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消散,雷光熄滅。
客廳的燈重新亮了起來。
李德厚靠著牆壁,雙腿還在發抖。
他怔怔地看著客廳中央,那個穿著黑袍的神秘身影已經消失。
「那是……什麼人?」
李德厚的聲音沙啞,帶著明顯的激動和顫抖。
僵硬的表情下,內心已然掀起驚濤駭浪!
「剛才那是……雷法!?」
「是真正的,能滅鬼的雷法!」
「還有那道燦若金光的符籙!」
其中蘊含的磅礴大勢,惶惶天威,半分都做不得假!
這就是所有學道之人夢寐以求的道法!
李德厚扶著牆慢慢站起來,身體還在發抖。
渾濁的老眼中,閃過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衝出客廳,舉目四望,卻再也見不到那黑袍人的半點身影。
「走了……麼?」
極致的激動過後,強烈的失落感湧上心頭。
對方應該只是路過,順手解決了那隻鬼而已。
他看向夜空,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那位高人?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一陣動靜,僵在門口李德厚這才回過神,轉頭看向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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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個人還站在原地,但空洞的眼神漸漸恢復了光采。
那個年紀稍長的中年男人,四下張望了一番,然後看向李德厚。
「我……我還活著?」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難以置信。
趙老三夫妻也陸續回過神來,一臉茫然地看著四周。
「我剛才是怎麼了?」
「怎麼什麼都記不起來?」
李德厚掃了他們一眼,頓時明白過來。
那女鬼之前只是控制了他們,還沒有要他們的命。
過了幾分鐘,那三個人終於徹底清醒過來,開始七嘴八舌地問東問西。
他轉過身,看著那三個人,臉上露出市儈的笑容。
「那個……趙老三啊,你說好的三萬塊錢,可不興賴帳啊。」
趙老三一愣:「李大師,這鬼……除了?」
「除了!」李德厚點點頭,「俺親自出手,那還能有跑?」
他說這話的時候,腰杆挺得筆直,底氣十足。
趙老三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又看了看李德厚,眼中滿是敬畏。
「李大師您放心,錢一分不少!」
李德厚點點頭,從兜里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望著門外的黑暗,不知在想什麼。
澗水村東頭,巨大榕樹上。
路世遠看著眼前的系統面板,微微皺眉。
【你神威蓋世,使用掌心雷成功滅殺A級厲鬼「水鬼」,生存積分+1000!道術點+10!】
【當前積分:1050】
【當前道術點:10】
這鬼的判定居然只有A級?
這隻水鬼給他的感覺,比之前的鬼嬰強了不少。
自己用Lv2的掌心雷全力輸出,居然還不能瞬殺,還得增加一道鎮煞符才行。
就這個強度來說,已經遠遠超出魂煞的水準,可能已經接近D級厲鬼了。
在詭異降臨後,應該要比A級強才對。
看來系統劃分的厲鬼等級,要麼最高只是A級,要麼A級之上的等級與A級以下差距極大。
不過擊殺後獲得的生存積分,倒是比之前遇到的A級多了200。
說明系統判定生存積分時,即使是同一等級的厲鬼,也會根據擊殺難度調整積分。
這點還算合理。
他收起思緒,看見遠處李德厚離開趙老三家,沿著村道朝這邊走來。
路世遠縱身一躍,進了屋裡。
十分鐘後,李德厚推開自家院門。
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堂屋門前,掏出鑰匙,哆嗦了好幾下才插進鎖孔。
「咔嗒——」
門開了。
李德厚跨過門檻,順手拉亮電燈。
昏黃的燈光灑滿堂屋。
他如往常一樣,把桃木劍靠在門後,解下腰間銅鈴掛在牆上。
然後踱到八仙桌前,拎起桌上那把豁了口的老酒壺,往搪瓷杯里倒了滿滿一杯。
酒是散裝的高粱燒,烈得很,一口下去能從喉嚨燒到胃裡。
「呼——」
李德厚端起杯子,正準備抿一口壓壓驚。
目光不經意地往牆角方向一瞥。
「噗——咳咳咳!」
一口酒沒咽下去,全噴了出來,嗆得他彎著腰劇烈咳嗽。
他的躺椅上,坐著一個人。
黑色的寬大長袍,兜帽壓得很低。
兜帽之下,是一張暗金色的面具,只露出兩隻眼睛。
那雙眼平靜如水,正靜靜地看著他。
李德厚愣了片刻,一股巨大的驚喜從心底猛地湧上來。
「撲通!」
他雙膝一彎,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膝蓋磕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渾然不覺。
「高……高人!」
他的聲音在顫抖,眼眶泛紅,花白的鬍鬚隨著嘴唇的哆嗦微微抖動。
「俺李德厚……枉活七十有六,裝神弄鬼大半輩子,今日得見高人,是俺的造化!」
他躬身往前一拜,行了一個標準的拜師禮。
「求高人收俺為徒!」
「只要您肯教俺真本事,讓俺給您當牛做馬都中!」
他的聲音無比激動。
五十多年了。
從龍虎山下山到現在,五十多年過去。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裝神弄鬼,混吃等死,臨了埋進土裡,連個真正的道士都算不上。
可今晚——
他看到了真正的雷法。
是他在龍虎山上求而不得、做夢都想學會的東西!
如今,那位掌握著真正道法的高人,就在他面前。
路世遠看著李德厚這番表現,沉默了片刻。
沒想到老爺子反應居然這麼大!
他那雙露在面具外的眼睛,平靜地看著李德厚,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良久。
他開口了。
「你倒是執著。」
聲音蒼老而渾厚,字字清晰,又像深山古剎的鐘聲,沉靜悠遠。
李德厚渾身一顫,抬起頭,老淚縱橫的臉上滿是希冀。
黑袍人垂下眼,似乎在思考什麼。
過了幾息,他緩緩道:
「收徒之事,不必再提。」
李德厚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被對方抬手制止。
「不過——」
黑袍人的語氣微微一頓。
「我可以教你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