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過穿堂，來到中院。
抄手遊廊各處，三三兩兩圍著不少人，齊刷刷盯著易家緊閉的房門。
瞥見秦淮茹和閻大媽，正站在台階上竊竊私語，林致遠徑直湊上前。
「淮茹，這是什麼情況？」
「致遠哥，你回來啦！」
秦淮茹拽了拽林致遠胳膊，壓低聲音道：「嗐，打中間過來的，也鬧不清。」
一旁，閻大媽補充道：「可不是麼，打前院就聽見老易吼了幾嗓子，說什麼『家裡我才是當家的』之類的。等我們趕過來，房門緊閉，除了老易家的在哭，就沒聲了。」
環視一圈，林致遠看到了眾生相。
劉海中叉著腰，不知道在琢磨什麼，眉毛時而皺起，時而舒展。
賈東旭雙臂交叉抱胸，靠在柱子上，和旁邊納鞋底的賈張氏，有一搭沒一搭說說笑笑。
何家門口，何大清坐在馬紮上，手指輕拍著大腿，微眯著眼睛，嘴角噙著笑。
……
不對勁！
劉海中沒頭腦，不用搭理。
賈家母子沒良心，也挺正常。
何大清那是什麼表情？
林致遠摸了摸鼻尖，不禁暗暗琢磨起來。
冷不丁，何大清目光投來，對視兩秒，又轉向別處。
林致遠一頭霧水，只覺得莫名其妙。
「哐當！」
易家房門被拉開，易中海鐵青著臉，從屋裡大步走出來，擺了擺手。
「諸位，兩口子難免磕磕碰碰，拌個嘴，沒啥事，都散了吧！」
賈東旭見狀，連忙換就一臉苦相。
「師傅，你和師娘有事好好商量，吵架多不值當！」
易中海大感欣慰，臉色好上不少。
賈張氏收起鞋底，站了起來。
「他師傅，婦道人家頭髮長見識短，就像東旭說的，吵架不值當。」
說著，提議道：「沒吃飯呢吧？來來來，到我們家湊活一頓，也嘗嘗你徒媳婦的手藝。」
「那成！」易中海沒多想，雙手一背，笑呵呵往賈家走去。
林致遠看得目瞪口呆。
賈張氏這是瘋了？
不會，無利不起早，肯定有所謀劃。
對了，難不成是工作名額？
……
熱鬧結束，眾人散去。
秦淮茹見林致遠發呆，不禁好奇，「致遠哥，想什麼呢？」
林致遠回過神，擺了擺手，「沒什麼，走吧，咱們回家！」
剛準備轉身，卻不料，何大清招了招手。
「致遠，晚上咱爺倆喝點兒！」
林致遠一怔，繼而爽快道：「成，我等下過去！」
和秦淮茹並肩而行。
路過自家房門，林致遠停下腳步。
「淮茹，你也聽到了。我去打點散白，去何家吃飯，就不用管我了。」
說著，一挑眉，湊近笑道：「等會給你說個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
「一會兒說。」
「還賣關子！」秦淮茹嬌哼一聲，擺了擺手，催促道：「行了，你快去打酒吧！」
打了兩斤散白，前往何家。
何大清和傻柱已經落座，菜也上了桌。
「致遠，快坐。」
林致遠看到桌上紅燒茄子，笑問：「嚯，何叔，茄子下來了？」
「剛下來，估計量不大，傻柱去買菜，看到了就買了兩根。」
何大清給傻柱遞了個眼神，傻柱才後知後覺，連忙給倒酒。
「致遠哥，也就是我爸摳門，就給了五千，要不然我指定多買點。」
何大清臉一黑，面癱臉抖了抖。
「你懂個屁，蔬菜慢慢都會下來，吃新鮮的不好麼？再說了，菜價只會越來越低，買那麼多幹啥，我看你就是懶！」
傻柱撇撇嘴，「成成成，您說得對。」
何大清廚藝真的沒得挑，邊吃邊喝邊聊，倒也挺開心。
臨到最後，眼瞅著就要結束，何大清突然伸手示意，「傻柱，你去廂房休息吧，晚上雨水睡這邊。」
傻柱眼珠一瞪，有些不樂意。
「爸，這還沒結束，我就下桌，不合適吧？」
「去去去，我和你致遠哥說兩句話就散。」
「哼，神神叨叨，我還不稀罕聽呢！」嘀咕一聲，傻柱站起身，就往外走。
傻柱離開，何大清給林致遠遞了根煙。
「致遠，今天這熱鬧，怎麼樣？」
林致遠眉梢一挑，定了定神，「我回來晚，沒看明白。怎麼，和你有關？」
「哼，老易算計我和傻柱，我自然不能咽下這口氣。」
何大清狠狠吸了口煙，接著道，「想通被算計，我就開始琢磨，直到你說工廠要擴建，會招工，我就有了主意。」
林致遠叨了口茄子，隨口問道：「你幹什麼了？」
何大清冷笑一聲，「之前找老易家的套了套話，打聽清楚他們兩口子老家具體情況，我分別用他們的名義給寫了封信。」
林致遠微微一愣，繼而問道：「你信里都說啥了？」
「說兩口子到現在也沒個後，想過繼一個。正好廠里招工，來了就能安排工作。」
何大清說著，端起酒杯，「最好兩邊都來人，再算上賈東旭，這就是三方。往後啊，有他易中海發愁嘍！」
林致遠抿了抿嘴唇，「你就不怕弄巧成拙？別回頭算計不成，倒幫易中海找到養老人。或者，易中海不認。」
何大清一擺手，「不可能，有賈東旭在，能消停了？我反正不信！至於易中海不認？他最在乎名聲，肯定不會明著拒絕，要是暗地裡使臉色，那熱鬧不就更大了麼？」
還真是這個理！
何大清真特麼陰險啊！
看著像個悶葫蘆，沒想到是蔫兒壞啊！
林致遠再看何大清的眼神，也不免多了幾分警惕。
何大清連忙解釋，「致遠，你別這麼看我，打混亂時期過來，沒點腦子根本活不下來。不過，我可從來沒主動找過事。」
離開何家，晚風一吹，林致遠只感覺有些頭暈。
剛走沒兩步，身後傳來輕微腳步聲。
駐足回頭，看見易大媽正快步走來。
也沒多想，轉身繼續往家走。
誰知，走了幾步，易大媽追了上來。
「致遠，陪大媽走兩步，有個事兒，想和你聊聊。」
在院裡相處九年。
易大媽為人和善，林致遠清楚。
林致遠一向有主意，易大媽也了解，再加上，一時間也不知道找誰商量，就想聽聽林致遠的意見。
林致遠遲疑片刻，看到易大媽期盼的眼神，點了點頭。
「正好，我要去趟廁所，院門口聊幾句吧！」
易大媽頓時長舒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