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登記。
宋陽沒有說話，跟著上車，指引著來到辦公樓下。
軍車內有兩名士兵，一名開車，一名坐在副駕。
副駕士兵下車，跟著宋陽上樓，來到林致遠辦公室門外。
「咚咚咚！」
敲響房門。
林致遠本來也靜不下心，當即收起稿紙，隨口應道：「進！」
宋陽領著士兵推門而入。
「林科，這位同志找您有事。」
林致遠打量著二人，微微頓了頓，緊接著揮了揮手。
「麻煩你了，你去忙吧！」
說著，起身，看著士兵，問道：「同志，您好，您是？」
宋陽走後，士兵將房門關上，回過身，敬了個禮。
「奉首長命令，接林致遠同志前去。」
林致遠心中疑惑更甚，眉峰一挑，自顧自點了根煙。
「你也不自我介紹，上來就要帶走我，不合適吧？」
士兵掏出證件遞上，「我叫胡義，是首長警衛員，這是證件。」
林致遠伸手一接，隨口問道：「你首長是誰，方便說麼？」
「吳霞！」
「什麼？」
林致遠驚呼一聲，什麼證件不證件，還看個屁啊！
「她在哪兒？」
胡義不說話。
林致遠也不問了，把證件還回去，一擺手，「走，咱們快走吧！」
下樓，上車，離開軋鋼廠。
一路上，車內靜悄悄，林致遠問了幾句，胡義都沒有說話。
林致遠索性也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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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一路馳行，開進了協和。
林致遠雙眉緊鎖，臉色不禁凝重起來。
醫院？
怎麼來醫院呢？
林致遠抬頭，正副駕，胡義和另一名士兵，神情嚴肅。
臥槽！
二嬸不會出事了吧？
哪怕也就接觸一周，林致遠對吳霞這位二嬸，也生出了幾分感情。
不會！
之前，胡義說奉命，最壞的結果，也能開口說話。
至於二叔，林致遠越想，心底越涼。
吉普車一路向內，在最深處一棟大樓前停下。
林致遠跟著下車，面無表情上樓。
一直來到五樓。
真槍實彈士兵把守著樓梯各處。
林致遠心中暗暗一嘆，看這樣子，二嬸職位不低啊！
穿過過道，來到最裡面一間病房。
門口，左右兩名士兵分列兩側。
胡義上前交涉，緊接著林致遠跟著進入房間。
映入眼帘是一間客廳，林致遠更加迷糊，這特麼不是醫院麼？
在客廳沒等幾秒，吳霞從右側房內走出來。
身穿軍裝，面色憔悴，比之前見時，蒼老了不少！
暗暗吞咽一口唾沫，林致遠定了定神，「二嬸。」
吳霞微微點頭，揮了揮手，胡義敬了個禮，退出了房間。
「致遠，家裡還好吧？」
聲音沙啞，也不高。
說完，伸手示意，二人在旁邊沙發坐下。
「好，致輝考上了京城大學，淮茹給咱家生了個大胖小子，小玉在上初二，學習還行，致豪馬上就要上初中，成績也上來了，經過鍛鍊，現在也長高了，也壯了……」
吳霞耐心聽著，最後，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家裡好就成。」
說完，長舒一口氣，「致遠，叫你過來，是想先給你說一聲，你二叔他……」
突然一停，林致遠不由得雙眉緊鎖，急問：「怎麼了？」
吳霞站起身，「你跟我來！」
跟著吳霞，來到旁邊房間。
推開門，房內一張病床，床頭一個輸液架，床頭柜上擺放著瓶瓶罐罐。
床邊一張木椅。
床上躺著一個木乃伊。
腦袋上裹滿了紗布，只有兩隻眼睛裸露在外，脖子、胳膊、甚至身上也都被包紮著，渾身上下能看見皮膚的地方，屈指可數。
林致遠抿了抿嘴唇，遲疑道：「二叔這是……」
吳霞坐在床沿，嘆了口氣，「眼瞅著就要結束，沒想到最後一戰居然……」
哽咽一聲，接著道：「金州戰役，被空襲。」
林致遠在木凳上坐下，又問了聲。
「那現在什麼情況？」
「外傷好說，就是腦袋也受到了撞擊。醫生說，能不能醒來，不好說。」
「這……」
林致遠一時有些恍惚，穿越過來，知道有個二叔，好不容易見到，雖然只看見兩隻眼睛，勉強也算是見到吧，居然成了植物人。
沉吟半晌，張了張嘴，不知怎麼開口。
吳霞拍了拍床邊，「致遠，你陪他說說話，醫生說，興許能叫醒。以前在打仗，他就一直惦記著大哥還有你們。」
「行！」
林致遠點了點頭，看著吳霞憔悴的面色，關心道：「二嬸，你去休息休息，有我陪著呢，有什麼情況，我叫你。」
「好！」
送吳霞出去，林致遠關上房門，又來到床邊坐下。
看著眼前木乃伊，林致遠心中一動，空間內赤紅果子，應該會有用吧？
側目看了一眼房門，擔心吳霞在外面，林致遠索性決定先說說話。
「二叔，我是致遠。
陪你聊會天，咱爺倆聊點什麼好呢？
算了，我替我爸說兩句吧！
你說說你，當初跑什麼跑？
我爸說，你想報效國家，他又不是不讓你去。
偷偷跑了，算怎麼回事？
你走後，他可是罵罵咧咧不少次。
說你不懂事，都不說和他喝兩杯，讓他給你踐個行。
現在好了，遺憾不？
你遺憾不遺憾，我不知道。
反正，他是帶著遺憾，找我爺告狀去了！
……」
自打被董老狐狸上完課，林致遠極為謹慎。
這一說，絮絮叨叨就是半小時。
光顧著說話，根本沒注意到，木乃伊眼角溢出了一滴眼淚。
門外。
吳霞靜靜聽了半小時，直到最後，眼眶通紅，變得朦朧，長嘆一口氣，邁步前去對面休息。
說得口乾舌燥，林致遠抿了下嘴唇。
起身，小心翼翼拉開房門，往外一看，不見吳霞人影。
再次將房門關上，林致遠來到床邊，仔細確認一遍。
也幸虧現在科技不發達，連個氧氣罐都沒有。
除了旁邊輸液架上吊著一個輸液瓶，再無其他。
而且，現在也不是輸液狀態。
確認無誤，林致遠不禁輕聲嘀咕。
「你就慶幸吧，有我這個大掛壁侄子，睡覺，你想多了！」
說著，伸手抓住病床，「走你！」
一閃身，連人帶床以及木乃伊，全都進入了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