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院。
秦淮武和蕭婷婷,領著一男一女,穿過月亮門而來。
「婷婷,姐不是反對,而是希望你們都慎重考慮。」
說話之人,正是蕭婷婷姐姐蕭麗麗。
一雙丹鳳眼,犀利而有神,聲音乾脆,語速稍快。
蕭婷婷側目,瞄了一眼秦淮武,遲疑片刻,略帶一絲哀求。
「姐,有什麼話,回去再說,可以麼?」
秦淮武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開口,眼珠向旁處一轉,只覺夜涼如霜。
旁邊的男人,也就是蕭婷婷姐夫宋濤,一擺手,聲音有些啞。
「麗麗,不要急,既然已經來了,說清楚就好!」
與此同時,林致遠掀開門帘,走了出來。
借著月光,看清來人,微微一怔。
蕭婷婷率先開口,打了聲招呼,「林科。」
秦淮武也跟著翁聲道,「姐夫。」
蕭麗麗和宋濤,齊刷刷望來,眼神中帶著幾抹審視。
四人神情迥異,氣氛古怪。
林致遠心生疑惑,卻面色如常,輕笑一聲,迎上前。
「婷婷,小武。」
說著,目光一拐,「這兩位是?」
蕭麗麗脫口而道:「我是蕭婷婷姐姐,蕭麗麗,旁邊是我男人宋濤。」
「二位好。」
林致遠說著,轉身示意,「來來來,外面冷,進屋喝杯水。」
卻不料,蕭麗麗一擺手,「不了,今天過來,幾句話說清楚,我們就要回。」
林致遠眉峰一挑,雙眼微眯,來者不善,難不成小武和婷婷的事,有變動?
「你說。」
蕭麗麗居高臨下,不屑道:「林同志,藤蔓攀附於牆,確實能夠領略更多陽光,但,不是所有的牆都願意。」
聞聽此言,林致遠收起笑容,眸光清冷,這特麼是說老子攀附權貴?
直勾勾盯著蕭麗麗,好幾秒,強壓怒意,悠悠開口。
「爬山虎對於牆也是一種裝飾,不過是在互相成就。再說了,誰是牆,誰是藤,言之過早了吧!」
蕭麗麗冷笑一聲,「林同志,言盡於此,告辭。」
說完,瞪了蕭婷婷一眼,轉而腳下生風快步離開。
待三人走後,秦淮武雙手抱胸,直接蹲在了地上。
秦淮茹和林致輝幾人,此時也走了出來。
秦淮茹關心道:「致遠哥,小武,怎麼了?」
林致遠回身,揮了揮手,「沒事,你們繼續吃飯,我和小武聊聊。」
等幾人進屋。
林致遠拍了秦淮武肩膀一下,「站起來,跟我過來。」
二人來到石桌旁,林致遠也不嫌涼,直接坐在石凳上,自顧自點了根煙。
「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秦淮武坐在對面,一臉痛苦,「姐夫,婷婷她姐不同意。」
林致遠把煙盒往前一扔,「話都說這麼明顯,我還能聽不出來?把你知道的都說一下吧!」
攀附權貴?
我一個掛壁都沒看不起人,居然被人看不起了?
還有比這更操蛋的事麼?
林致遠越想越氣,見秦淮武支支吾吾半天不吭氣,忍不住催促道:「愣什麼呢,說啊!」
「婷婷家姐們兩個,她姐夫是入贅……」
秦淮武東一榔頭,西一棒槌,說得也不連貫,林致遠整理信息,才有了大概的了解。
蕭家也就那樣,早前條件還不如秦家。
家裡父母都早逝,只有姐妹倆,沒有男丁,蕭麗麗就招了個上門女婿,也就是剛才的宋濤,已經生下兩個兒子。
建國後,姑姑蕭和玉夫婦,搖身一變成為地下黨,更是身居高位。
蕭和玉還是很有原則性,或者說,感情沒那麼深,對姐妹倆幫扶也不是很大。
只是給蕭家姐妹,以及宋濤,分別介紹了工作。
家裡生活有變化,卻不大。
蕭婷婷已經二十,比秦淮武大一歲,之前也曾相處過一個。
如出一轍,同樣是蕭麗麗上門,掐斷了聯繫。
想到秦淮武說,蕭婷婷比較懂事,掙的工資,都在填補家用。
林致遠不得不往壞處想,實在是秦淮武條件也還行。
有房,有工作,姐夫是個正科,還是蕭婷婷的直屬上級,紙面上,也能湊活看。
就算不願意,也不應該這麼直白。
也許,姐妹感情沒那麼深吧,或者說,寄人籬下的蕭婷婷,不得不這麼做?
剛開始沒什麼,時間久了,量變產生質變,家裡條件一點點改善,蕭麗麗夫婦就有了別的想法麼?
……
沉思良久,足足吸完兩根煙,林致遠才定了定神,詢問一聲。
「小武,蕭婷婷怎麼說?」
秦淮武苦笑一聲,「她?應該會聽她姐的吧!」
「你好好想想,找蕭婷婷溝通也行,總之,我想知道她的態度。」
說著,林致遠站起身,「如果她意志堅定,你確實割捨不下,我可以出面再幫你一把。」
「姐夫……」秦淮武眼神中,閃過一絲希望,「還有機會呢?」
林致遠輕笑一聲,「如果蕭婷婷能夠想明白,確實還有機會。如果她想不通,我建議你,也別浪費時間了。」
「姐夫,我明天就找婷婷去!」
「明天回村去,冷靜想想再說。」
林致遠皺了皺眉,「就算要去溝通,也不要說太多。事關一生,你最好知道她的真實態度,而不是苦口婆心,或求或勸,得到的勉強。」
「不,姐夫,我相信她!」
林致遠微微搖著頭,「小武,盲目自信要不得!」
說完,徑直向屋裡走去。
言盡於此,秦淮武具體會怎麼做,林致遠不去干涉。
畢竟,沒人能夠篤定,自己一定對!
更何況,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作為旁觀者,作為姐夫,可以幫忙分析,也可以提醒,如果需要出面,在力所能及範圍內,撐個腰也沒問題。
別人希望的是指點,而不是指指點點。
插手過多,反倒不美。
過年就那麼回事,不知不覺間,便在歡笑中悄然而去。
開工之後,林致遠沒有因為秦淮武,而對蕭婷婷不滿。
工作繼續,日子照過。
轉眼間,蟬聲鳴鳴,盛夏已至。
半年多,楚晨成了書記,楚曉瑩也嫁進了四合院。
秦淮武和蕭婷婷,藕斷絲連,若即若離。
林致輝自打年後,再也沒有回過家。
林致豪長高了,也壯了,學習成績突飛猛進,性子也沉穩不少。
至於林致遠,空間神秘小樹,4月份再次開花三朵,一篇關於《詩經》的論文,順利拿到畢業證。
7月27日,周一,下午。
林致遠悶頭寫作,窗外,一聲聲歇斯底里的叫喊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