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
院子已經布好了景。
林言穿著戲服走到張天艾的身邊，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露肩長裙。
裙子是那種古希臘風格的改良款，上身是束腰設計，把腰線收得很緊，顯得整個人身材比例極好。
裙擺很大，垂到腳面，走動的時候會輕輕擺動。
她的頭髮盤了起來，露出修長的脖子和精緻的鎖骨。
耳朵上戴著一對長款的耳環，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整個人看起來很優雅。
張天艾抬頭看他，兩人對視了一眼。
昨晚的事，誰都沒提。
但那種微妙的尷尬，像一層薄紗，若有若無地罩在兩人中間。
「準備好了？」
侶浩吉吉從監視器後面探出頭來，看著兩人。
兩人點頭。
「好，那就位。天艾你站在那個位置，林言你從那邊走過來。」
兩人走到指定位置，站好。
場記板「啪」地一聲打響。
音樂響起。
林言邁步走向張天艾，右手搭上她的腰側，左手握住她的手。
手掌貼合的一瞬間，兩人都感覺到了對方掌心的溫度。
但這一次，誰都沒有頓住。
兩個人開始移動腳步。
一圈，兩圈，三圈。
轉圈，攬腰，進退步。
所有的動作都按照昨晚練習的節奏來，流暢自然，沒有出錯。
攝像人員扛著機器跟在他們旁邊移動，烏泱烏泱的一群人圍在周圍。
有這麼多人盯著，林言反而自在了。
他完全進入了工作的狀態，腦子裡只有舞步和角色的情緒，其他的什麼都不想。
侶浩吉吉坐在監視器後面，看著畫面，表情漸漸放鬆下來。
攝影師扛著機器跟著兩人的移動調整角度，鏡頭穩穩地推上去，捕捉到兩人臉上的表情。
工作人員戴著絕緣手套操作著鼓風機。
風從側面吹過來，吹動了張天艾的裙擺和長發，也吹動了林言袍子的下擺。
畫面頓時有了質感。
張天艾的頭髮被風吹起來，幾縷髮絲飄到臉上，她微微側頭，眼神看向林言，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好——卡！」
侶浩吉吉的聲音從監視器後面傳出來。
兩人同時停下來。
林言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呼出一口氣。
張天艾也收回手，低頭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
兩人一起走到監視器後面，看回放。
畫面里，兩個人在鼓風機吹出來的風裡翩翩起舞。
侶浩吉吉看完回放，靠在椅背上，沉吟了兩秒：
「不錯，保一條，再來一遍。」
林言和張天艾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保一條，這在劇組是常有的事。
第一條拍得不錯，但導演覺得還可以更好，就會再保一條，多一個選擇。
兩人重新回到院子中央，重新擺好架勢。
場記板再次打響。
第二條比第一條更流暢。
有了第一條的經驗，兩人對鏡頭的位置和移動的路線更熟悉了，配合也更默契。
轉圈的時候，張天艾的裙擺飛起來，在燈光下像一朵盛開的黑色花朵。
林言攬著她的腰，帶著她轉了一個完整的圈，她的身體幾乎貼在他懷裡，但那個距離又剛好卡在一個若即若離的尺度上。
侶浩吉吉在監視器後面看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好——卡！過了！」
林言鬆了一口氣，鬆開攬在張天艾腰間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這次的退步動作比上次更自然。
張天艾也收回手，活動了一下肩膀，轉頭看向林言，笑了一下：
「表現不錯。」
林言點了點頭，沒說話，目光越過張天艾的肩頭，看向院子邊上站著的兩個人。
於朦瀧和蔣瀧已經穿好了夜行服，站在旁邊等著。
兩人都是黑色的緊身衣，頭上戴著黑色的面巾，只露出眼睛。
林言走過去看著兩人，笑著問道：
「過會兒就你們倆跳了，準備好了嗎？」
蔣瀧的表情有些尷尬，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
於朦瀧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也不太自然，但比蔣瀧好一些，只是嘴角微微抿著，眼神有些飄忽。
畢竟他們過會兒跳完舞，最後還要親一下。
蔣瀧還要在親完之後表現出很嬌羞的樣子。
一個東北大老爺們兒，穿著緊身夜行服，跟另一個男人跳完舞還要親嘴，親完還要表演嬌羞。
蔣瀧幽幽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已經看透了人生」的滄桑感：
「哥們為了這部戲真是犧牲太多了。」
他轉頭看向林言，眼神幽怨，
「那天應該你唱《父親》的。」
林言想起那天蔣瀧在宿舍里對著他唱《父親》的場景，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
旁邊的於朦瀧也感嘆道：
「別說了，我經紀人說這個角色還是他好不容易找公司爭取來的，說是有很多人想演，我當時還很期待。」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年少無知」的悔恨，
「現在想想，還是太年輕了。」
張天艾走過來，正好聽到兩人的對話，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捂著嘴，然後努力憋住，但看得出來是在做無用功。
「行了行了，別抱怨了。」
林言拍了拍蔣瀧的肩膀，調侃道，
「演員嘛，戲大於天。」
蔣瀧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嘆了口氣，認命地低下了頭。
侶浩吉吉的聲音從片場那邊傳過來：
「場地換好了，蔣瀧、於朦瀧，過來準備！」
幾人轉頭看去。
片場已經從院子移到了房間裡。
房間裡的四周掛滿了薄薄的紗簾，從天花板垂到地面，一層一層地疊著。
鼓風機對著紗簾吹，紗簾在風裡輕輕飄動，營造出一種如夢似幻的意境。
林言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不得不承認——
雖然道具簡陋，但侶浩吉吉在視覺美感這件事上，是真的有東西的。
就這幾塊紗簾加一台鼓風機，硬是營造出了一種高級唯美感。
蔣瀧和於朦瀧走進房間，站在紗簾中間。
兩人對視了一眼，表情都有些微妙。
侶浩吉吉坐在監視器後面，探出頭來喊了一聲：
「蔣瀧，於朦瀧，到你們了。準備好了嗎？」
兩人同時點頭。
「好，那就位。」
蔣瀧和於朦瀧走到指定位置，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