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合作（1）
這場毫無道理的自爆，至少在懾心魔長老眼中，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行為是極其無理的行為，毀掉了他們紮根此地的研究基地、海量實驗數據、大半儲備資源。
除此之外，還重創了依附地下城的所有附屬戰力，這對他們這一支來說，是極其慘重的損失。
奪心魔的崛起如今正處於關鍵時期，現在的費倫正處於一個極其緊繃的狀態，也是他們發展的窗口期。
而野蠻擴張最好的方法就是分封制，或者說化整為零、四處開花的擴張方式，這種方式最能調動所有奪心魔的積極性。
奪心魔雖然能夠接入主腦的心靈網絡，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的智慧是能夠疊加的，也不意味著智慧是固定的。
每一隻奪心魔都有著自己的個性，天賦上也有著自己的細微差別。
而靈能網絡的作用，就是相當於建立一個共享的資料庫，同時加載一個快速反應的處理器，能夠極大地增加奪心魔研究員的科研速度。
但這一切的基礎，都是建立在擁有一個穩定的研究所，以及足夠的研究資料和時間的基礎上。
現在突然遭襲，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付諸流水，就連許多的實驗資料，都沒有備份就已經化為飛灰。
「長老，我們的談判破裂了嗎？」
「這不是廢話，你沒看到基洛雅實驗基地都被炸上天了？」
「不要啊！長老，那條龍太嚇人了，一言不合就自爆，還有復活能力，現在好像已經跑了，要是他再來幾次，我們的實驗將難以進行下去。」
「我們的任務還沒完成啊，不能在這方面浪費時間，我們的壽命是有限的，那條龍類看起來還很年輕，我們耗不過他。」
「要不我們投降吧，先臣服於那條巨龍，藉助他的力量來進行我們的研究和擴張，等大遠征開始，我們再重新回歸偉大者的懷抱。」
「好辦法，投降才是我們最佳的選項，我的身體投降了，成為了巨龍的附庸，但我們的意識、我們的心，永遠都嚮往著偉大者的光輝。」
這些奪心魔有著很卓爾的特點，牆頭草、自適應國格，甚至還有著一些類似勾心鬥角的意味。
懾心魔長老面色一黑，這些奪心魔研究員的表現，再一次讓他確認了，卓爾並不是一個適合靈吸怪蝌蚪的寄生對象。
他腦海里的念頭不斷產生，又一個一個地被否決。
蟄伏、求和、借力重啟，這些才是處於弱勢地位的勢力，應該做的事情。
就好像曾經某個王國的國王，國破家亡之後，竟然心甘情願地拋棄自己的尊嚴，睡茅草屋，為敵國國王牽馬墜鐙。
每日回到自己的茅草屋，就舔一下尊麻草，提醒自己所遭受的恥辱，記住這股仇恨，暗中積蓄力量，為榮譽復仇積累底蘊。
最終，在舔了十年蕁麻草後，他獲得了一根免疫蕁麻草的舌頭，一直到五十年後，他才最終完成了復仇，重新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國度。
也因此，這個重新建立起來的國度的底色，就是堅韌，就是不服輸。
這個國家，也憑藉這種國格，最終成長為一個強大的帝國，拉什爾。
「閉嘴，一群蠢貨，我奪心魔一族，身體可以軟，顎須可以軟，但就是骨頭不能軟！」
懾心魔長老面色一肅，觸鬚摩擦著，開始採用人類的方式，教育起這些滿腦子怪異思想的投降派奪心魔。
對於這些天生的研究人員，精通各類科技的研究、掌握神奇的心靈魔法的奪心魔而言，雖然族群存續、研究延續、資源積累，遠比虛無的尊嚴與臉面重要萬倍。
但是作為一名傳奇，懾心魔覺得，自己還是能夠搶救一下瀕臨破碎的研究所。
基洛雅地下城固然遭受重創，但暗刃主母並沒有一同殉葬，這就意味著與卓爾的合作並未終止，只需要在那些更強大的卓爾家族回歸之前，給他們帶來更多的利益，那麼這件事未嘗不可以就此揭過。
更何況，再不濟，還可以給暗刃家族培養起來，與那些正在進行偉大之戰的卓爾進行對峙，這樣一來，這件事就與奪心魔沒有多少關聯了..
懾心魔長老抬起布滿精密紋路的軀體，橫紋方瞳掃視著大廳內倖存的一眾奪心魔研究員，冰冷的靈能意識逐一掃過。
「各位，事已至此，我們該想想如何應對這種情況了。」
「基洛雅地下城的毀滅已經無法遏制，重建需要花費的時間，必然不短，這個規模的城池，想要重新修建，我們需要從其他奪心魔調動工程隊....
懾心魔長老將接下來面臨的困難一一列出，與奪心魔研究員們開始探討起來。
「從其他地方調動工程隊，耗時耗力，而且很可能暴露我們如今的情況，若是被上傳到中級主腦處，很有可能會發生變動。」
「我們這裡情況未知，幽暗隧道活動頻繁，與地表的聯繫最為緊密，所有的初級主腦基地，都對我們這裡的資源虎視耽眈。」
「而地底這些怪物，每一個都蠢得跟豬玀一樣，讓他們打架或許很擅長，想要讓他們建房子，那和讓豬玀做研究有什麼區別？」
奪心魔研究員們紛紛點頭，他們對此很贊同。
「我們不是也有工程隊嗎？我們的工程機械雖然不是最頂尖的，但也是源鑄派研究出的頂尖工程器械。」
「原模原樣地復刻基洛雅地下城原本的模樣或許不容易，但是復原個七八成還是可以做到的，唯一的難點，就是那些複雜的魔法陣紋。」
「蠢貨，剛剛的爆炸已經毀掉了我們大部分的工程機械，而且最重要的真的是那些東西嗎？」
「你知道這次爆炸，那些卓爾家族損失了多少的珍貴財寶，損失了多少年輕一輩，卓爾和我們奪心魔不一樣，他們的子嗣培育，是以十年為單位的，不像我們，只要宿主合適、主腦餘量足夠，就能在短時間裡培育出足夠的族人......」
激烈的爭吵，都發生在短短的十幾秒內，對於他們來說，爭吵其實是最高效的交流方式之一，思維的碰撞越是激烈，靈能波動的頻率也就越快。
「這些低等的生物就是麻煩，生個後代還得養這麼久才能發揮作用，不像我們奪心魔，今天生下，養分儲備足的情況下，明天就可以開始24小時的全天候工作。」
「那些愚蠢的人類，還老是叫囂著需要休息時間，卻不知道在他們休息的時候，我們在偷偷地進行研究。」
「就是，這就是我們奪心魔的偉大，別人進步的時候我們也在進步，別人休息的時候
我們還在進步。」
「若不是他們的先天優勢太過巨大，還有那些愚昧的神靈，竟然不願意世界更加進步，不願意皈依偉大者的榮光之下，否則我們奪心魔帝國早已征服整個多元宇宙，偉大者的腳步也再無人可以阻止。」
「偉大者的榮光，終將灑遍整個多元宇宙！」
「偉大者的榮光，終將灑遍整個多元宇宙！」
「偉大者的榮光，終將灑遍整個多元宇宙！」
「偉大，無需多言！」
「偉大，無需多言！」
「偉大，無需多言！」
懾心魔看著跟隨他呼喊口號的一眾奪心魔研究員，滿意地點了點頭，奪心魔帝國雖然科技非常先進，但他們卻是一個完完全全的神權國家，政教合一。
不過他們所信仰的神明，不是多元宇宙的任何一位已知神靈，而是一名被稱作偉大者」的神秘存在。
「現在，我們需要一個能夠為我們重建基洛雅地下城和研究所的工程隊，這點你們有什麼好想法嗎？」
「長老，我覺得可以嘗試與那條巨龍聯繫，根據之前的情報，那條巨龍掌握著兩個還不錯的地表城市，工業體系也很完備。」
「這是可行的，巨龍已經發泄完他的怒火，只要我們的誠意足夠，他不會與財富過不去的，這是任何一條龍的本能。」
「你在說笑嗎？剛剛那條龍的自爆還沒炸醒你？」
「不要讓情緒左右你的思想，我們奪心魔應該理性思考。」
「之前那條龍這樣做，是被腦海中的憤怒左右了大腦，這意味著他的紅龍血脈純度很高，所以才會有這樣的舉動。」
「現在他的情緒已經發泄完畢，對利益的貪婪必然再次壓倒一些並不強大的負面情緒。」
一隻奪心魔取出一副眼鏡，擦了擦戴到了眼前，勾心鬥角般的揣測在他的眼底閃耀，顯然，這隻奪心魔繼承了更多的卓爾特質，對龍心的揣測更加的精準。
懾心魔看了一眼他的胸牌：007，將007的胸牌號碼牢牢地記在心底。
奪心魔與奪心魔之間亦有差距。
「007說的有道理，與巨龍的合作是可以繼續的，以我們所具備的各種研究資料，隨便拿出一部分已經被淘汰的，就能換來海量的資源。」
「這是我們的優勢，我們需要將優勢充分發揮，掩蓋住我們的劣勢。」
「現在，我需要挑選出兩名在語言方面有足夠天賦的使者，去地表與那條巨龍商談合作，同時我們會將那條幽暗隧道固定下來...
」
片刻後，他直接選定了兩道身形纖細、靈能波動溫和、看似擅長溝通的奪心魔，奪心魔長老的權力還是很大的。
「整理最新研究資料、靈能特產與地底資源清單，組建外交使團。」
懾心魔長老的靈能波動冰冷而平直，不帶半分情緒。
「收拾一下就準備啟程，前往地表白銀城，接洽高層，商談深度合作。」
「放下所有對峙成見，應允對方合理訴求，以妥協換庇護，以技術換資源，以合作換共贏的機會。」
兩名被選中的奪心魔微微躬身，無有異議。
在奪心魔的族群秩序中，利弊永遠凌駕於情緒之上，它們迅速收斂自身的各種細微情緒，開始有條不紊整理談判籌碼，籌備地表之行。
另一側，滿目瘡痍的廢墟之上，暗刃主母靜立良久，猩紅的瞳孔里翻湧著極致複雜的情緒。
滔天怒火灼燒著她的心神，百年經營的基洛雅地下城、耗費無數卓爾資源搭建的城邦體系、苦心培育的附屬戰力，一朝盡數被毀。
斷壁殘垣、熔融焦土，昔日繁華徹底化為泡影，上百年心血付之東流。
可心底深處，又藏著一絲難以壓制的冰冷狂喜。
這場毀滅性的衝擊，抹平了地下城所有異族勢力的年輕精銳，奪心魔的附屬實驗戰力、各方依附族群的後備力量，幾乎全軍覆沒。
所有潛在的競爭對手、未來的隱患，被赤金龍的自毀性攻擊一舉清空。
禍患雖除，卻也殘留了許多隱患，這給了卓爾暗刃氏族獨霸地底、重新洗牌的絕佳機會。
憤怒是真的，狂喜更是真的。
片刻的失神過後，暗刃主母紊亂的魔力循環驟然歸序，躁動的暗影氣息重新變得冰冷凝練。
她眼底的複雜情緒漸漸消去，只剩下卓爾一族刻入骨髓的冷酷與決絕。
「收攏殘部，清點傷亡，整合所有倖存戰力。」
清冷低沉的嗓音響徹廢墟上空，帶著不容置喙的統治力。
「篩選可用物資，標記未損毀的岩層礦脈、隱秘寶庫與地脈節點。」
她腳步輕抬，踏過滾燙的碎石殘骸，猩紅目光掃過整片破碎的地下城疆域。
舊的秩序已然毀滅，新的規則將由她親手締造。
殘存的卓爾暗影戰士從各處隱秘掩體中現身，默默集結待命，原本潰散流離的地底附屬族群，也在暗影魔力的威懾下紛紛歸位。
廢墟之上，沉寂的重建號角正式吹響。
暗刃主母立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中央，望著空蕩蕩的殘破城邦，心中已然有了全新的規劃和布局。
白銀城，龍巢宮殿。
菲多的身影驟然出現，身上的鱗片帶著一些破碎與黯淡。
在回歸的沿途，他又遭遇了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恐爪獸偷襲，正處於虛弱狀態的他也沒有多做糾纏，一路逃回了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