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澤沒有意識到一個問題。
那就是幫一個姑娘解開了壓在心裡多年的心結，很容易會讓那個姑娘對他產生依賴。
只能說，真想當心理諮詢師，最好還是考個證，否則容易把自己搭進去。
接下來的幾天，陳澤都儘量避開奧爾森。
好在前兩周是聲樂訓練，由麥金托什安排的專業音樂劇老師負責教導，陳澤不需要一直盯著。
以防萬一，陳澤專門訂了一車的玫瑰花，然後趁安妮白天排練的工夫，讓人將安妮的房間全部鋪滿。
這還是兩人確定關係以來，陳澤第一次展現浪漫的一面。
安妮回來後，當即就驚呆了，感動的同時，順便原諒了陳澤。
然後陳澤就名正言順地搬進了安妮的套房。
這樣至少能防止再有人敲他的房門。
所以說，男孩子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
時間流逝得飛快，轉眼間，兩周的聲樂訓練與一周的錄製就結束了。
接下來就是舞蹈和走位的編排。
因為整體的排練是按照舞台劇來排的，但電影肯定不能像舞台劇一樣表情誇張，情緒太過外露。
所以陳澤的工作，就是把舞台劇和電影區分開來，找到最適合電影鏡頭的表情和情緒。
這天，陳澤像往常一樣，早早就來到了排練棚里。
安妮還在睡覺，她的戲份基本上排完了，過幾天她就會暫時離開劇組，等開機了再回來。
今天上午要排的段落是女配角愛潘妮的一段獨唱，名字叫《On My Own》。
主要講述愛潘妮對男配馬呂斯無望且卑微的單相思，是一首經典的虐心音樂劇詠嘆調。
「早上好，導演！」
「早上好！」
陳澤一路走過，所有見到他的人都暫停手中的動作，和他打著招呼。
陳澤也一一回應。
雖然只是排練，但該有的基本都有，現場簡單布置了一下場景，鋼琴和管弦樂伴奏也都準備好了。
除了飾演愛潘妮的麗婭，男女主也都來了。
陳澤看了一圈，沒發現什麼問題，便離開，去了旁邊的就餐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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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早餐是兩片布里歐修吐司，一個水煮溏心蛋，一塊煙燻三文魚和培根以及一些蔬菜水果和一大杯牛奶。
這是陳澤的專屬早餐，由劇組僱傭的法國廚師準備，普通工作人員吃的也差不多，只不過不是專門的大廚做。
至於演員，他們一般自己準備，因為很多演員需要根據角色需求增重或減肥，所以統一標準的餐食不適合他們。
陳澤把溏心蛋碾碎，將裡面的糖心抹在吐司上，放上培根和三文魚，再加上幾片菜葉子，一個簡簡單單的三明治就做好了。
味道馬馬虎虎，有點懷念國內的豆漿油條了。
陳澤一邊吃一邊想，要不去唐人街找兩個廚師來？
就在這時，旁邊的排練棚里傳來了一陣爭吵的聲音。
其中聲音比較大的那個一聽就是麗婭。
陳澤並沒有急著過去，繼續慢悠悠地吃著早餐。
吵就吵唄，演員在片場吵架很常見，一般很快就好了。
只要沒鬧大，沒影響工作，他當作不知道就好了。
可是事情並沒有像他預料的那樣很快平息，反而有點愈演愈烈的感覺。
無奈，陳澤只能三兩口將剩下的食物吃完，然後過去看看情況。
「怎麼了？」
陳澤推開圍觀的人群，走了上去。
「導演！」
「導演！」
休·傑克曼和阿曼達·塞弗里德一直在旁邊吃瓜，見到陳澤來了，趕緊打了聲招呼。
陳澤點了點頭，環顧了一圈，最後眼神鎖定在神色桀驁的麗婭身上。
「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他的語氣還算溫和，畢竟現在還在排練階段，有什麼矛盾說開就好。
「導演，你來的正好。」
麗婭抱著胳膊，下巴微抬，刻意拔高語調，確保棚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看了分鏡清單，為什麼珂賽特全是柔光唯美遠景，我的戲份全是懟臉髒特寫？
麥金托什當初找我，承諾給愛潘妮加一段獨立高光雙人唱，現在劇本直接砍掉，只留一段單人苦情唱段，拿我的流量襯托新人阿曼達，是嗎？」
陳澤皺了皺眉，他不知道事情怎麼就和阿曼達扯上關係了。
至於麗婭說的砍戲，其實是麥金托什那邊的編劇加上去的，目的是想讓愛潘妮這個角色飽滿一點。
但陳澤覺得沒這個必要，因為主線又不在愛潘妮這個角色身上，並且電影時長有限，加了她，必定要減其他角色的戲份，所以他就給砍了。
不過誰讓麥金托什那邊胡亂承諾呢，陳澤只好上前解釋了一句。
「麗婭，刪減段落為電影整體考慮，原著音樂劇沒有額外雙人唱段，硬加會打亂學生起義整條敘事線。
至於你說的鏡頭，那是為了用視覺反差襯托兩個角色的不同命運。」
「反差？說白了就是犧牲我襯托阿曼達。」
麗婭冷笑一聲，目光掃過不遠處站著的阿曼達，後者下意識攥緊裙擺往後退了半步。
「她全程精緻淡妝、乾淨長裙，我每次排練都要在臉上糊泥，穿破爛衣服。《歡樂合唱團》每周有千萬觀眾看我，大家買票進影院是沖我的演唱，不是來看一個新人少女的。」
休·傑克曼站在側邊，上前半步想要打圓場。
「麗婭，我們可以坐下來……」
結果剛開口就被麗婭打斷，半點情面不留：
「休，你不用幫誰說話，你是全劇頂薪男主，鏡頭、戲份全是頂配，自然能無所謂。
我現在只問導演，能不能恢復承諾的雙人唱，再加三組專屬外景單人鏡頭？做不到，今天我不會再配合任何排練。」
這時，來自麥金托什那邊的副導演，上前想提醒她不要惹惱陳澤，但被她一個冷眼逼退。
陳澤有點納悶，你一個電視劇演員，剛有點名氣而已，哪來這麼大臉？還敢威脅我？
「整個項目從籌備之初就定下兩條鐵則：忠於原著敘事，全員統一寫實拍攝標準。
休、羅素、安妮所有人都願意為角色減重，接受髒妝，沒人索要專屬優待。
電影靠的是完整故事支撐，不是靠給單個演員加獨角戲博流量，我不可能為你改動既定創作方案。」
儘管帶著火氣，但陳澤並沒有用自己導演的權力壓制對方，而是和她擺事實講道理。
但沒想到，這番話反而徹底點燃麗婭的火氣。
她抬腳狠狠踹向旁邊的木質道具。
「統一標準？標準就是壓榨流量演員抬新人！」
麗婭音量陡然拔高，聲音帶著尖銳的顫抖。
「你一個華裔導演，根本不懂好萊塢市場，只會死板死守原著，投資方簽下我是看中我的收視熱度，你故意削弱我的高光戲份，等於浪費了項目的最大賣點！」
陳澤都快被她這話氣笑了，老子也是投資方好吧。
「我是導演，整部影片的敘事節奏、人物平衡由我負責，不是由流量熱度決定。」
陳澤直視麗婭，他懶得和這個拎不清的女人掰扯了。
「劇組幾十號人，每天檔期成本高昂，你單方面停工，所有損耗都會記入你的拍攝檔期，製片那邊也會啟動藝人行為約束條款。」
「約束條款？拿合約壓我？」
麗婭嗤笑，完全不在意在場所有人。
「大不了暫停排練，我現在回房車等麥金托什過來，什麼時候答應我的條件，什麼時候我再進棚。沒人有資格逼我演一個被刻意弱化的配角。」
說完她轉身就往排練棚出口走，全然無視身後停滯的全劇組人員。
棚內一片死寂，阿曼達局促不安地低著頭，休·傑克曼走到陳澤身側，低聲嘆氣：
「她現在熱度正盛，製片那邊多半會過來和稀泥，很難強硬壓下去。」
陳澤冷冷地看著麗婭離去的背影，彎腰撿起地上被她踢壞的道具，轉頭對休·傑克曼說道：
「壓？我為什麼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