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就在之前,灰嶺比較困難的時候,科爾大師的幾個學徒向我辭行,說是出去合夥找活干,只是一直沒有確切的消息傳回來。」
特魯的聲音很低沉,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當時科爾大師還給他們寫了推薦信,叮囑他們到了地方就托人帶個口信回來,後來我們也托人去找,但是一直沒有音訊……」
波林眼神中同樣是壓抑不住的震驚和憤怒,接過話來說道。
「沿途的礦區和人類聚居地甚至是一些偏僻的遺蹟,能打聽的都打聽了,我們還在冒險者協會發了懸賞,但回報的人說他們可能遇上了盜匪,也可能被黑礦主騙走了,我們還懷疑過是不是迷路了死在了荒野里,唯獨沒想到啊……烏森,好一個瓦克爾!」
波林臉上雖然比特魯平靜,但說到最後一句話時卻不由自主地砸了一下桌子,震得安德羅的羽毛筆跳了一下。
「大人,您這項情報的可信度有多高?」
蘭斯忍不住開口,他在此之前從未聽過什麼守知會。
安德羅穩住了羽毛筆,順便解決了這個年輕人的疑惑。
「我對這個組織有一點了解,在歷史文獻中有少部分記載,守知會行事隱秘,偶有的記載中都是傳遞了重要情報,他們在情報方面極少有誤……我從德拉爾的供述中整理了一個大致的時間線……」
安德羅抽出一張紙遞了過來。
「在這段時間,烏森領的捕奴隊正好在荊原以北方向,靠近灰嶺和北山邊緣一帶活動,他們當時主要目標就是尋找落單的異族工匠和流浪者,對照著這個名單來看,八九不離十。」
「沒錯,小安索他們就是這段時間走的!」
特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幾個有志氣的年輕人不想拖累部族,臨行前那堅毅的模樣還歷歷在目。
雷爾也指著一開始的羊皮紙開口。
「那條轉移路線,沿途的地形和換手點都有詳細的標註,不像是編造的。」
特魯沉默了片刻,轉身向著林恩開口。
「林恩大人,雖然灰嶺矮人目前受僱於您,但如今我們的族人被烏森領當成貨物一樣轉運,我們不可能坐視不管,還請您允許灰嶺矮人的戰士們前去營救他們。」
「當然,必須要去。」
林恩表情嚴肅,他想到了地下洞穴時矮人戰士的助力,想到了戰場上矮人們舉著半身盾硬抗著騎兵衝鋒的身影。
開什麼玩笑,自己怎麼能夠坐視盟友淪為奴隸,當成貨物一樣呢!
在收到這條情報之後他就已經做好了準備了。
「你們當初說的絕不袖手旁觀,如今的荊原領,同樣不會袖手旁觀!」
西拉斯有些猶豫,嘴唇微微動了動,想要說些什麼,但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沒有打斷林恩慷慨激昂的話語。
「我們不僅要去,還要大獲全勝,這裡不僅有著灰嶺矮人,還有其他非人異種的奴隸和一些烏森領情況的知情人,他們將是日後指控烏森的活證,甚至可能會比德拉爾和那幾個戰俘的口供更有說服力。」
雷爾適時開口,語氣中帶著慎重。
林恩沉思片刻後開口補充道。
「雷爾,之前繳獲的還能用的戰馬應該還能用吧,騎兵訓練得怎麼樣了?」
「大人,十三匹戰馬經過照料和修養,目前都能投入作戰,只是騎兵……訓練時間過短,目前只能算得上會騎馬的步兵,馬戰,並非我們戰士的長處。」
雷爾組織著委婉的措辭。
林恩自然知道兵種訓練快不得,荊原目前的民兵在加強訓練之後勉強能稱得上士兵,但指望不到半個月就訓練成騎兵還是太強求了。
「沒關係……只要我們能及時把人帶到就沒問題,會騎馬足夠了,子爵府的馬車也可以帶上。」
林恩輕聲開口。
「根據情報中的轉運計劃,烏森將在今晚趁著夜色出發,午夜時分,將短暫地靠近荊原與烏森邊境一處廢棄採石場,那便是我們動手的時機。」
「明白!我這就下去召集人手!」
特魯匆匆對著林恩行了一禮,便拍了拍波林,兩人快步走了出去,他們要挑選出灰嶺矮人中最精銳的戰士來執行這場營救任務。
而經過了這一插曲,整場會議的節奏也緊湊了許多,林恩坐在主位上,聽著西拉斯有條不紊地分配著各項任務。
「安德羅,你的那套卷宗要分兩個版本,公開版呈交調查團和總督府,內部版留給我們自己看,同時做好備份。」
安德羅鄭重地點了點頭。
「雷爾,在今晚的營救計劃過後,你需要做好我們邊境的管控,重點安排哨兵巡查,重點盯好烏森來荊原方向的那些道路,還有從那來的所有外來人口和外來商隊,每一個都要有身份證明和登記……」
西拉斯的言外之意很明顯,那就是防止瓦克爾收到消息後不顧一切地想要摧毀證據和反擊報復。
雷爾點頭,走到了靠著地圖的那一側,手指在荊原領邊境一個被反覆標註的位置點了點,那是一條廢棄的舊牧道,地勢低洼的同時兩側灌木茂密,一般只有常年居住在附近的人才會偶爾路過那條道路。
「在商隊和大隊人馬必經之路上我們會重點防守,而這一條小道,我們可以表面上鬆懈乃至於將之遺忘,但實際上留一些隱蔽觀察點……
如果烏森那邊真的想派人來銷毀證據,不管是滅口德拉爾和戰俘,還是破壞我們手中的物證,他們肯定不會放過這條小路,只要進了這個陷阱,那就是我們的突破口。」
西拉斯讚許地點了點頭。
而一邊的林恩則是心思逐漸飄遠,他已經腦補出了一場拯救者大戲,在月黑風高夜裡,雷爾率著一眾騎兵衝殺,解決掉押送奴隸的護衛之後,自己再從馬車上緩步而下莊嚴宣告。
「你們自由了!」
場景非常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