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談笑風生,二人齊刷刷停下。
林致遠起身開門,不禁一怔,心中頓感意外。
來人竟是董修齊。
老狐狸來幹嘛?
不會又要整么蛾子吧?
董修齊爽朗一笑,「小林,有時間麼,找你聊聊天。」
說著,目光往屋內一灑,看見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的李懷德,微微一頓,「你和懷德在談事麼?」
林致遠回過神,側身示意,「董廠長,您裡邊請。」
說著,開了句玩笑,「嗐,這不是我惦記後勤曾吟權,李主任捨不得,打上門了麼!」
李懷德見狀,也站起身,順著話茬,笑罵一聲。
「可不是嘛,吟權可是採購組頂樑柱,致遠可不地道啊!」
重新落座,散煙,沏茶。
閒聊幾句,李懷德提出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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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廠長,致遠,你們聊,我去找澤鵬說一聲,畢竟從他小組調人,讓他有個準備。」
林致遠聳了聳肩,哈哈一笑。
「李主任,都是為了軋鋼廠,您可得和澤鵬好好溝通。再說了,澤鵬同志一向通情達理,顧全大局,肯定不會有意見。」
送走李懷德,林致遠再次回到沙發坐下。
董修齊眉眼微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不錯。」
林致遠嘴角噙著笑,擺了擺手,「嗐,也就是普通茶葉,沒想到還能入了您的眼。」
說著,漫不經心補了一句,「李主任也這麼說。」
「是麼,看來我們是英雄所見略同啊!」
董修齊抬眼,笑眯眯審視幾秒,右手很是隨意,耷拉在大腿上,富有節奏輕輕敲打著。
「致遠,對於工會兩位科室負責人,你有什麼想法?」
「董廠長,我聽組織的。」
林致遠心中一動,嘴角溢出一抹笑意,「畢竟,個人要服從組織安排,我的意見重要麼?」
聞聽此言,董修齊一時之間,感慨良多。
那一個耿直、率性、無邪,如同白紙,讓人一眼看穿,有什麼說什麼,藏不住一丁點想法的精神小伙,什麼時候變了,變得這麼陌生,變得這麼有城府。
恍惚之間,林致遠也夢回三年前。
曾幾何時,傻傻很天真,洋洋又得意,現在再看,竟忍不住有幾分感懷。
辦公室,莫名其妙陷入一片沉寂。
二人對坐,各自吸了一口煙,煙霧飄搖,涇渭分明。
良久,董修齊再次開口,打破沉默。
「小林,一晃三年,不得不說,你進步很大,成長飛快,快到我的目光都有些跟不上啊。」
林致遠心中嗤之以鼻,臉上不動聲色,一攤手,視線上移。
「不瞞你說,我也沒想到。
曾經,我的想法特別簡單。安安分分開大車,偶爾去外地出差,給家人帶點特產,讓他們嘗嘗鮮,做一位平凡而又熱血的芸芸眾生之一。
只不過,天不遂人願,事情的發展,往往充滿不可預估。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誰也說不準。
眼下這條路,我從未想過。」
董修齊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未曾想過,不代表不好,風景嘛,各有各的好。」
「也許吧!」
林致遠敷衍一聲,再次表示。
「工會兩位科室負責人是誰,對我來說不重要,我只希望,工會能夠按照我的想法,徐徐開展工作。」
董修齊愣了愣神,補了根煙,一邊劃著名火柴,一邊模稜兩可道:「都是點菸,誰的火柴有區別麼?」
林致遠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好半天,才悠悠道:「確實,誰點都一樣。不過,那也得小心,就怕有人控制不好,燎了我的鬍子啊!」
你要裝傻,我就充愣。
你說城門樓子,我就聊胯骨肘子。
明顯話不投機。
董修齊悻悻而歸。
臨出門,回頭望了一眼,林致遠嘴角笑意,十分耐人尋味。
返回辦公室,站在窗邊,林致遠譏笑一聲。
姥姥,現在知道後悔了?
但凡曾經開誠布公,真心收留,興許那時候也就認了。
老子趟風冒雪,撥雲開霧,得見晴天,你幡然醒悟麼?
遲來的善意,不叫善意。
遲到的正義,也不是正義!
晚了,滾一邊去吧!
正在出神,辦公室房門,哐當一聲被推開。
沒回頭,林致遠就猜到是誰。
不敲門的只有兩個人。
一個是李懷德,動作沒這麼大,另一個嘛,就是大兄弟周立平。
特麼的,要不是原主就處了這麼一個人,高低得暴打一頓,讓知道知道花兒為什麼會紅。
果然,一回頭,就看見周立平順手往回一撥,把門關上。
「致遠,聽說你這工會,缺人缺得不行,我來幫你。」
林致遠微微蹙眉,「你添什麼亂,庫房不管了?雖然都是副科,工會亂七八糟的事比較多,可沒有庫房純粹。」
周立平一擠眼,切了一聲,「說什麼呢,是我小舅子。」
林致遠心中一動,示意道:「說說看,他什麼情況?」
周立平自顧自從茶几上拿起煙盒,掏出一根,點著之後,狠狠吸了一口。
「他叫唐文強,今年高三,估摸著考不上大學。我老丈人的意思,等他高中畢業,看有沒有上面安排,再做定奪。我這不是聽你說工會缺人麼,就給老丈人說了一聲,那邊可以協調,讓提前畢業。」
林致遠想了想,「先不急,我得提前做下準備,要不然,可不一定能到工會。」
周立平仰頭吐了個煙圈,「我知道,那就交給你了。」
看著周立平嘚瑟勁兒,林致遠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壞笑。
「話說,你家文芳肚子有動靜了麼?」
周立平登時一愣,繼而惡狠狠冷哼一聲,「你是不是有毛病,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林致遠舒服了,哈哈一笑,故作姿態,「啥麼,我就是關心你。」
周立平沒好氣道:「去去去,我在喝藥調理呢,任老說我是小時候什麼寒氣入體,得養一段時間。」
「嗯,有的治就行。」
聊了一會兒天,午飯時間到。
二人並肩而行,直奔食堂。
擴建了二三食堂,林致遠也沒去過,何大清在第一食堂,離得又近,幹嘛要捨近求遠呢?
排隊,打飯。
遠遠望去,傻柱居然和每一個打飯的人,都可以有說有笑攀談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