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拉斯就站在接應點外的一片矮丘地上,聞言不由得鬆了一口氣,一切都順利地按計劃進行著,車隊的轉向在最後兩里路時幾乎沒有停頓,直接拐入了暗哨布置好的安全路線。
他走到了車隊的最前面,沒有說多餘的話,低聲迅速地與趕回來的雷爾和特魯交換了三兩句簡略情況,確認了關於俘虜數量和轉移情況以及矮人學徒的現狀後,立刻將身邊的兩個助手召到身邊。
「所有獲救者按照傷勢輕重分開安置,馬上調用之前已經備下的醫療物資,還有,重新分配從大人此行帶回來的證物並立刻密封,一部分送到安德羅那裡整理做好統計,另一部分送到托比那,讓他對照之前的物資異常帳冊,不要耽擱,立刻行動。」
「還有,記得給這些獸人們單獨安排一個休息處,他們是荊原重要的證人。」
林恩從馬車上下來,趁著濃郁的夜色伸了個懶腰。
荊原一方可以說大獲全勝,完成了一切的既定目標,爭取到了被營救者的友誼,還順手繳獲了一堆武器和裝備。
西拉斯點了點頭,同時遞上了一塊乾淨的濕布,語氣像往常一樣平穩而克制。
「大人,按之前會議的計劃,我們已經在烏森與荊原邊境加強了防備,今日增派的暗哨和換崗士兵已經做好了防備,原來預留的那條鬆懈小道四周不僅擴增了暗哨範圍,還增為了三組輪班盯守。
他們都知道遇到可疑人等具體該怎麼辦,抓捕以及保持追蹤距離的訓練也補上了,還有托比那邊連夜對照了守知會的情報,已經初步查到兩條烏森方向物資流出的異常線,白天他會繼續確認的。」
西拉斯低聲說完,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車廂外那碩大的獸人身體。
雖然大人帶回來了一堆不在計劃之內的獸人,但問題不大,只需將預先用來安置人類奴隸的地方稍作修改,安置營救出來的獸人奴隸就沒問題了。
林恩用濕布擦了一把臉,濕布冰涼,讓他略有些疲乏的精神也為之一振。
「做得好西拉斯,除了應該留的護衛和哨兵,其餘人儘快休息吧,告訴托比,把那兩條異常線整理清楚,其餘按計劃來不用急。」
他把濕布隨手搭在馬車欄杆上,看著那些從囚車與馬車裡下來的異族身影。
「洛莎,讓你們部族的人好好休息,有任何問題及時說,荊原會儘可能地幫助我們的證人朋友,具體的合作事項我們明天再詳談……」
說到這裡林恩看清了洛莎那瘦弱的身形,轉頭對著西拉斯交代道。
「對了西拉斯,再給他們準備一些簡單的食物和飲水,這些從囚車上下來的人都很虛弱。」
西拉斯點了點頭,洛莎在一邊鄭重地行了一禮。
「感謝您的仁慈,奧古部族將永世銘記您的恩情。」
直到現在她還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從那場噩夢中醒來了。
背叛了部族的罪人、火光、隨之而來的戰亂、鎖鏈和捕奴隊的獰笑。
一切都是那麼地突然,突然到自己這個部族祭司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儘管她才接任這一職責不到兩個月。
但奧古部族沒有在自己的手上覆滅……這個人類領主目前表現得還算仁慈,雖然之後可能會開出一些苛刻的條件,但只要部族的人還活著,重振部族的榮光就還有希望!
荊原的夜色漸深,林恩躺在床上卻沒有立刻閉眼。
他還在回味不久之前那獨特的感受。
如電影慢放一般的感受讓他難以忘懷。
自己在那個時候,掌握了氣嗎?
林恩抬起手遮住瞭望向天花板的視線,回憶著那場戰鬥之中的細節,當然最後劍卡住的那個部分被他理所當然地略過了。
從偽裝時的呼吸節奏開始,他一項一項地對比著當時與雷爾在僻靜野外的呼吸,再到烏森士兵揮刀時那恍若潛能激發一般的超然之感,然後他仿佛在回憶的盡頭捕捉到了什麼,但最終……一夜無夢。
今天的荊原的清晨沒有擾人清夢的噪聲,就連西拉斯也沒有提醒林恩他睡過了頭,但荊原的一切都在照常運行著。
當林恩坐到了餐桌前享用早午餐時,西拉斯準備好了一堆匯報事項。
「大人,昨晚行動的收穫清點出來了,灰嶺失蹤的矮人都在列,我們從烏森處共繳獲投擲短矛二十六支,另有九把長刀和三把騎兵用的直刃長刀,還有三張長弓,都還能用。
而盔甲方面,能用的皮甲不多,大多數被戰錘砸爛或是打得變形了,只能回爐,而鎖子甲完整的繳獲了兩件,這些經過簡單的回爐便能迅速列裝我們的戰士。」
林恩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些無須留作證據的繳獲可是能實打實地變成自己領地的戰鬥力。
算上之前防禦藍安克的那一戰的繳獲,自己差不多快從瓦克爾那繳獲武裝起一支百人正規軍的裝備了。
「昨晚邊境線上有消息嗎,那些獸人呢?沒出什麼意外吧?」
西拉斯搖了搖頭。
「瓦克爾的反應和上一次一樣,就好像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就連暗探也沒有往我們這邊多派一個。
您昨晚解救獸人們正在休養,對於我們的安排也很配合,特別對於我們之後要指控瓦克爾這件事,他們表現得尤為熱心,其中那個自稱為洛莎的部族祭司,說希望和您談一談,雷爾已先一步出發,現在應該正和他們進行著簡單的接觸。」
「希望和我談一談……我明白了。」
林恩迅速將面前的食物一掃而空,他也確實對獸人們很感興趣,畢竟他所了解的異世界之中,總是少不了這些傢伙的身影,而無論是西拉斯還是自己的記憶之中,都鮮有關於這些傢伙的知識。
西拉斯還準備繼續匯報,但林恩已經站起身來。
「剩下的事西拉斯你按往常慣例處理,我去和獸人們談一談。」
他從子爵府走出時沒有乘坐馬車,昨天晚上回來時其中的內飾不可避免地沾染了血跡和污漬,如今正由馬車夫和子爵府上重新雇回來的傭人們清洗。
而當他徒步過去時,卻發現安置獸人們的地方外邊,圍了一圈好奇的領民。
「這是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