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因果反噬
菩斯曲蛇的老巢並不難找。
虞鴻甚至還有閒工夫給神鵰剖了兩隻蛇膽當零食，煙波釣叟和百草仙雖然看著眼饞，可還是忍住了當場嘗嘗的想法。
尤其在得知此物吃多了就會逐漸失效之後，兩人就更不敢草率了。
不過百草仙倒是十分仔細地考察了一番蛇谷周邊環境。
他雖然不會苗疆蠱術，卻也養過不少蛇蠍毒蟲，知道這種東西有多嬌嫩，溫度、氣候、環境稍微差了一點，說不定就能全軍覆沒。
故此百草仙不敢有絲毫大意，不僅將蛇谷環境事無巨細地記在隨身筆札上，還特地再三觀察了菩斯曲蛇所在具體巢穴的情況。
恰好這段時間正逢菩斯曲蛇的產卵期。
這讓百草仙大喜，連忙阻止了虞鴻兩人的捕蛇舉動。在考察了多處產卵點之後，筆札都快記滿了之後，百草仙方才滿足地放下筆頭。
在此期間，連虞鴻都只能聽他吩咐。
沒辦法，他要是會養蛇也就不會請百草仙過來了。
不過虞鴻並未將事做絕。
抓了兩箱菩斯曲蛇，收集了小部分蛇蛋之後他便收手了。
「如此奇物，存留至今著實不易，且留它一線生機吧。」
這樣就算日後黃山那邊的菩斯曲蛇絕種了，此處還能有種群存活，不至於徹底滅絕。
百草仙聞言點了點頭，隨即興致勃勃道：「以我觀察，道友一曲滅敵的鎮魔谷與此處頗為相似，放養其中當無大礙，就是不知這菩斯曲蛇挑不挑食？」
「先試試吧。」虞鴻也沒辦法。
只是據他那段時間的觀察，這玩意貌似是無肉不歡。
老鼠也吃，兔子也吃，鳥雀也吃，甚至連狐狸、豺狼等走獸都敢埋伏，就沒有它們不敢吃的肉。
實在不行，虞鴻只能多花點錢再放養些野雞野兔了。
而在解決了菩斯曲蛇的問題後，虞鴻又走了一遭劍冢。
祭拜了一番獨孤求敗後，虞鴻沒有客氣，直接帶走了重劍。
煙波釣叟與百草仙這才清楚神鵰的來歷，一時間對這位隱居深山前輩高手那叫一個高
山仰止，佩服之至。
「獨孤求敗？！！」
煙波釣叟反覆念叨了幾遍這個名字後，忍不住悵然輕嘆：「只聞此名便讓人不由神往，真不知當年獨孤前輩在世時是何等的風采絕艷！唉~恨不能與此等英雄同處一世！」
這話一出口，倒是讓百草仙深以為然。
只是虞鴻卻面容古怪的看了兩人一眼，想了想還是閉嘴了。
畢竟若是真讓他們和獨孤求敗同處一世，恐怕也無非就是多兩個劍下亡魂————真當「劍魔」兩個字是江湖中人在開玩笑麼？
不殺得江湖人人自危、血流成河，誰能當得起「劍魔」二字？
只能說粉絲濾鏡著實要不得！
在劍冢盤桓了一日之後，虞鴻等人便開始返程。
不過相比於來時的輕車簡從，回去就要麻煩多了。
首先根據百草仙的要求，虞鴻特地花重金租了一艘四百石的福船，聘用了最老道的船家不說，還買了不少絲綢細軟，根據百草仙的吩咐，一層乾草一層樹葉一層麻布一層絲綢的，好一頓折騰。
為了防止菩斯曲蛇在航行期間逃出船艙咬傷船戶，百草仙還特地調配了低劑量的迷魂煙，讓這群怪蛇一天大半時間都陷入睡眠狀態，好方便路上運輸。
相比之下，神鵰就好安置多了。
除了上船的時候嚇了船家一跳外，其他都很順利。
這個傻大個也不怕水，路上吃吃喝喝，那叫一個愜意。
相處久了，連船家都不怕它了，每日還專門釣些魚兒給它。
在得知虞鴻就是市井中流傳的鴻鈞真人後，船家心中就更是不覺為怪了——奇人必有奇行！
鴻鈞真人既然是活神仙，那麼養只有靈性的大鳥就太正常了。
若不是虞鴻堅決不收，船家甚至想要全額退款。
只不過相比於去時，返程花費的時間就長多了。
前前後後花費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虞鴻才返回黃山。
期間由於沿路顛簸實在難免，菩斯曲蛇死了將近兩成，讓虞鴻心中頗為緊張，幸好在百草仙的照顧下剩下的還是順利抵達黃山。
「師父，你們終於回來了！」
天都峰下，楊過領著程英、陸無雙一臉開心的迎了上來，剛想說說這段時間山里都發生了什麼，但跑到一半楊過就改變了方向。
「雕叔？」
「你也來啦？太棒了！」
當看見神鵰的那一剎那，楊過眼睛都在放光。
師父也不要了，直接朝著邁著王八步的神鵰跑了過去，又摟又抱，仿佛小鳥一般繞著神鵰嘰嘰喳喳，那叫一個開心。
神鵰也高興的仰天啼鳴了幾聲，滿是歡喜之意，碩大的翅膀頓時那叫一個輕柔，小心撫摸著楊過的腦袋，仿佛母雞在關心小雞仔一般。
這幅景象看得百草仙與煙波釣叟又是一陣嘖嘖稱奇。
知道神鵰有靈性，但兩人還是沒想到它這麼通人性。
相比之下，陸無雙和程英的想法就簡單多了羨慕！
除了羨慕，兩個小女娃的眼中完全沒有其他情緒。
沒辦法，毛茸茸的神鵰在她們看來實在太可愛了。
哪個孩子能拒絕如此可愛的抱枕呢？
只不過終究是初次見面，兩人還是怯生生站在一旁圍觀，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有趣極了。
虞鴻見狀忍不住搖頭一笑：「沒事兒，過去吧，雕兄不吃小孩！」
程英和陸無雙聞言這才大喜，連忙小心翼翼的湊了過去。
不過一會兒，神鵰就成功被一群小孩給包圍了。
虞鴻見狀也沒管他們，在得知老頑童還在天都峰上琢磨功法之後，便和百草仙兩人托著木箱小心翼翼的前往鎮魔谷。
時隔數月，當虞鴻再次來到此處時多少有點感慨。
雖然這裡的屍首都已經就地掩埋了，可是山石崖壁還是有不少血跡痕跡殘留，仿佛在告訴世人那晚的情形有多恐怖。
只不過摩尼教一眾高手的埋骨之所，如今馬上要成了虞鴻的養蛇之所，日後恐怕還要成為萬蛇窟，此中因緣際會還真叫人感慨。
慕容天王等人泉下有知，恐怕也會「十分欣慰」吧！
而另一邊百草仙就實在多了，在鎮魔谷內細細檢查了一遍後，很快便選了幾處落葉堆積的樹洞、陰涼乾爽的石縫等天然場所作為菩斯曲蛇的巢穴。隨後費了好大力氣，三人才重新將木箱內的菩斯曲蛇以及蛇蛋重新安置好。
虞鴻本想就到此為止了，沒想到百草仙卻不準備離開。
他竟然準備在鎮魔谷旁邊搭個「草廬」，隨時觀察群蛇的適應情況，防止出現什麼意外。
如此敬業的表現，倒是讓虞鴻有些不好意思了。
只是見百草仙堅持如此，虞鴻只能叮囑道：「道友千萬小心，莫要被這蛇給咬了。」
「放心。」百草仙自信道：「能毒死我的蛇還不存在！」
不過正當虞鴻和煙波釣叟準備離開時，百草仙卻又喊住了兩人。
只見他有些猶豫看著虞鴻，想了想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這一路上我反覆檢查了神鵰道友的雙翅，可以確定它並未受到過什麼外傷，內力骨骼也沒有任何問題，按理來說它完全可以飛翔————只是昨晚我忽然有一個猜想，若神鵰道友向來以菩斯曲蛇為食的話，恐怕根源還是在這蛇膽上！」
虞鴻心中又驚又喜，連忙追問道：「此話怎講？這蛇膽有毒？」
百草仙聞言卻搖了搖頭：「是藥三分毒的道理確實沒錯，但神鵰道友並不是中毒，以我猜測它應當是補過頭了，積年累月下來食用如此大補的蛇膽，那磅礴藥力充塞在它體內，或許淤堵了雙翅的筋脈，產生了某些想不到的變化，這才令它無法飛翔。」
千萬別覺得百草仙的猜想離譜。
按照中醫的理論，飛禽走獸皆有筋脈譬如春秋時期，華夏最早的一本獸醫典籍《伯樂針經》就記載過，當時的獸醫曾通過針砭之法，印證了獸類存在氣血運行的通路。
後來的《元亨療馬集》，亦是明確提到馬、牛周身有十二道經脈，甚至記載了對應經脈的代表穴位，系統論述了獸類氣血循行、臟腑經絡相關的病機理論，是古代獸類經絡理論的重要典籍。
在百草仙看來，神鵰這種情況就很像江湖上那些走火入魔的武者。
只不過神鵰的情況要好很多，雖然不能飛翔，卻依舊可以揮動翅膀，最多只能算是半殘。
言及此處，結合劍冢中的見聞，百草仙甚至大膽猜想道：「神鵰道友早年無礙，可以自由翱翔天際，或許便是因為獨孤前輩時常用無上內力幫它梳理藥力，散於全身，滋養血肉筋骨，這才令其長得這般神駿英武。而在獨孤前輩離世之後，再無絕頂高手以內力幫其導引藥力，神鵰道友自然也就無法消化蛇膽那大補藥力。」
在百草仙看來，這也算是因果反噬。
對於一隻曾經翱翔天際的雕兒來說，這無疑是極為殘忍的詛咒。
而神鵰雖然十分通人性，但終究還是一隻大鳥，以它的智慧是不可能想到其中原委的，如此越是捕食菩斯曲蛇，它就在「泥沼」中陷得越深這對它來說就是一個無解的問題！
聽完百草仙的分析，虞鴻頓時愣在當場。
但離譜歸離譜，他越想就越覺得有道理。
與此同時，百草仙也是撫須一笑：「故此，能治好神鵰道友頑疾的並非我，而是道友你！」
「以道友的絕頂內力若是都治不好神鵰道友，我這點微薄功夫就更無能為力了！」
聽到這裡，虞鴻由衷地發出一聲長嘆：「果然，術業有專攻，古人誠不欺我！」
若不是百草仙點破，他想破腦袋也不可能猜到是這個原因。
於是在謝過百草仙之後，虞鴻便匆匆忙忙的帶著煙波釣叟往天都峰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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