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神澗外。
無數人滿臉懵的看著這擎天巨柱,一棍將威名赫赫的冰尊者碾為一片血霧,死到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拼湊不出一副完整軀體的程度,所有人以為此事已成定局,卻從未想過冰河谷的敗亡。
「咕嚕~」
圍繞在落神澗外,諸多冰河谷長老弟子,皆是喉嚨滾動,臉色震顫而又絕望,冰鶴看向為首的冰元長老:「長老,我們該怎麼辦?冰元長老……」
冰鶴卻陡然頓住話語。
嘴巴緩緩張大:「長,長老……您好像濕了。」
冰元低下頭看了眼濕漉漉的褲襠,臉色慘白一片,卻是擠出一絲慶幸,嘴裡呢喃著:「原來是尿啊,我還以為是汗呢……」
又摸了摸後面。
「不對,好像還拉了。」
眾冰河谷弟子:「……」
就算是冰元,也才堪堪六星斗宗,遇到這種滅頂之災,他能說什麼?又能做什麼?
不遠處。 數道身影聯袂而至,卻是引起一陣軒然大波。
「丹塔三巨頭,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瞧著那三道身影,為首一人正是玄空子,也是丹域名義上的真正第一人,掌權者,地位之尊崇整個丹域無人能及,唯二兩位勉強能與之媲美之人,卻也陸續出現。
也直至此刻,所有人才發覺,今日丹域似乎當真要發生某些了不得的大事了。
「是為冰河谷而來?傳聞冰尊者能將冰河谷建在丹域,便是與丹塔有淵源,如今看來也做實了此言。」
「我只好奇那對年輕男女究竟是誰,居然能惹得丹塔三巨頭親自現身。」
「哎……狼狽為奸!」
圍觀之人看到這一幕,皆是惋惜感慨。
而冰元瞧見這一幕,也恍若抓住了最後一絲救命稻草,瘋狂衝上去跪在玄空子面前,磕頭悲憤道:「冰河谷冰元,懇求大長老救我冰河谷一命,我冰河谷發覺那女子是厄難毒體後,為丹域安危著想,出面圍剿,但卻不曾想那賊子手段神鬼莫測,將我谷主給……您可一定要幫他報仇啊!!」
「冰河他……死了?!!」
玄空子瞳孔猛地一縮,看向落神澗那殘留的恐怖氣息,熾熱而又夾雜著熟悉的氣味,分明是那小子……但此行他似乎未曾帶太清門其餘強者,而是與小醫仙孤身入丹域。
他也是聽聞消息,這才馬不停蹄趕來。 生怕以他的修為出了岔子,卻是不曾想……
「是啊,谷主他死的慘吶。」
冰元見狀,更來勁了,涕泗橫流,一個勁哀嚎道。
「蕭炎的氣息的確平穩,依舊在落神澗中,我能感覺得到。」玄衣懷裡摟抱著毛髮勝雪,狐狸一般可愛的丹獸,卻也鬆了口氣。
「所幸有藥塵提醒,否則發生這般大事,我等只怕還被蒙在鼓裡,無法第一時間趕到,這冰河谷,著實放肆!」
天雷子聲音沉悶如雷,轟隆隆炸響。
卻是讓冰元呆滯原地,冰河谷放肆……
那豈不是說。
「呵呵,你可知那年輕人是何身份?」
天雷子瞧見冰元錯愕,嗤笑一聲開口道。
「他便是蕭炎,滅了風雷閣,建立起太清門的中州第一天驕,蕭炎,同時亦是我丹塔長老,你們冰河谷便慶幸沒有傷及他吧,否則……」
「這冰河谷,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說罷,一揮袖袍,一股勁風將之甩出數里,臉色淡然俯瞰向一眾冰河谷弟子,輕哼一聲:「本座天雷子,冰河谷如此放肆,圍剿我丹塔長老,可將丹塔放在眼裡?須知,此地乃是丹域,而非是冰域!!」
「……」
「況且……他冰河不就是厄難毒體麼,這些年也沒見毒體爆發,將丹域攪合的如何,怎麼,賊喊捉賊啊?」天雷子瞥了眼如喪考妣,一個個露出絕望神色的冰河谷弟子,嗤笑一聲。
「那按理說,捉拿厄難毒體,是不是應對先從他開始?」
……
落神澗內。
蕭炎擺弄著冰河殘留的納戒,卻是搖了搖頭:「下手太狠,納戒也碎了……」
「沒法取到其中東西?」
小醫仙俏臉湊過來,打量著蕭炎手裡的殘缺碎戒,臉上卻是浮現一抹感慨:「同為厄難毒體,我此生以其為恥,避之不及,卻不曾想有人卻奉若珍寶,甚至還不惜花費大代價,主動渴求……」
「此之甘飴,彼之砒霜吶。」
蕭炎文縐縐拽出一句話。
「啪~」 卻是被小醫仙翻個白眼,輕拍了拍胳膊,又瞧向一旁早已被蕭炎那翻雲覆海的手段震撼到麻木的摩蠍,後者本就是八星斗宗強者,又是魔獸一族,肉身強悍,生命力倒也頑強,哪怕丟了半截身子也和沒事人一樣,傷口結疤,甚至肉眼可見的重新長出。
「不過這傢伙該怎麼處置?難不成真要去他們宗門腹地擄人?」
「嗯。」蕭炎頷首,輕笑一聲。
「去一趟。」
又瞥了眼摩蠍:「你,帶路!」
「是。」
摩蠍低聲道。
……
「又要去一趟獸域?這小子不會是生氣了吧?」
天雷子摸了摸光禿禿腦袋,有些摸不著頭腦錯愕看向身旁兩人,「怪咱們來的太遲?」
「不會,厄難毒體降世,他此行前來這毒瘴瀰漫之地,想來也是為解決那女子的厄難毒體,看起來,兩人間的關係……倒是絕非尋常朋友那般簡單。」玄空子捋了捋雪白鬍鬚,笑眯眯道。
「這小子的紅顏知己,倒是不少啊,也不知咱們曹丫頭,能否排上號……」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哼,男人。」
玄衣似乎想起什麼,冷哼一聲,溫婉氣質陡然冷冽起來。
玄空子與天雷子皆是目不斜視,尷尬咳嗽兩聲。
前幾日藥塵雖說被玄衣一頓暴揍,但揍完之後,兩人還是以一種古怪的方式相處,玄空子還清晰記得,藥塵頂著一副鼻青臉腫的模樣坐著,妹妹則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用藥膏擦拭傷口,藥塵對著偷偷他擠眉弄眼,被玄衣發現之後惡狠狠按壓傷口,又疼得齜牙咧嘴的滑稽模樣。
罵歸罵,但抹不去的愛意卻是真的。
也是讓藥塵這老小子給得手了。
「咳咳咳,老夫養的丹獸似乎要下崽了,回去瞧瞧……」玄空子對天雷子眨巴眨巴眼睛,後者心領神會:「哎,我養的一片天雷竹林,似乎也成熟了,咱哥倆回去砍一點來泡茶。」
旋即一溜煙跑沒了影。
……
獸域。
一處毒霧瀰漫之地。 數道天毒蠍龍獸本體拉著一輛轎子,從半空中划過,轎中,數道人形身影坐落。
摩科眼皮狂跳,筷子夾起面前熱氣騰騰鍋中的一塊靈肉,沉默半晌,又將筷子放在碗上,按了按太陽穴,「我怎麼總覺著……有大事發生呢?」
「族長何必煩憂,如今族內四海昇平,且早已向北龍王殿下投了拜訪函,那大人欣然應允,屆時見了面後便歸附於太虛古龍一族,那蠍龍族必然再度迎來一次飛升。」
麾下白髮大長老笑呵呵道。
「這倒也是。」
摩科微微頷首:「但不知為何,這眼皮就是跳得厲害……」
「興許是好事呢。」大長老寬慰道。
「也許吧,只是封鎖蠍龍族許久,卻是未曾得到北龍王命令,如今我等親自出山,去他老人家面前混個面熟,等屆時他一統太虛古龍族四島,便是我等崛起之時。」摩科終於也露出笑容。
但下一瞬,前方卻陡然一頓。
整個轎子顫動了下,裡面一片狼藉。
「發生什麼了?!!」
大長老與摩科皆是斗尊之境的強者,雖摩科只有三星,大長老是一星,但應付這情況還是足夠,不至於讓自身狼狽,灑落湯水,兩人衝出轎子,皆是錯愕看向不遠處。 天空之上,正有三道身影攔住去路。
準確來說,是兩道半。
其中一道只有半具身軀,頗為悽慘狼狽,眼神躲閃地看著兩人:「這便是我族族長……」
「敢問閣下是?」
摩科眼眸微眯,周身鬥氣悄然凝聚,也嗅到了一股危險氣息,那黑衣勁裝青年只是雙臂抱在胸前,笑容和煦打量著兩人:「你們此番,是去向北龍王交投名狀的?」
「與你何干?」
摩科冷哼一聲,又瞥向一旁只剩半截身軀的摩蠍:「究竟發生了什麼?你為何會傷成這般模樣。」
「族長,北龍王已被梟首……」
摩蠍面容戚戚。
它蠍龍一族皆是閉關不問世事,他避在落神澗,蠍龍族避世不出,這消息……也是路上蕭炎隨口透露的,但卻絕非作假,畢竟消息已經席捲中州。
「太虛古龍一族族長,燭坤現世,將之斬殺,首級便掛在如今的東龍島上空,日夜滴血,以警醒有異心得太虛古龍族人。」
「什麼?!!」 摩科臉色劇變,身軀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你們投名狀之前,都不打聽消息的嗎?」蕭炎挑挑眉,古怪瞥了眼兩人。
「怎麼可能,怎麼會……」
「既然如此,也不必多言,此番前來,我需要一枚八階天毒蠍龍獸的魔核,當然只需一枚,還清兩位……選一個吧。」
蕭炎卻是沒了耐心,露出一抹和煦笑容。
……
「便是你把敵人引到族地的?」
「摩蠍你個叛徒!!」
大長老滿臉印著血跡,衝著摩蠍瘋狂怒吼道,而族長摩科的屍體,早已冷卻跌落在一邊,而其胸膛處卻是有一塊大洞,魔核所在空空如也,數道天毒蠍龍獸龐大身軀匍匐在地瑟瑟發抖,宛若被剛才的一幕震懾到。
「你不也背叛了族長。」摩蠍麻木道。
「我那是……為了活命!為了族群迫不得已。」大長老捏著摩蠍脖子,跳腳怒斥。
「我也是為了活命。」摩蠍抬起眼皮瞥了眼大長老,嗤笑一聲:「而且別以為我不知道投名狀是什麼……兩位太虛古龍一族,東龍島的斗尊強者屍體,被你們下毒暗殺。」 「如今,就藏在那車輦後面……我說的沒錯吧?」
「你,你怎麼知道!!」大長老大驚失色,環顧左右驚恐道。
「呵呵,殺了我吧,總比被族人連累,死在太虛古龍一族手中好。」摩蠍心如死灰。
「哼,老夫可捨不得殺了你。」
大長老幽幽笑出聲,卻是低聲附耳道:「否則你這殺害族長的罪魁禍首這般死了,豈不是便宜得很,老夫要將你做成獸彘,鎮壓在族內祭壇底部,永遠受毒瘴折磨,生不如死……」
「轟!」
但下一瞬。
車輦被炸開,其中兩口棺材赫然出現其中,而讓大長老滿臉驚恐的是,那黑衣青年的身影去而又返,一掌碾碎車輦,笑眯眯打量著那兩口棺材。
「天毒蠍龍族,膽子不小吶……」
「摩蠍,有什麼遺言嗎?」
蕭炎惋惜搖搖頭,看向摩蠍。
「大人給我一個痛快,我便知足了。」摩蠍嘴角溢出鮮血,哈哈大笑起來。 「好。」
蕭炎瞥了眼驚恐的大長老,卻未曾自己親自動手,而是隨意揮了揮手:「青荷,收屍……」
「喏!」
青荷揮動起小拳頭,猛地砸落而下。
好似將空間都撕扯開。
而大長老也根本來不及求饒,便被那恐怖巨力撕扯成一片血霧,與摩蠍一同死去。
「天毒蠍龍族,可惜了……」
蕭炎瞥了眼匍匐在地的諸多巨獸,搖了搖頭,將兩具太虛古龍東龍島強者屍體收斂,身形緩緩消散在此方天地,後續之事,便交給燭坤處理吧。
也算是……太虛古龍一族的家事。
……
聖丹城。
塔樓之巔。 藥塵與玄衣你儂我儂,站在一塊,挽著手臂,俯瞰下方頗為壯麗巍峨的巨城,隨著煉藥師大賽即將開始,整個城市也愈發熱鬧起來,而且……
藥塵眼眸微眯:「看樣子,來了一些有趣的傢伙。」
「遠古八族之人?」玄衣柳眉微蹙,顯然知曉藥塵心中的痛,當年被藥族驅逐,不得承認,若非自身天賦足夠才闖出一個大陸第一煉藥師的身份,其中艱辛苦楚,只有他們這些好友才知曉。
「嗯。」
藥塵卻是露出一抹笑容,伸手替玄衣將一縷青絲捋在耳後,「我沒事,只是有些感慨罷了,那小子與我當年何其相似,都是遠古八族廢棄血脈之人,故而才有一見如故之感。」
「而且此番來者,卻是不止藥族……」
藥塵搖了搖頭,臉色古怪道。
「其餘幾族儘是有人來此,甚至是……魂族之人。」
說起來,不止是魂族,那氣息倒是熟悉的很,像極了當年攛掇韓楓,對自己出手之人,似乎名為慕骨老人……
以他天境巔峰的靈魂力,整個聖丹城在他眼中都無所遁形,哪怕那傢伙偽裝的再高端,也沒法躲過他的眼睛。
只是隨著韓楓伏誅,他雖恨,卻也沒了當年火爆脾氣,多了一絲戲謔之意。
便讓蕭炎陪著他好好玩玩吧。 感受什麼叫絕望。
竭盡全力偽裝身份,進入低端局想要來一場酣暢淋漓的炸魚,結果沒想到自己也是魚,只怕表情會頗為精彩吧。
整片大陸,論起對蕭炎的了解程度,只怕沒人能勝過他,那傢伙可是在他這個煉藥師妖孽眼中,都能稱之為妖孽的存在。
「魂族?!!」
玄衣瞬間如炸了毛的貓,美眸滿是怒意:「那群畜生居然還敢來丹域?」
「別急。」
藥塵語氣柔和,安撫住暴走的玄衣,看向下方緩緩勾起唇角:「既然此地是咱們的地盤,那就慢慢和他玩,新仇舊帳一起來算……」
「嗯,我信你。」
玄衣白皙耳垂泛起紅暈,一張傾國傾城的面龐卻是多了些許美婦韻味。
「嗯,我信你……」在一旁對弈的兩人看不下去了,玄空子夾著嗓子說話。
天雷子也緊隨其後:「藥塵你最好啦~」
玄衣:「……」 「給老娘滾!」
……
聖丹城。
一處茶樓上。
來往客人絡繹不絕。
數道身著鮮紅服飾,面容俊美的年輕男女落座,不菲姿容與氣度引得周圍之人頻頻去瞧。
幾人卻是毫不在乎。
為首一人抿了口清茶,笑眯眯道:「火翎,不至於這般鄭重吧?為區區一蕭族的沒落小子,便派遣我們這些人前來結識?族長究竟是怎麼想的,不如直接抓回族內……」
「閉嘴!」
一身材火爆,面容清麗的女子怒斥道。
「你可知族長三令五申,要我等恭敬以待,若是再這般亂說,便滾回族內,自己領罰!」
「……」 周圍幾炎族之人皆是一愣,旋即笑容收斂不少。
「火稚說的對,此番我帶隊,但若是見到那蕭族之人後,誰若還敢這般放肆,我也不會輕饒過他……」為首眉心有一道火焰紋路的俊美男子冷聲開口道。
「可提煉血脈一事,究竟是真是假。」那炎族青年有些不爽,卻又不敢公然唱反調,只是哼哼唧唧道:「這麼多年,老子還從未聽過有人能做到這一步,哪怕是我炎族的八荒破滅焱,輔以斗帝血脈之威,也不可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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