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寫完地址，將半張紙往前一扔，楚晨整個人向後一靠，嘴角微微上揚。
「從51年，《宣傳工作指示》和《宣傳工作決議》下發，各地及各單位都在著手完善宣傳體系。咱們廠改制一年多，宣傳科不能一直是草台班子。尤其是現在，咱們廠更有協助地方管理的責任。」
說著，努了努下巴，「關於宣傳科，說說你的想法吧！」
林致遠早就覺得不對勁。
一個處級大廠，宣傳科滿打滿算五個人，怎麼想怎麼不對勁。
對內宣傳，傳達上級指示，組織活動，思想教育……都是林致遠來了之後，才開始逐步開展。
對外宣傳，與報社等機構沒有聯繫，軋鋼廠的形象，全靠自來水。
至於，像電視劇內，許大茂下鄉放電影這樣的社會宣傳，現在壓根沒有。
沉吟半晌，林致遠試探性提議。
「楚主任，根據上級文件指示，以及現有情況，宣傳科可以劃分為四個組，統籌辦公室、對外宣傳組、對內宣傳組，以及社會宣傳組……」
林致遠說，楚晨問，一問一答，將近一個小時。
再看林致遠，楚晨平靜中帶著複雜。
好半天，才長嘆一口氣，「你啊，要有進取心！想法切合實際，又有理有據，為什麼不早些匯報？」
林致遠有些尷尬，總不能說自己懶，想得過且過吧？
「楚主任，今後工作，我一定加強主觀能動性。」
「去吧，形成書面文件，儘早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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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離開楚晨辦公室，林致遠直接前去尋李懷德。
相較於楚晨，林致遠覺得有些話、有些事，和李懷德能夠探討得更細，更深。
「李哥，忙著呢？」
「小林，不忙，來來來，快坐。」
二人落座，一人點上一根大前門。
李懷德悠悠道：「有正事先說事，沒事的話，咱們再閒聊。」
「還真有事。」
林致遠深吸一口大前門，把情況說完，詢問道：「李哥，楚主任的意思，是不是讓我把攤子鋪開？真要這麼搞的話，人員缺口可不小。」
李懷德不禁輕笑一聲，「小林，你啊，還是缺少經驗。為了工作，需要增加人手，合理合規嘛！至於人員缺口，根本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說著，吐了個煙圈，意有所指，「你帶大家吃魚，誰會不樂意？而且，國人都講究投桃報李，工作嘛，互相配合。」
林致遠心中一動，明悟過來，嘴角一彎，疑惑全無。
見狀，李懷德笑問：「想明白了，林科長？」
林致遠嘿嘿一笑，「之前沒多想，現在一琢磨，還真是這個理。」
「不只。」
李懷德微微搖頭，「他也是在為自己做準備。」
林致遠一挑眉，試探性問道：「書記？」
「可以啊，這都能分析出來。」
李懷德讚許一句，輕笑一聲。
「主任變書記，如同大蛇飽餐一頓，需要時間消化。」
消化？
林致遠眉梢一挑，陷入沉思。
李懷德將煙掐滅，給傳授經驗。
「不要局限於軋鋼廠，跳出去，客觀分析嘛！上級領導想一展拳腳，也需要下級支持。用熟不用生，下面有自己人，工作貫徹才徹底。」
林致遠若有所思點著頭，「李哥，您的意思是，我是楚主任對下管理的自己人？」
「你啊，還是沒跳出去，這只是一方面。平衡很重要，上級也不是一言堂，楚晨升書記，委辦主任大概率要交出去，要知道郝正益也不是一個人！」
林致遠挑眉一笑，「嗐，李哥，你說的這些離我太遠。」
「倒也是！」李懷德大笑一聲，「宣傳科儘快鋪開，摘字，成為名副其實的科長。」
說完，話鋒一轉，「立平這一點就差你不少。」
事關自己大兄弟，林致遠不由得上了心，「李哥，他怎麼了？」
「工作態度不錯，也是個干實事的同志，庫房管理得井井有條。」
李懷德讚許幾句，轉而漫不經心道：「就是吧，工作匯報不積極。」
「嗐，他那人，就是笨。」
林致遠先是一壓，繼而擠眉笑道：「李哥，有我在，立平就是值得信任的好同志。」
說著，裝出一絲埋怨，「我回頭也去說說他，做工作嘛，哪能像老黃牛？悶頭幹活是沒錯，也要抬頭看路。您說是不是？」
「就是這個理！」
隨後，二人天南海北，一頓閒聊。
眼見臨近中午，林致遠起身告辭，「李哥，我去找立平聊聊，就不多打擾了。」
「去吧，好好溝通。」
林致遠點了點頭，一彎腰，順手拿起茶几上的大前門，塞進口袋，轉身離開。
李懷德輕笑一聲，不覺得無禮，反而覺得挺好，小林這是不拿自己當外人。
思路縷清，林致遠心情大好，晃晃悠悠來到倉庫。
周立平確實如李懷德所說，踏實肯干，工作認真。剛帶人把生活用品區整理完，出了庫房，準備抽根煙，就看到了林致遠。
小跑上前，「致遠，你找我？」
給周立平遞了根大前門，林致遠伸手一指，「走，那邊聊幾句。」
二人蹲在角落樹下，一人一根大前門，開始閒扯。
一根煙過後，林致遠轉到正題。
「立平，別一天天就知道在庫房幹活，沒事去找李主任坐坐。」
周立平不以為意，「我哪有時間？庫房事多，我要帶頭幹活。」
林致遠不禁皺眉，斜眼看著周立平。
好半天，才吐了口煙霧，「那你咋就有時間出來抽菸？」
「你這話說的，那我也不能一直幹活吧？地主家的奴才還能喘口氣呢。」
「那你就去他辦公室抽他的煙去！」
「人家好歹是領導，合適麼？」
「合適！」
林致遠拿出煙盒，比劃一下，「這就是剛從他辦公室順的。」
周立平嘴角微彎，「還有這好事？成，我以後經常去蹭煙。」
匯報？蹭煙？
感覺差不多，想來老李沒意見。
二人在食堂吃完午飯，林致遠返回辦公室，開始書寫宣傳科完善計劃書。
一年多的學習，林致遠寫作水平，可謂是突飛猛進，再加上，脈絡清晰，三個來小時就已經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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