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
第二天中午,陪父母吃完飯後,林言便收拾好行李返回橫店。
他爸送他到高鐵站,車停在進站口,林言推門下車,回頭看了他爸一眼。
林爸坐在駕駛座上,車窗搖下來一半,沖他擺了擺手:「到了說一聲。」
林言點了點頭:「知道了,爸你回去吧。」
林爸沒有立刻走,隔著車窗看了他兩秒,然後笑了一下,踩下油門把車開走了。
林言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黑色轎車匯入車流,才轉身走進車站。
回到《偽裝者》片場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工作人員也笑著回應。
走到休息區,宋藝正坐在椅子上低頭看劇本。
她穿著一件淺色的戲服外披著羽絨服,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是林言,嘴角彎了一下:「新年好~」
「新年好。」
林言回復一個微笑,然後在她旁邊坐下,掏出劇本翻了翻,「今天拍哪場?」
「結婚照那場。」
宋藝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認真的期待,「於曼麗和明台拍婚紗照,算是全劇里少有的溫情戲了。」
林言翻到那一頁,瀏覽了一遍,心裡大概有了數。
那場戲確實很特別,是整部劇里為數不多的明台和於曼麗之間不加掩飾的情感流露。
李樗導演從旁邊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林言回來了?那準備一下,化完妝咱們就拍。」
林言應了一聲,起身往化妝間走。
化妝花了一個小時,出來的時候,他已經換上了一件藍色格子襯衫,外面套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馬甲,下身是同色系的長褲。
整個人看起來斯文又貴氣,像是民國時期大戶人家走出來的公子哥。
他走到片場的時候,宋藝已經站在布景前面了。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紗裙,裙擺層層疊疊地垂到腳面,頭上別著一層薄薄的頭紗,露出精緻的肩頸線條。
頭髮盤了起來,幾縷碎發垂在耳側,妝比平時精緻了不少。
林言看著她那副打扮,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走到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李樗導演坐在監視器後面喊了一聲:「準備,開始。」
林言調整了一下坐姿,按照劇本的要求,臉上帶著一絲猶豫和擔憂開口:「要是讓我姐姐知道我在外面隨便拍結婚照————」
話沒說完,語氣里的不安和猶豫已經到位了。
宋藝蹲到他面前,白紗裙的裙擺在地板上鋪開。
她微微仰頭看著他,眼神認真:「囉嗦。我們認識這麼久了,做搭檔也有一段時間了,就不能給我留點什麼做紀念嗎?」
她的聲音很輕,說到後面的時候,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微妙的落寞和期待,令人心生憐愛。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林言的眼睛上,語氣更加柔和:「萬一以後想見到我又見不到,也給自己留個念想,哪怕是假的呢?」
林言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他的表情從最初的猶豫、擔憂,慢慢變成了一種堅定,像是被於曼麗那份坦誠又卑微的情感所打動。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話。
李樗導演坐在監視器後面,看著兩人的表演,輕聲說了一句:「很好。」
鏡頭推進,宋藝還蹲在林言面前,目光落在他的臉上,瞳孔里映著光。
她似乎還沒完全從剛才的情緒里抽離,那種於曼麗式的留戀和卑微還殘留在眼神里。
李樗導演看著畫面,心裡暗自點頭。
真不錯,這個於曼麗確實選對人了。
宋藝把那種「愛而不得卻依然想留下一點痕跡」的感覺演得很到位,分寸感恰到好處。
林言表現也很好,從猶豫到堅定的轉變不突兀,被於曼麗真誠的情感打動的過程也很自然。
明台這個角色的性格就是這樣,外表冷靜克制,內心其實很柔軟。
李槽導演放下對講機:「林言,快去換個衣服,拍下一場了。」
林言站起來,伸手把還蹲在地上的宋藝扶起來。
宋藝借著他的力道站起身,低頭整理了一下裙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入戲有點深了。」
林言鬆開手:「沒事,入戲深說明演得好。」
宋藝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但沒說什麼。
林言轉身走進換裝間,那件白色燕尾服已經掛在衣架上了。
他脫掉格子襯衫和馬甲,換上燕尾服。
面料挺括,剪裁合身,腰線收得恰到好處。
他在鏡子前面站定,整理了一下領結的位置,然後調整了一下衣擺的角度。
從換裝間走出來的時候,在場的人安靜了一瞬。
他穿著白色燕尾服,肩寬腰窄,整個人站在那裡,像從老照片裡走出來的貴族子弟。
那種貴氣感很難形容,並不是只靠衣服就能堆出來的,而是天生的東西。
宋藝站在布景前面,看到他走過來的瞬間,眼神明顯亮了一下,像是有星星。
她看著他走近,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
宋藝挽上他的手臂,兩個人並肩站在布景前面。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微微收緊了一些,明顯有點緊張。
李樗導演坐在監視器後面,看著畫面里的兩個人。
鏡頭裡宋藝挽著林言的手臂,白紗裙和白色燕尾服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兩個人都很好看,畫面和諧得像一幅畫。
李樗導演沒忍住點了點頭。
諜戰偶像劇!
這不就成了嗎?
顏值在線的男女主角配上紮實的諜戰劇情,既有緊張感又有情感張力。
接下來的拍攝穩步推進,林言的戲份開始逐漸減少,進入了收尾階段。
明台的角色弧光已經基本走完,剩下的都是後期收尾的戲份。
與此同時,《真正的男子漢》的錄製通知也到了。
這是林言之前接的一檔軍事題材真人秀,一共分五部分進行分別錄製。
節目組考慮到藝人的檔期問題,沒法湊出一整個月來軍訓,只能拆分成五段,每次幾天。
第一段錄製時間定在三月初,地點在某新兵訓練營。
出發之前,林言把《偽裝者》剩下的戲份集中拍完,跟李樗導演請了假。
李槽導演聽完他的說明,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行,好好錄,回來再補最後的收尾戲。」
錄製當天,林言準時到達集合點。
一輛大巴車停在停車場裡,他背著包走過去的時候,遠遠就看到幾個人已經站在車旁邊了。
張豐意穿著一件黑色夾克,身材保持得很好,整個人透著一種硬朗的氣質。
杜海韜站在他旁邊,比上次在《快樂大本營》見面時看起來瘦了一些。
袁洪站在另一邊,穿著一件外套,看起來精神不錯。
王保強蹲在旁邊繫鞋帶,小個子裹在厚重的棉服里,帶著他那標誌性的憨厚笑容。
郭小東站在最邊上,正低頭看手機,看起來比較安靜。
林言走過去,跟他們一一打了招呼。
杜海韜看到他,眼睛一亮:「林言!又見面了!上次錄《快樂大本營》的時候我就想說,你這人太有梗了。」
林言笑了笑:「你最近瘦了不少。」
杜海韜摸了摸肚子,笑得有些得意:「為了這個節目,我提前練了一個月。不過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林言,「跟你比還是差遠了。」
正說著,工作人員過來招呼大家上車。
六個人背著包依次上車,坐在座位上。
林言靠窗坐下,旁邊是杜海韜,對面是王保強和袁洪。
車子發動,駛出市區,窗外的景色從城市樓群變成鄉鎮田野,又變成一片開闊的荒地。
路況不太好,車子顛簸了一陣,最後停在一扇緊閉的鐵門前面。
鐵門上方掛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某部隊駐地的字樣。
林言看著那個牌子,深呼吸了一口。
車門打開,冷風灌進來,裹著一股泥土和機油混合的氣味。
錄製正式開始。
六個人下了車,站在鐵門前面。一個穿著迷彩服的教官從門口走出來,表情嚴肅,語氣沒有起伏:「歡迎來到新兵訓練營。接下來七天,你們就是這裡的士兵,沒有藝人,沒有特殊待遇。」
眾人站成一排,各自背著自己的包,走進大門。
住宿是一間六人間,上下鋪,床板硬邦邦的,鋪著一層薄薄的綠軍被。
房間不大,六個人站進去之後轉身都有點擠。
教官讓六個人面對面列成兩列,開始自我介紹。
張豐意先開口,聲音洪亮,中氣十足。然後是袁洪、郭小東,每個人都說得很簡短。
杜海韜說完的時候還補充了一句「我會努力不拖後腿的」,引來一陣善意的笑聲。
輪到王保強的時候,他往前站了一步,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帶著濃重口音的語調開始說:「我叫王保強,今年三十出頭,籍貫是HEN省XT市南和縣大會塔村————」
他說話的時候嘴角憋著笑,那個表情配上那張憨厚老實的臉和那一口河南口音,林言站在他對面,真的差點沒繃住。
旁邊的袁洪也咬著嘴唇忍得很辛苦,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杜海韜直接把臉扭到了一邊,假裝在看牆上的標語。
自我介紹完之後,教官開始檢查箱子。
六個人的箱子被依次打開,東西攤在床上。
張豐意帶的最簡單,只有幾件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袁洪多帶了幾件衣服,杜海韜則是帶了好幾包零食,被教官毫不留情地收走了。
查完箱子,教官宣布了下一個環節:「每人三分鐘時間,給家裡打電話報平安,免提。」
第一個是郭小東。他撥通電話之後,語氣帶著一絲不好意思:「老婆,我現在在錄節目,旁邊都是人,免提開著。跟你說一聲我到了,一切都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先問了幾句情況,然後開始噓寒問暖:「你要記得多穿衣服,別感冒了。晚上睡覺蓋好被子————還有,你自己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我會想你的。」
聲音軟糯又黏糊,帶著撒嬌腔調。
旁邊的杜海韜和袁洪對視了一眼,表情里都是「這誰頂得住」的感嘆。
林言站在旁邊,雖然表情沒有變化,但心裡也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郭小東這老婆確實太會撒嬌了。
掛了電話之後,郭小東明顯鬆了一口氣,轉過身沖大家笑了一下,表情裡帶著「你們別笑話我」的無奈。
然後是王保強。
他撥通電話的時候,表情帶著一種自然的笑意,像是打電話回家是一件很放鬆的事。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那頭傳來一個女聲,語氣帶著一些漫不經心:「餵?」
王保強開口:「老婆,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那個女聲的聲音微微變了一下,似乎帶著一絲慌亂:「你怎麼會現在打電話呢?」
王保強顯然沒注意到那絲異常,語氣依舊輕鬆:「剛到,錄節目,跟家裡報個平安。免提開著,大家都聽著呢。」
閒聊幾句,然後就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脆生生的:「爸爸,你快回來吧,要是不回來就再也別回來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林言站在旁邊,目光落在那部被放在王保強手裡的電話上。
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袁洪,袁洪也正好轉過頭來,兩人對視了一下,眼神里都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困惑。
林言把自己的視線轉向王保強,他看到王保強對著電話那頭說了幾句:「乖,爸爸錄完節目就回去」,然後他就掛了電話。
林言站在原地沒動,目光在王保強的背影上停了兩秒。
他腦子裡閃過剛才那通電話里的細節。
那個他老婆語氣的停頓、女兒那句「再不回來就別回來了」,再加上王保強那副完全沒察覺的表情。
雖然剛認識沒多久,但那種怪異的氛圍確實讓人忍不住多想。
算了。
林言收回目光,心裡默默想了一下:
跟保強哥還不熟,等熟了再問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