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去三分鐘。
呂錫安一動不動，保持著鞠躬姿勢。
林致遠詫異而又警惕。
厲害啊，心裡恨不得殺死老子，表面卻低首下氣。
……
「好吧，原諒你了，兩億件，價格不變，黃金支付。」
說話間，林致遠故意打了個哈欠。
「多謝林先生大度。」
呂錫安又頷首，繼而重新坐下，略做遲疑，硬著頭皮開口。
「林先生，支付方式能否通融，您也知道，黃金儲備關係經濟穩定。」
林致遠右手指尖，繼續拍打膝蓋，挑眉示意。
「說說看，你想怎麼支付？」
呂錫安抿了下嘴唇，試探性提議。
「以物換物如何？各種原材料，包括石油、礦產等，我們在非洲也有資產，也可以低價轉讓……或者，接受兔子留學生，甚至工業製品，例如汽車，收音機……」
耐心聽完，林致遠拿不定主意。
非洲資產會不會是坑？
殖民地獨立，如雨後春筍，只怕沒安好心啊！
對了，好像先生在接洽第三等各家，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至於工業製品，無非是解決貿易逆差，以及反向傾銷。
良久，徐徐開口。
「這樣吧，容我考慮幾天，交易我應下，支付方式再等等。」
「好。」
呂錫安沒有多說，心裡十分清楚，高盧雞當前局面，與兔子有幾分相似。
兔子拒絕毛熊指手畫腳，高盧雞拒絕大漂亮駐軍。
兔子在夾縫中謀求復興，高盧雞也想擺脫大漂亮和約翰牛影響。
唯一不同的是，兔子更有血性。
哎，土地遼闊太重要啊！
若不是因此，也不會退而求其次，想著成為歐羅巴轉銷中心。
……
正事談完，林致遠擺出一副精神不振模樣。
索洛維科夫和呂錫安見狀，也沒有多待，隨意閒聊幾句，匆匆告辭。
送走二人，返回辦公室。
潘飛收拾茶几，林致遠吸菸沉思。
約五分鐘。
「小潘，合作的事，整理成文件，匯報先生和財神辦公室，了解一下他們有沒有指示。」
說到此處，林致遠點了根煙，不太放心，又詳細分析。
「特經局主要工作，集中在輕工業，大部分原材料，家裡都夠供應，礦產資源方面，以他們意思為主。
呂錫安所說非洲資產，只怕不簡單，牽扯太大，也一併交由他們決斷。
至於工業製品，就如拖拉機一樣，容易受制，甚至影響家裡自主研發，還有貿易順逆差也需要注意……」
潘飛刷刷刷記錄完，不放棄任何學習機會，抬頭請教，「林局，貿易順逆差影響很大麼？」
林致遠靈光一閃，想起前世，為了打發時間，看過一本《小島經濟學》。
當時越看越迷糊，現在回想起來，對號入座，逐個分析，深有體會。
暗戳戳捋捋思路，揮手吩咐。
「去，準備好本子和筆，哥給你好好講講經濟學。」
潘飛眉梢微揚，忙不迭匆匆去，不到一分鐘，匆匆回。
屁股後面還多了兩個人，許大茂和李玉江。
一隻羊是趕，兩隻羊是放，林致遠沒計較，直接上課。
「有個原始小島，島上居民以魚為生，徒手抓，每天收穫僅有一條，剛好夠吃。」
「直到有一天，其中一人，暫且叫他張三吧。張三覺得每天不是抓魚，就是在抓魚的路上，要是能提高每天抓魚量，就有時間享受生活。」
「忍飢挨餓三天，張三用草編繩，用繩結網，簡陋版漁網誕生，結果一上午就能抓兩條魚……這就是科技。」
「再製作一張網，以每天兩條魚為代價，邀請李四加入團隊，張三什麼也不干，每天有李四上交兩條魚……這就是資本。」
「隨著加入人群增加，小島居民有了閒暇時間，王五搭建茅草屋，趙六製作平板車，孫七編制麻衣草鞋，互相售賣……這就是經濟。」
「居民以物易物不方便，魚變成交易媒介……這就是錢。」
「當居民家中魚太多，有人建設倉庫幫忙儲存……這就是銀行。」
……
不得不說，《小島經濟學》整體脈絡清晰，深入淺出，從經濟誕生，通貨膨脹，貨幣貶值，延伸到期貨，傾銷與反傾銷，經濟戰……
林致遠講得詳細，三人聽得入迷。
潘飛速記很快，許大茂和李玉江跟不上趟，筆記早就停了。
不知不覺，已至深夜。
林致遠講完，點了根煙，笑問，「都聽懂了麼？」
許大茂瞪著眼珠，喃喃自語。
「這就是經濟麼，竟然這麼複雜。」
李玉江狠狠點頭，附和一聲。
「確實，之前沒想過，聽完林局講解，我才發現經濟太重要。」
不到一半，潘飛本子用完，不敢耽誤，順手把許李二人本子徵用。
看著面前三個本子，咧著大嘴，嘿嘿直樂。
「林局，這堂課太精彩，我肯定要好好複習。」
許大茂眼珠一轉，挑了挑眉。
「那個，潘哥，回頭筆記整理好，能不能讓我看看？」
李玉江立馬跟上，「還有我。」
林致遠笑了笑，沒好氣道：「行了，已經大半夜，收拾收拾趕緊下班。」
許大茂擺了擺手，「致遠哥，您回吧，我在辦公室湊活一夜，回四合院也麻煩。」
李玉江也點頭，「對對對，林局，我家裡人應該早睡了，我也不回了。」
潘飛不知想到什麼，也搖了搖頭，「我也是。」
「行吧，你們隨意。」
待林致遠離開，潘飛一揮手。
「兩位老弟，這絕對是經濟發展的指南，走，咱們整理下。」
……
次日，清晨。
先生吃完早飯，走進書房，剛坐下，只見趙茂豐抱著厚厚一沓文件，緩緩走來，不禁輕笑一聲。
「今天工作這麼多？看來昨晚休息早嘍。」
趙茂豐來到辦公桌前，將文件緩緩放下，搖了搖頭。
「先生，這是特經局凌晨上交的文件，今天的工作內容，還在整理。」
「什麼？」
先生微微蹙眉，脫口詢問，「這麼多？特經局最近有什麼事麼？」
趙茂豐想起什麼，忙開口。
「對了，聽小潘說，前面幾張是合作匯報，後面幾百張是致遠昨晚給他們上課，做的筆記匯總。他認為非常重要，便進行梳理，一併上交。」
先生眉梢微揚，興趣大增，「是麼，致遠上課啊，那我倒要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