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石緩緩閉上雙眼，悠悠長嘆，「利益罷了。」
姜國面露難色，根本冷靜不下來。
「那咱們怎麼辦？大漂亮若是徹底放手，如何北上？」
姜石無奈嗤笑一聲，站起身，拄著拐杖，走向角落書桌。
吱呀一聲，拉開抽屜，拿出一沓照片，翻看幾張，緩緩停下，盯著照片，怔怔出神。
姜國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照片他知道，那是64年，北邊郵寄而來，全是家裡祖墳照片。
不知過了多久，姜石回過神，整個人似是泄了口氣。
「想我姜石戎馬一生，沒想到落得個飄零孤島，故土難回。」
悠悠長嘆一聲，似是詢問，又像是喃喃自語。
「再過幾個月，溪口的桃花，怕是就要開了吧，金陵的梧桐，又該是何等茂盛……」
絮絮叨叨好久，轉回身，吩咐。
「流秋不是要交給咱們麼，你去安排吧，徹底掌控。」
姜國欲言又止，想了想，又不甘心，遲疑良久，硬著頭皮詢問。
「父親，您是想……」
姜石一揮手，「說不好，不確定，你去忙吧。」
話音剛落，不知想到什麼，抬手虛攔。
「等一下，這樣，幫我給北邊傳信，看他能不能來一趟。」
姜國一怔，繼而無奈苦笑。
「父親，這怎麼可能，不提安全問題，單單是他年事已高，如您一般，已然退居幕後……」
姜石突兀的一笑，悠悠感慨。
「是啊，韶華不再，星霜荏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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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國抿了下嘴唇，弱弱建議。
「不管您是想試探，還是想回家，有個更為合適的人選，林致遠，三十九歲，副管家，據傳是……」
耐心聽著，姜石目光變得深邃，「好，就他。」
……
林致遠反省一夜，跟著先生，帶著小尼先去金陵，再去魔都。
路上，二人閒聊。
話題時不時就被林致遠扯到財團，搞得小尼無語又無奈，一個頭兩個大，心裡更是不住嘀咕。
用柯約翰的話來說，林這個人吧，直爽卻不乏智慧。
說一半藏一半，肯定是想利用我，打壓財團，從而讓大漂亮內鬥。
可是，能夠趁機擴大家族影響力，不聽又有些不甘心。
最終，沒忍住，笑呵呵詢問。
「林，能不能展開說說？」
林致遠眉梢微揚，不答反問。
「那你要不要去鞠躬獻花？」
小尼嘴角露出一抹無奈，擺了擺手。
「不不不，你應該明白，我不僅僅是我，有些事，身不由己。等我卸任，定然帶著家人，再次前來，到時候一切任憑安排。」
林致遠嘖吧著嘴，如同連珠炮般，一連串反問。
「怕什麼，腳盆雞，還是財團？怕狗咬主人，還是怕財團找事？你難道不想趁機整合財團，一家獨大？」
說完，往後一靠。
「我不了解大漂亮，但我懂生存法則，資本想來也差不多，無外乎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如今你得勢，不想著壯大家族，吞併他人，等著失勢被吃麼？」
小尼搖頭，苦笑。
「你不懂大漂亮，更不了解最初十三家的恐怖，比如我的家族，也不過是依附罷了。」
聞聽此言，林致遠心中嗤之以鼻，暗暗腹誹。
還我不懂，不就是世家麼？
千年前，老祖宗玩剩下的，有什麼可得意的？
打破世家，唯有兩個辦法。
要麼，出現黃巢那樣的人，要麼，出現東林黨。
熱兵器時代，想出現黃巢，基本不可能，除非兵變。
大漂亮沒機會，只有第二條路可走。
從世紀初，學閥便有了雛形，眼下，財團開始滲透。
放任合二為一，不摻和一腳，挑個事，不是老子的風格。
……
想及於此，悠然嘆氣。
「知識改變命運，知識創造財富。當今社會，誰掌控學閥，誰才有話語權。想當初，若不是奧本海默發明蘑菇，大漂亮憑什麼成為兩極之一，憑臉大麼？」
小尼越琢磨越不是味，又故作輕鬆。
「嗐，十三家控制各個大學，間接掌控各大研究所，已然是定局，又有什麼好聊的呢？」
林致遠眉梢一挑，笑了笑。
「是麼，看來我有些想當然，你不要放在心上。既然財團已經掌控學閥，只能看誰家子孫爭氣。畢竟，弱肉強食，可是生存法則。」
……
一言雙謀，沒能成功。
直到離開，小尼仍沒有鬆口，前去鞠躬獻花。
雖說扎了顆釘子，可說到底，都不是傻子，想來沒什麼卵用。
只能寄希望於幾大財團，慢慢產生摩擦，從而生根發芽。
卻說小尼，踏上銀色一號，離開魔都。
總結兩句話：高高興興而來，憂心忡忡離開。
無他，總感覺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
林致遠跟著先生，返回京城。
第二天，剛上班，還沒喘口氣，契爾沃不請自來。
也不管林致遠是不是在忙，冷著臉，語氣陰沉。
「達瓦里氏，我覺得我們要好好談談。」
林致遠抬頭，掃了一眼，轉而看向白莎。
「莎莎，你去安排，今天的工作，往後延兩個小時。」
說完，抬手示意。
「達瓦里氏，來來來，坐下聊，突然造訪，打斷我的工作安排，可不地道。」
語氣溫和，卻隱隱有指責之意。
契爾沃沒多想，徑直來到沙發，一屁股坐下。
也就三分鐘，沏茶，散煙，李玉江到場。
契爾沃狠狠吸了口煙，略過寒暄，單刀直入。
「達瓦里氏，兔鷹相交，難道不應該給毛熊，給陣營一個解釋麼？」
林致遠翹起二郎腿，微微有些詫異，笑眯眯詢問。
「達瓦里氏，你先給解釋解釋，33年，毛熊幹了什麼？」
契爾沃一怔，繼而脫口而出。
「全村局勢不同，當初可是為了和平，怎麼可以一概而論？」
林致遠一攤手，挑眉又問，「那為何後來不斷交？」
說完，臉色一板，猝然拔高聲音。
「毛熊怎麼做都有理麼？
45年開始，支持姜石，算特麼怎麼回事？
半島干架，物資不及時，算特麼怎麼回事？
一百五十多個項目，中途撤離，算特麼怎麼回事？
去年，珍島無故挑事，又算特麼怎麼回事？
契爾沃，你告訴我，毛熊把兔子當成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