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飛略作遲疑,幫著解釋。
「林局,他們也是想著不浪費外匯。」
林致遠噌的站起身,臉色陰冷。
「什麼混蛋想法?家裡老百姓就不管了?告訴他們,全力生產,額外產量,在家裡消化。另外,售價不能太高,利潤不能超過一成。」
說完,仍然有些氣不過,沉聲質問。
「難道做這麼多,不是為了造福家裡民眾?那特麼累了吧唧,還有什麼意義?」
潘飛不禁抬頭,猛然發現,自家領導貌似很純粹。
「好的,明白,稍後就去傳達。」
林致遠從鼻子嗯了一聲,脫口而道:「還有事麼?」
「有。」
潘飛翻著本子,接著匯報。
「經過了解,南方各地,鴨鵝數量可觀,解決了原材料問題,津門工廠詢問,成品如何處理?」
林致遠緩緩坐下,喝了口茶,頭也沒抬,「有多少?」
「截止昨天,共有羽絨服四十六萬三千餘件。」
林致遠不禁皺眉,指尖敲著桌面。
「這麼多?早特麼幹啥去了?解決原材料之後,就沒有預計?天氣暖和了,才想起來匯報?」
一連幾個問題,越說越來氣,到最後,更是火大。
「要是不派人去工廠,幾十萬的貨,他們準備怎麼處理,私吞麼?」
潘飛心跳驟然加速,緩緩低下頭,明明罵得另有其人,也不敢吭氣。
良久,林致遠長舒一口氣。
「上報先生辦公室,了解東北、西北,各大研究基地需求量,打包給發福利。」
說完,又問,「還有麼?」
「有,煤炭部傳來消息,雲中礦區負責人,想見見您。」
林致遠眉峰輕挑,有些不解。
「綜采設備還沒影呢,最少半年後才能回來,找我幹什麼?」
潘飛第一次見林致遠生氣,聲音不自覺降低。
「兩個原因,第一,五套綜采設備,根據上面安排,分配給雲中礦區,前來對接,第二,來人說是您的老朋友。」
林致遠往後一靠,想到什麼,點頭應下,「行,到時候你安排吧。」
……
林致遠喝了幾杯茶,抽了幾根煙,對於這位老朋友,不知該怎麼評價。
與此同時,牆內。
老當家坐在沙發,左邊一大堆書信,右邊五個竹筐。
看完手中這封,老當家冷哼一聲,「一派胡言。」
說完,塞回信封,順手扔進一號筐。
伸出左手,又拿起一封,繼續看。
旁邊,佳英忍不住勸了句。
「老當家,休息十分鐘,要不然身體吃不消。」
「馬上。」老當家點頭應下,耐心看完,扔進二號筐,才站起身。
佳英忙不迭遞了個茶缸,「先喝口水。」
「好。」
喝完,點菸,走了兩步,老當家悠悠長嘆。
「佳英啊,僅僅十來年,這麼多人忘記初衷,走上不歸路。你說說,到底是咱們做得不夠好,還是人心思變?」
一個多月,每天大幾千封信。
老當家廢寢忘食,親自過目,區分成五類,交給克濃進行監督。
佳英心疼,無奈,又不理解。
如果真是蛀蟲,為什麼不直接徹查,扼殺在搖籃?
「其實您沒必要親力親為,交給克濃同志,或者辦公室也成。」
「不,我也好奇,我也想看看。」
說話間,先生前來。
老當家揮了揮手,「佳英,你先去忙。」
待佳英出門,二人落座。
先生面色凝重,緩緩開口。
「老當家,經過思考,我覺得殺蟲行動,對致遠的計劃影響很大。」
老當家狠狠吸了口煙,點了點頭。
「確實,懸而未決,最利於致遠行動。但是,蛀蟲不除,危害更大。」
說著,彈了彈菸灰,接著道:「所以,我已經提醒致遠,五一動手。」
先生嘆了口氣,「哎,柯約翰來京月余,和契爾沃,以及呂錫安,密謀多時,遲遲不行動,也不知道致遠能不能按時完成。」
說著,試探性提議,「要不然,您這邊再緩緩,等致遠完成再說?畢竟,哪怕談攏,設備沒有進入家裡,也僅僅停留在紙上。」
老當家皺眉,沉思,幾秒後,將煙掐滅。
「不妥,遲則生變啊。致遠完成計劃需要多久,半年,一年,還是三年?」
說完,微眯著雙眼,語氣中抱有期許。
「致遠滑不溜秋,想必不會讓你我失望。」
先生臉色並沒有舒緩。
「要說致遠有頭腦,這點我很是認可。關鍵是除蟲計劃,代表您在支持重工業,計劃推進,恐怕不容易。」
老當家挑眉輕笑。
「我倒是對致遠非常有信心,不如你我打個賭吧?賭注嘛,一箱茅子。」
先生一怔,繼而忍不住輕笑。
「您真是……我就這點愛好,被您拿捏得死死的。」
老當家爽朗一笑,挑了挑眉。
「放心,我要是贏了,喝酒時,叫上你。」
「這麼一來,我都怕致遠成功嘍。」先生嘴角帶著笑,微微搖頭,「等會兒,我去找致遠探探底吧,這心裡頭不踏實。」
老當家點頭示意,「行,那你去看看,趁早死了心,早點把酒給送來。」
……
下班後,林致遠沒有直接回家。
路過陳家,直接拐了進去。
轉了一圈,從陳夫人口中得知,先生和財神前來,領著旅長,去了自家,不敢耽誤,匆匆返回。
林家。
旅長從來不知道客氣,打發走吳霞和秦淮茹,拐去耳房,一頓翻箱倒櫃,找到一塊普洱茶餅。
撕開外包紙,低頭一嗅,咧嘴大笑。
快步回到客廳,一進門就樂呵呵開口。
「先生,財神,你倆有口福嘍,致遠這個臭小子,居然還藏著好茶呢。」
親自上手,泡好茶,給三人分別倒了半杯。
先生看了幾眼,淺嘗一口。
「茶色澤亮呈紅,清澈透明,口感醇厚,少說得有一二十年。」
財神也跟著笑贊,「好東西啊,這小子也不說早點拿出來。」
旅長眉梢微揚,看了眼茶餅,哈哈大笑。
「不用管了,茶餅姓陳了,回頭你倆想喝,到我家。」
財神不禁挑眉,「既然姓陳,等下給我一半。」
先生來回看了眼左右二人,攤手道:「那我呢?」
……
林致遠推門而入,映入眼帘便是這副場景,不禁一愣,「您三位這是?」
旅長當即一招手。
「來來來,你過來,先生找你有事,財神找你也有事,本來老子沒事,現在也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