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獸山脈邊緣,一處狼穴中。
洞穴的前主人此刻在烤架上轉著,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這柄金刀法器和老趙頭那柄很像,應該是一個模子出來的。」
借著火光,方玄把玩著一尺來長的金刀,過了一會將其收入儲物袋。
這隻儲物袋灰濛濛的,是坊市里最便宜的那種,價值二十塊下品靈石。
儲物袋上的原主印記已經被方玄磨去,打上了自己的法力烙印。
裡面有一個三尺見方的空間,除了剛放入的金刀外,還有不少東西。
百草堂的令牌,十五塊下品靈石,靜心丸一瓶,養氣丹兩瓶,修仙書籍幾冊。
下品符籙十張,還有兩張中品符籙,是林符師攤位上沒出現過的風刃符。
方玄見識過虞六激發這種符籙,能發出一道略帶青光接近透明的風刃。
還好準頭不高,只削去方玄一縷髮髻。
「家族修士果然豪富,上百靈石的身家,還要找我這種窮鬼麻煩。」
方玄將令牌丟棄,感嘆殺人奪寶之利。
這一次攜怒反擊,賺到的財富,頂他種田十幾年!
「不能有這念頭,終日打雁,遲早有一天被雁雀啄眼。」
方玄警告自己,不能被其中利益誘惑。
夥計虞六就是最好的例子。
萬一哪位大修士遊戲人間,藏在小修里。
或者遇到什麼家族宗門二代,有長輩賜予的護身靈物。
很容易死不瞑目,屍骨無存。
「話說回來,只要交易拿了靈石,就有可能被對方下標記追蹤,真是防不勝防。」
方玄暗罵一句,他已經很小心了,沒碰茶水,儘量避免沾染什麼東西。
他還特意偽裝成南宮家的修士,讓別人有所忌諱。
若是偽裝成採藥客,六塊靈石的危險反而更小些,這次算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還是修為低啊,我若是鍊氣後期的高手,甚至是築基老祖,有誰敢問藥材的來源!」
方玄將這筆帳記在百草堂的頭上,就連虞子錢也恨上了。
就算看破自己第一層偽裝,認出來是南宮家的人,記在心裡也就罷了。
大家平平安安做買賣多好,都有得掙。
非要嘴賤揭露自己的第一重馬甲,真是可惡。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欺負我一個三十歲老登是吧......我,我忍了......正好去涵江府避避風頭。」
在傷口塗抹上藥膏,方玄腦海里浮現出林國地圖來。
涵江府在清河坊市東南方,他為了保險,向西邊的妖獸山脈繞了很長的一段路。
該轉向東,朝涵江府而去,最好去凡俗城鎮買匹良馬,不然時間上來不及。
涵江府。
府城沿江而建,借水系便利,涵江府城十分繁華,是一座數十萬人口的大城。
獨立於繁華之外,城外一座小山上有道觀林立,俯瞰著山下城池裡的紅塵。
看起來飄然物外,十分的有仙氣。
可惜空有樣子,沒有靈脈。
山腳下有兵卒把守,阻止凡夫俗子打擾仙師們的清修。
噠噠噠。
清脆的馬蹄聲響起。
一個風塵僕僕,騎著瘦馬的青年道人疾馳而來。
「這裡是仙家重地,來人止步!」
把守的士卒大喝一聲,旋即就散成兩排,恭敬施禮:
「仙師大人請上山。」
方玄掏出一塊令牌,清河坊市靈農身份的令牌在坊市里可以省下出入費用。
在外界就是修仙者的標識,到府城裡能藉此成為鎮守郡王的座上賓。
這些凡人士卒不敢得罪,紛紛低頭施禮。
「這馬跟我一路受罪了,代我好好照料。」
上山不能騎馬,方玄輕巧的跳下瘦馬,將韁繩甩給帶頭的小隊長。
半個月時間,他這一路急趕慢趕,總算及時趕到。
走上台階向山上登去,方玄對這座安福宮很熟悉。
當年他得沈道長引入道途,就是在這裡感氣成功,從而踏入修仙界。
至於凡俗中如何感應靈氣,就像修仙者可以用靈石直接修煉一樣。
手握靈石,感應其中靈氣,運轉功法,若能丹田中能吸納一絲,便是感氣成功。
山上有知客引路,帶方玄走入偏殿。
看見沈道長的牌位後,方玄拍了拍道袍,他上山前就換了這件比較正式的。
走上前,鄭重上香。
沈道長作為尋仙使,一直在涵江府到處遊歷,尋找凡俗中有靈根的苗子,向宗門家族輸送人才,讓人十分尊敬。
他一百二十六歲坐化,壽終正寢,在修仙界中很難得。
將一封下品靈石遞給知客,方玄被引入後殿。
「方大哥!」
後殿熙熙攘攘,看起來很是熱鬧,曾經受過沈道長接引的修仙者絡繹不絕。
海大富似乎不耐跟這些不熟悉的散修客套來往,正躲在殿外數螞蟻。
聽見腳步聲進來,他抬頭看去,頓時眼睛一亮,連忙打招呼。
「大富,哈哈,咱哥倆又能聚一聚了,這次我給你帶了壺酒,可不要嫌棄。」
方玄見到他也很高興。
還是老實人好啊!
海大富接過方玄遞來的酒葫蘆,揭開葫蘆蓋,一股腥澀的酒味飄出,似乎是用靈米釀成的,他連忙蓋住。
「方大哥給的,肯定是好東西。」
雖然不是好酒之人,海大富還是很開心,小心地將葫蘆放好。
「方兄,你總算來了。」
他身後傳來一個豪爽熱情的青年男聲。
「梁兄,清河坊市距離遙遠,幸好趕上了。」
這位一身華麗錦袍,金冠玉戴,容貌清俊的青年叫做梁許,是鎮守涵江府侯爺之子。
如今也放下了驕傲,磨去不少銳氣,變得......更加圓滑?
方玄暗暗評估這位當年的同窗。
梁許看著眼前五大三粗,身材寬廣,看起來不像修仙者,更像武將的方玄,心中不由暗喜。
好傢夥,士別三日不說,居然長得這般壯實。
跟當年那位英俊俠少完全對不上號。
人果然是長胖和變黑了就難看!
方玄這半年來供應充足,加上日夜打熬身體,的確是壯實不少。
多年未見,小侯爺梁許似乎親近許多,扯著兩人一陣感慨。
「對了,蘇白芷也來了,正在後頭與沈家妹子說話。」
蘇白芷,方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嫩生生的漁家少女,帶著儂軟稱呼自己『方大哥』,讓人不由得就想保護一二。
可惜對方來信越來越少,交情變淡了啊。
當年從涵江府一同前往玉玄宗的共有四人。
分別是小侯爺梁許,水幫義子方玄,農戶小子海大富,漁家女蘇白芷。
「沒想到你們倆人都突破鍊氣中期。」
梁許一臉羨慕的表情,他的修為還在鍊氣三層。
在靈貧之地的凡俗,雖然有侯府相助,但世俗寶物哪及得上修仙靈物,將侯府賣了也換不了幾顆靈石。
缺乏資源的梁許修煉進度緩慢,時間長了就能對比出劣勢來。
「僥倖而已,運氣好剛剛突破。」
方玄講述著事實,謙虛的表示:「梁兄你若來坊市,肯定能很快突破,超過我的。」
「說得在理,仙凡有別,我們修仙者呆在凡俗總歸是不方便。」
梁許聽言入耳,有些心動的樣子。
玉玄宗自詡正道,不允許修仙者插手凡人事務。
梁許空有手段,在王府里看起來地位尊崇,其實沒有實權,呆的也難受。
「小侯爺可以考慮跟我去鍾家養靈魚,家族正缺人手。」
海大富憋足了勇氣,向當年不可高攀的小侯爺發出建議。
「哈哈,謝謝大富,我會考慮的。」
梁許拍了拍大富肩膀,笑著點頭。
方玄看出來他心中還有在王府的架子,不想跟著海大富去做個漁農。
「對了,今日我做東,大家好不容易齊聚一場,到山下敘敘舊。」
小侯爺梁許提議,接下來的話語讓方玄沒法拒絕:
「蘇白芷也答應過來,大家同窗一場,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