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瀟嘆了口氣,「咱們底子太差,毛熊專家講的又粗糙,也就我勉勉強強能跟上,三位技術員完全就是聽天書。」
林致遠眉梢一挑,有些無語,沒好氣道:「問啊,人就站在面前,不懂就問,當個學生也不會麼?」
李瀟聲音有些低,解釋道:「咱們那三個技術員都有些靦腆,哪怕我在也不張嘴,而且……」
林致遠一陣氣急,當即抬手打斷。
「行了,別而且了,走,我跟著去看看。」
二人大步流星來到車間。
三位專家嘚吧嘚說個不停。
每人旁邊站著一位大學生,一邊翻譯,一邊記錄。
李瀟聽取林致遠建議,專門從京大找來幫忙。
謝長春三位技術員呢,站在後面,默不作聲,皺著眉,也拿著本子在記筆記。
看了足足五分鐘,三人一句話沒說,林致遠差點罵娘。
大跨步上前,笑呵呵打著招呼。
「三位達瓦里氏,昨天沒喝好,咱們回頭再戰。」
李瀟連忙翻譯。
寒暄幾句,林致遠笑呵呵提出要求。
「三位達瓦里氏,廠里技術員基礎比較薄弱,麻煩給講細一點。」
李瀟翻譯,三人聽後,對視一眼。
伊萬諾夫聳了聳肩,攤手道:「具體哪裡應該講詳細,我也不知道,我見三位小同志也沒問……」
李瀟繼續翻譯,林致遠聞言,轉頭,瞪著謝長春三人,語氣特別嚴肅。
「聽見沒有?聽不懂就問,哪怕他說一加一等於二,你不懂就張嘴問。」
謝長春三人忙不迭點頭,「好的,林主系。」
「機會難得,不是讓你們跟在後面溜達呢。」
不輕不重說了一句,林致遠看向李瀟。
「李瀟,給三位專家說,麻煩他們講講機械原理。要是教得好,我會陪他們好好喝,要是教不好,我也會陪他們好好喝。」
李瀟懵了,這咋翻譯?
我知道你兩個意思,可我不知道怎麼讓他們聽懂啊!
糾結半天,才嘰里呱啦說了幾句,旁邊三位大學生忍不住抿嘴偷笑。
看到三位專家面露喜色,林致遠點了點頭,擺手離開。
回到辦公室,仍舊有些無語。
廠里哪裡有問題,都有人找上門。
好好一個工會主席,怎麼就成了救火隊員?
隨後,一個多月內。
也不知道李瀟怎麼給翻譯的,隔三差五林致遠就要去陪一頓大酒。
效果喜人,五月底,包括三個技術員,連同李瀟,將廠內萬國牌設備,全都弄得明明白白。
緊接著,廠內收到文件。
蕭和玉正式離開,李瀟順利進入班子,婦聯主席花落蕭婷婷頭上。
軋鋼廠特意準備一桌告別宴,期間,沒人找不自在,談天說地,和和氣氣。
飯後,蕭和玉感慨良多,忍不住湊上前。
「林主系,共事小五年,咱們二人也不曾有過摩擦,婷婷托您照顧一二。」
林致遠爽朗一笑,「婷婷可是我的老部下,您就放心吧!」
6月2號,禮拜六。
聽吳霞說起,旅長從南邊回來,身體好像不太好,又去京城醫院住了幾天,已經回家休養。
林致遠拿著摺扇,拎著雞蛋,鴨蛋,以及兩塊虎肉,前去看望。
進入院內。
和陳夫人打完招呼,把自行車往門旁撐起。
西邊樹下,一把藤編搖椅上,旅長抱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餘光瞥見林致遠,爽朗一笑。
「你小子有點良心,還知道來看老子。給拿的什麼東西?老子可給你說,不少東西醫生都不讓吃。」
林致遠諮詢過任向松,得知吃點虎肉沒問題,還有好處,當即嘿嘿一笑。
「給您老整了兩塊虎肉,回頭您嘗嘗。」
說著,拎著東西,走向廚房。
從廚房出來,來到旅長旁邊坐下,林致遠拿出摺扇,「唰」的一聲打開,悠哉悠哉扇起來。
旅長見狀,一招手,「扇子讓我看看。」
林致遠也沒猶豫,笑呵呵遞過去。
旅長仔細看完,心中大感欣慰,虎老雄風在,不用想,就知道給自己準備的。
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
旅長冷不丁問了聲,「《紅嫂》寫得不錯,最近有沒有準備新書?」
林致遠從桌上拿起煙盒,自顧自點了一根,笑道:「在構思呢。」
「年紀輕輕別偷懶,能寫就多寫點。」
說著,旅長一挑眉,露出標誌性微笑,「致遠,你說,什麼時候,我能出現在拾慧書里?」
林致遠不禁一怔,繼而撇撇嘴,嘟囔一聲,「寫您什麼,電信詐騙麼?」
聲音太低,旅長沒聽見,側目問道:「你說啥?」
「沒啥,我是說,拾慧筆力有待提高,再緩緩吧。等他能力上來再動筆,才能把您老英明神武寫出來。」
旅長往後一靠,搖椅開始晃晃悠悠。
「哎呀,也不知道有生之年,還有沒有機會看到?」
林致遠雙眉緊鎖,忙問:「陳伯,您身體……」
「滾蛋,老子身體好著呢。」
旅長笑罵一聲,「別特麼揣著明白裝糊塗,你給老子抓緊時間寫書!」
「得嘞,新書您就出現,成不成?」
旅長一喜,哈哈大笑幾聲。
「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老子會看,要是沒有,你就等著吧!」
「保證有。」
閒聊一會兒,林致遠告辭。
旅長背著手,跟著走出大門。
林致遠受寵若驚,忙勸,「陳伯,您可別送了,我這小心臟受不了。」
「去去去,趕緊走你的吧!」
旅長右手拿著摺扇,往左手一拍,沒好氣道:「老子去串門。」
回家路上,林致遠心情不錯,至少從狀態上看,旅長身體好著呢。
落日餘暉慢慢消失,林致遠推著自行車,回到四合院。
準備拐過月亮門,許大茂打旁邊,嗖的鑽出來,要不是林致遠及時收手,差點一腳把他給踹出去。
「大茂,你躲在這兒,等著嚇唬我呢?」
許大茂面露尷尬,忙不迭解釋,「沒有沒有,致遠哥,我就是在旁邊蹲得腿麻了,才差點撞到你。」
林致遠不禁輕笑一聲,問道:「那你蹲在這幹嘛?」
許大茂撓了撓後腦勺,不好意思道:「致遠哥,我有個事想問問你。」
林致遠一招手,「走,小跨院坐著說。」
將自行車推進木棚,林致遠和許大茂在石桌落座。
自顧自點了根煙,林致遠示意,「大茂,說吧,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