪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我確認過了，蝙蝠，」扎塔娜在旁邊補充道，「相信我。」
蝙蝠俠沉默片刻，收回了拳頭。
「你做了一個明智的選擇，利爪先生。」
「謝謝。」凱爾文呼出一口氣，肩膀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鬆弛了下來。
這時，蝙蝠俠身後又傳來一陣腳步聲。提姆·德雷克穿著全套羅賓裝備從石階上走下來，急凍人維克多則跟在提姆身後，手裡那把急凍槍的槍口還在冒著淡淡的冷氣。
「我們剛剛在拆彈，所以耽誤了些時間。王，看到你們沒事真高興。」提姆笑著說道。
「我也一樣。」王柏熙也笑道。
至此，兩支隊伍在這個不屬於任何人的地下密室里正式會師了。
王柏熙看著蝙蝠俠、羅賓、急凍人、扎塔娜、卡珊德拉以及剛投誠的凱爾文，忽然覺得這場面要是拍下來寄給《哥譚公報》，標題可以擬作《蝙蝠俠與他的神奇夥伴們》。
不過他還是忍住了這個衝動，現在還沒到家開香檳的時候。
「帶路吧，利爪先生。」蝙蝠俠收回思緒，低沉地命令道，「議會在哪裡？」
凱爾文的目光則穿過石階上方的走廊，忽然皺了下眉，直覺告訴他，這裡少了一個人。
「等等。」他說，「灰色之子沒有來嗎？」
「他有別的事務要處理，」蝙蝠俠簡短地回答，「所以，他今晚不會參加行動。」
凱爾文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這個表情變化十分短暫，但被蝙蝠俠和王柏熙同時捕捉到了。
「怎麼了？」王柏熙問道。
「希望他人沒事————」凱爾文的聲音有些發乾，「法庭今天派了一個利爪去刺殺他，比你們行動開始的時間更早。」
王柏熙的心跳漏了一拍。
「為什麼不早說？」
「我以為你們有人和他在一起，你們總是這樣的不是嗎？」凱爾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蝙蝠家族總是在一起行動，互相照應————」
蝙蝠俠沒有接話。他轉過身，向後退了兩步，用專用通訊器撥通了迪克的頻道。那頭
只傳來一陣陣微弱的雜音，接著便自動掛斷了。
「信號被屏蔽了，」提姆一邊飛快地從腰帶上拆下一個可攜式中繼器試圖增強信號，一邊說，「但我可以試試。」
「你先帶我們去找議會的那群傢伙。」急凍人幽幽開口。
就在這氣氛愈發尷尬之時，凱爾文終於定下心來，他帶著一行人小跑而去，最終站在一扇古舊的橡木門前。
【檢測到亡者氣息*7】
【經驗值+350————】
嗯，看來議會的其他成員並不是像鮑爾斯夫婦一樣的「新生代」，而是和這群利爪一樣，活了幾百年的老不死。
另一邊，凱爾文將門把手輕輕一推。
門開了。
密室上方懸掛著一盞巨大的黃銅吊燈，吊燈上密密麻麻的蠟燭把整個密室照得如同白晝。
長方形石質會議桌上鋪著深紅色的絨布，上面整齊地排列著幾份文件、幾捲地圖，以
以及九盞盛著暗紅色液體的水晶高腳杯。
九把高背椅圍繞著會議桌擺成半圓形，其中七把椅子上都坐著戴面具的人。
空著的兩把正是為鮑爾斯夫婦而留的————等等！
仔細一看，那些人全都倒在了椅背上！
那根本不是七個人，實際上是七具屍體。
王柏熙張開嘴巴。
難怪他會檢測到亡者氣息。
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
這就是鴻門宴？他也沒聽過項羽把自己宰了的鴻門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