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女回身，看到林致遠，都快急哭了。
楚曉瑩第一個衝上來，帶著哭腔，「林科，不好了，廣播室遭賊了！」
林致遠一聽，頓感錯愕，「什麼？廣播室遭賊了？這怎麼可能？」
廣播室這種破地方，也值得小偷光顧？
按下不解，又問：「都丟什麼東西了？」
「兩張唱片、三份文件、你的兩本書，還有昨天剛從意見箱取出來的六個信封。」
唱片，十萬塊的東西，犯不著。
文件，廣播室都是一些宣傳資料，偷這玩意沒意義。
兩本樂理書，比唱片還便宜，更沒道理。
那就是奔著信封來的唄！
難道，有人遞交了舉報材料？
暗暗琢磨片刻，林致遠定了定神，詢問道：「你們誰先來的？」
「是我。」楚曉瑩說著，微微蹙眉，「林科，我可不至於偷東西。」
「嗐，沒說你偷東西，你來得早，了解最初現場，等會保衛科來人，你能給說明白。」
林致遠說完，想到早前安排，每周五下班前或周六上班時，開箱取件，匯總意見和問題。
再加上，好奇信封的內容，問道：「信封昨天匯總沒？」
楚曉瑩眸里閃出一抹失落，「沒有，臨下班拿回來，收拾完廣播室，就鎖門回家了。」
林致遠點了點頭，轉而對另外二女吩咐。
「婷婷，你去保衛科，給陳科長說一聲，讓他帶人來調查。琳琳，你去給楚主任知會一聲。」
二女走後，楚曉瑩輕輕咬了下唇，「那今天的廣播怎麼辦？」
林致遠一攤手，聳了聳肩，「還能怎麼辦，只能我上唄！」
「你？」楚曉瑩瞪大眼珠，「林科，你準備怎麼做？」
林致遠嘴角噙著笑，頗為自信。
「放心吧，我小時候接觸過二胡，到了咱們宣傳科，又開始苦練，現在勉強也能拿得出手。等下我邊拉邊唱，應付一下吧！」
狐疑地看著林致遠，楚曉瑩好半天才弱弱一聲。
「林科，你到底行不行？廣播一開，面向整個工廠，萬一出現瑕疵，後悔可來不及。」
「放心吧！」林致遠努了努下巴，「快點準備。」
得虧前幾天，把二胡拿回了廣播室。
搬了把凳子，林致遠在廣播台前，緩緩坐下，調整好琴弦，試了試音，沖楚曉瑩一挑眉，「開始吧。」
楚曉瑩也不再糾結，熟練地打開設備，並將話筒遞在林致遠面前。
二胡悠揚的旋律，通過喇叭，傳遍軋鋼廠上空。
緊接著，林致遠歌聲響起，唱歌技巧尚有些欠缺，卻飽含深情。
「五星紅旗迎風飄揚，勝利歌聲多麼響亮……」
歌聲迴蕩在軋鋼廠每個角落，激起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嘿，今天怎麼改二胡伴奏了？」
「你還別說，怪好聽的，就是歌唱的有點拉胯！」
……
一曲終了。
林致遠拚命眨眼示意，楚曉瑩才從震驚中回過神。
「親愛的工友同志們，早上好。
不一樣的演奏，同樣的愛國情懷。
承載著光榮使命，讓我們奮勇向前，鑄就盛世華夏。
以我之微薄力量，匯成國之堅實屏障。
加油，同志們！」
關閉設備，楚曉瑩驚訝道：「林科，你是天才麼？才多長時間，水準就這麼高啦！」
林致遠收起二胡，擺手謙虛道：「只是普通水平罷了。不過，你這小妮子，臨場反應倒是很快嘛！」
楚曉瑩性格活潑，難得有些不好意思，「其他詞都是琳琳寫好的，我就加了最前面一句。」
不稍片刻，陳忠良帶著三名保衛員，匆匆趕到廣播室。
一進門，就焦急問道：「林科長，丟失的文件重要麼？」
林致遠轉頭看向楚曉瑩，後者連忙上前說明。
「三份文件，一份是1號發布的反腐倡廉文件，一份是元旦期間禁止一切慶祝活動的通知，另一份是關於成立工人夜校的倡議。」
「萬幸。」陳忠良聽完，稍稍鬆了口氣，就怕機密文件丟失。
「陳科長，另外的唱片和我的兩本樂理書，丟了也沒什麼。問題估摸著出現在六個信封上，說不定其中有舉報材料。」
說完，林致遠又怕誤導調查，補充道：「當然，這僅僅是我的猜測，僅供參考，一切以你們為準。畢竟，你們才是專業的。」
陳忠良點了點頭，帶人開始偵查。
廣播室在二樓，小偷翻窗進來，也不是沒可能。
檢查窗戶，並沒有發現問題。
又來到房門，鎖牌完好如初，鎖頭也沒有被撬的痕跡。
陳忠良審視的目光，依次掃過林致遠四人。
「你們誰有鑰匙？昨晚最後離開的是誰？當時東西還在不在？」
楚曉瑩深吸一口氣，平復一下情緒，上前一步。
「只有我有鑰匙。我們林科對衛生要求挺高，所以，我和琳琳，還有婷婷，每天打掃完衛生，才鎖門離開。
昨天，我從意見箱取回信封后，我們三人一起打掃衛生，一起離開，當時東西都在。」
陳忠良摸著下巴，陷入沉思。
「門窗完好，鎖頭完好，盜竊的人不是有鑰匙，就是會開鎖。宣傳科三女暫時可以排除，另外二女沒有鑰匙，楚曉瑩又沒必要，真有心思，取完信封直接扔了就是……」
良久，陳忠良擺了擺手，「林科長，調查交給我，你們去忙吧。有情況，我會及時上報。」
「好！」
離開廣播室，林致遠想了想，徑直前往楚晨辦公室。
剛才事急從權，安排董琳琳去說明情況，現在已經得空，還是親自跑一趟更好。
一長兩短，敲了敲門，得到允許，林致遠推門而入。
反手將門關上，飽含歉意道：「楚主任，今早廣播室丟了東西，剛才在應對廣播，以及給保衛科說明情況。」
楚晨嘴角帶笑，站起身，把衣服捋順，繞過辦公桌。
「嗯，董琳琳已經給我說了。沒看出來啊，你小子還會拉二胡。」
「嗐，小時候接觸過，最近又練了不少時間，勉強不算噪音吧。」
「謙虛！」
楚晨輕笑一聲，伸手示意，「來，這邊坐。正好呢，我也有話，想和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