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日上三竿,方玄才從洞裡爬出來。
他伸了個懶腰,看著臥室牆壁上一片漆黑,暗罵一句。
密閉空間裡放火球,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真是個蠢貨。
「玄哥兒,早上坊市有守衛過來問昨晚的事情,我幫你打發了。」
敲開水缸里的冰殼,方玄借著刺骨冰水洗漱的時候,老趙頭湊了過來。
他笑眯眯地說著話,連稱呼都變了。
方玄注意到,除了柵欄上的血跡,外面小路上根本看不見一點痕跡,還撒上了浮土掩蓋血跡。
昨晚丟路上的三位就跟沒來過一般。
心裡感嘆著修仙界的危險,方玄臉上露出笑容。
「多謝趙老叔,昨晚要不是我買了張中品符籙護身,恐怕就見不到您老。」
「哪裡的話,都是鄰居,幫個忙應該的。」
老趙頭連連客氣,臉上的表情有些面對南宮啟的影子。
......
「赤靈酒,靈谷兩斤,洗淨碾碎蒸熟至透明,待冷卻後加入酒麴一兩拌勻,取用山上靈泉之水......」
方玄以指為刀,在竹篾上刻下一行小字。
接著將封好的酒罈子埋入地窖土裡。
自從上次買了酒麴,他總算有時間嘗試釀造靈酒。
每一壇用的靈米不多,還加入變量,做了對比。
「採購各種材料,花了我足足一塊靈石,一定要成功啊!」
除了青禾稻外,方玄還買了些赤靈谷,為將來赤靈酒的出現提前做個準備。
大部分酒罈被他塞入灰珠空間裡做對照。
只要能成功釀出酒來,哪怕只有辟穀效果,他都能借靈酒賺取不少靈石。
到時候就不用為修煉發愁了。
正事做完,方玄又苦著臉拿起一塊赤紅色的米渣餅。
「就算碾碎了做餅,那種砂石感還是很嚴重。」
嘎咂咂......嘎咂咂......
碾磨著讓牙齒感覺不適的赤靈谷,方玄咽下最後一口餅子,開始修煉『蠻牛護體術』。
昨日的火球符雖然被金罩擋下,但震盪衝擊還是不可避免。
方玄借勢衝出窗戶也是為了化解其中威力,剩餘的力道被他以肉身扛下。
這一道衝擊似乎打開了關隘,讓方玄感覺氣血鬆動不少。
『生死間的鬥法對修士突破有益,就是風險太大,我不取也。』
於生死極限中激發潛力,打破桎梏,這是窮鬼修仙者常用的法門,實際上只有氣運之主才配用這種方式。
容錯率太低了!
如果可以的話。
方玄寧願用時間打磨,或者藉助破階丹藥,努力經營,穩紮穩打來提升境界修為。
此刻腹中有如炭火炙烤,熱流不受控制地散開,擴散到四肢百骸。
方玄沒敢怠慢,擺開架勢,每一拳都勢大力沉,伴隨著筋骨齊鳴,一種凝成實質的氣息擴散開來。
收割後,空曠的靈田上,積雪紛紛揚起,飛舞之間仿佛一隻獨角羚牛不可阻擋。
哞!
雪花羚牛最後沖向田外的樹林。
嗤!
氣勁散去,方玄右手深深插入一棵合抱大樹的樹幹中。
以手為角,這套煉體功法疑似模仿某種妖獸,攻防兼備,勢大力沉。
短打已經濕透,他整個人汗氣蒸騰,臉上帶著喜色。
「沒想到煉體先於法力突破,『蠻牛護體術』第二層,總算踏入煉體二重了。」
煉體二重的體修,堪比鍊氣中期修士。
方玄想了想,拿起青鋒劍,嘴裡念念有詞,一道法術施展,青鋒劍青色劍刃上亮起淡金色的光芒。
他手持劍柄,將劍刃抵在臂膀上。
吹毛斷髮的劍刃沒能破開表皮,只留下一道淺紅痕跡。
方玄不斷用力,劍尖總算突破皮膚,一絲鮮血滲出,旋即肌肉夾住劍鋒,帶來阻力。
「有『鋒銳術』的加持,青鋒劍的威力接近下品法器......我的防禦力,在被下品法器攻擊時,可以擋上那麼一下,更加堅固的骨骼肌肉也能卡住後續傷害,只要不是要害受創,便能有反擊的能力。」
「昨晚若是煉體突破的話,我連金罩術都不用,只要不是正面被火球符命中,只會受到區區輕傷。」
估算著自己的防禦力,方玄可不會托大到真的以為自己金身無敵。
就算是煉體修士也不能用血肉之軀與法器、法術對抗。
但在近身時,體修對上普通修仙者的優勢是非常大的。
「據說能抵擋法器攻擊的煉體修為,起碼得煉體四重,突破到築基級別才行......到那種程度,能徒手抓住下品法器,任憑刀劍劈砍也傷不到一點。」
方玄甩了甩右膀子,揮劍入鞘。
「這也算另一種踏入中期境界,可喜可賀啊......魁香閣......」
「算了,算了,還是回去種我的靈田,天青花快成熟了,得及時採下來,防止藥力流失。」
......
方玄回到棚戶區,就看見有人站在自家門外。
「大富,你怎麼來了?」他驚喜的走上去。
這位名叫海大富,身材粗壯,長著濃眉大眼,看起來憨憨的,年紀比方玄小兩歲。
「方大哥,總算等到你了。」
海大富臉上露出笑容來,解釋道:
「我跟著岳丈來清河坊市採購靈米,順道來看看你。」
「哈哈,我們哥倆多年沒見,該去坊市里喝上幾盅!」
見到故友,方玄也很開心,他連連拍著海大富的肩膀,注意到大富當年的稚嫩褪去不少,還換了一身嶄新的道袍,道袍上有靈紋繪製,明顯自帶法術。
很明顯,這些年來海大富入贅鍾家後成長了不少,不僅是修為突破到鍊氣四層,在家族裡也有了一定地位。
「你長高了,壯實不少,身上的道袍也不錯......」
兩人向坊市走去,方玄少說多問,大富則是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些年他在鍾家的經歷。
「我家老三這次測出來靈根,族長曾爺爺很高興,便贈予我一件道袍,說是激勵大家努力生育。」
「哦,那得恭喜你啊,加上老大鐘大貴,一家三修士,真是羨煞旁人。」
「嘿嘿,有人問我能不能借種,不管成不成都給靈石,被我拒絕了。」
海大富還是那副憨厚的性格,他連連搖頭:
「那怎麼行,我若是這麼做了,豈不成了方哥你說的工......」
「工具人。」
「對,工具人!」
方玄心裡偷笑,大富人憨心可不傻。
修為越高的修仙者,生下後代的機率越低,生出靈根後代的可能倒是提升不少。
很多修仙家族一直在招攬贅婿,就是為了增加家族修士的數量,補充新鮮血液。
海大富若是真答應的話,一旦出現幾個有靈根的子嗣,恐怕鍾家要將他圈禁不得自由。
今後日夜操勞,沉溺床笫之事......想想就很可怕。
兩人當年一同被沈道長引至玉玄宗參加入宗考核。
同為下品靈根落選,一起來到清河坊市。
不同的是海大富被鍾家招去入贅。
方玄借了沈道長的引薦得以在清河坊市種上五畝靈田。
當初方玄也去參加招婿,但這鐘家打聽了方玄在凡俗的事跡,居然婉拒了。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麼!
方玄當年被凡俗幫派收養,得義父教導,因為早開靈智,練武勤快,武藝上佳。
不過是做了些該做的事情。
什麼『心狠手辣』,『欺善行惡』,說好的一入仙途俗事皆了呢。
沒接觸修仙前,方玄以為自己穿越古代低武世界,前世壓抑的久了,就放縱一下。
出手解決幾起看不慣的事,就被打上異類標籤,真是讓人惱火。
兩人在街邊找了一家酒食鋪子。
朋友麼......以敘舊為主,吃喝是次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