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稻長勢如何?」
其實方玄每日都會去靈田看看,知道靈米的情況。
明知故問表示下關心。
「長勢喜人,大部分靈稻都長出了新穗!」
好事成雙,讓鍾靈傅老臉笑得像朵花。
「因為是後長的,最好這期間補足靈氣,可以考慮隔一天補一次靈雨術。」
方玄建議道,沒有直接問條件。
青禾稻的種植技巧無非就那幾樣,教完了就沒了。
有海大富幫忙,自己沒必要藏一手。
以鍾家的名聲,也不會虧待方玄。
他預料的沒錯,鍾靈傅請他進入一間茶室,沒避開海大富,直接了當。
「不說那些虛的,家族給出了條件,雙方簽訂靈契,你若不同意就沒了!」
十畝靈田,每年租金只需要繳納三成的收穫。
還有赤靈酒的訂單,要求方玄以一塊靈石三葫蘆的價格,每年向鍾家出售五百斤靈酒。
一葫蘆酒水約有一斤重,也就是方玄需要採購三千斤的赤靈谷釀酒。
每年能從鍾家得到一百六十塊下品靈石。
一年就抵得上方玄三十多年的靈農收入!
為此鍾家還提供方玄一間小院居住,正好靠著海大富一家。
雖然不是客卿待遇,但也足以回報方玄及時解難相助。
這也是看在海大富的面子上,方玄根腳清楚,加上大富岳丈說了幾句好話。
條件不錯,讓方玄很滿意。
他有灰珠相助,種田是為了維持靈農的身份。
隨著釀酒進入佳境,再慢慢轉變。
......
內城區。
清河坊市裡的修仙者以山腰街道為界,稱街道上段為內城,山腰之下為外城。
鍾家在內城地盤上。
一個偏僻小院,方玄獨自在雲房裡盤膝而坐,旁邊一柱香燒到了末端。
從入定中醒來,方玄吐出一口濁氣,緩緩收功。
「這個家比我原來在棚戶區里精緻了不少,最重要的,是靈氣更密啊。」
鍾家給的小院很小,沒地方種藥。
但是寸土寸金,光是租金......在坊市里一年就需要十塊靈石。
更加濃郁的靈氣,讓方玄修煉進度加快,灰珠里的靈藥也恢復了生長。
打開門,伸了伸腰,方玄借著月光打了一套拳法。
接著便敲響了海大富的家門。
「來了......來了。」
父子倆早就準備好,脫去不便行動的法袍,俱都一身短打。
他們背著簍子,扛著鋤頭。
「走吧,靈農雖然幸苦,但是看著靈稻成長收穫,都是踏實的收成。」
方玄很滿意,一揮手,帶著兩人走外圍。
他的身後跟了十來個鐘家修士。
有人睡眼朦朧,似乎還沒睡醒。
「為何這麼早,盧家人要到辰時才出門。」
鍾七郎揉著眼睛,嘴裡嘀咕著,有些抱怨。
「鍊氣初期照顧五畝靈田,鍊氣中期分配十五畝......若不想干到太陽落山,就得早點出門。」
方玄學著老趙頭想敲敲煙杆,卻醒悟過來自己沒這個習慣。
凌晨的夜風吹在臉上帶著涼意,他接著說道:
「清禾稻也好,赤靈谷也罷,靈農若照料的細心一點,那田地的回報就多一些,到手的靈米也能多幾斤。」
當年自己也是這麼問的,老趙頭用煙杆敲了下方玄的頭。
皺紋縱橫的老臉上看不出表情。
但話語裡是對靈農精細工作的解釋。
給南宮家種靈米,若是不好好打理,靈農反而要賠上靈石。
「靈農......」
鍾七郎努了努嘴,沒有辯駁。
鍾家得了靈田之後,沒有租出去,而是將靈田交給鍾靈傅管理。
鍾靈傅便帶著一幫族人打理,他的安排不差。
族裡獎懲有度,這些靈田經過鍾靈傅安排,今年的收穫能分給靈農五成。
明年他準備分塊包給個人,多得幾畝少得幾畝,全看今年的表現。
一行人走出坊市,來到鍾家靈田。
一眼望去。
碧綠的麥浪隨著清晨的風起伏,一絲朝陽灑落,點點露珠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伴隨著『沙沙』的聲響,像是演奏一首歡快的樂曲。
「能除雜草的『庚金草薙劍』法術必須掌握熟練,除此之外,寒冰術可以在不傷到靈稻的情況下,抓住妖蟲,一開始學不會不要緊,用劍法或者符籙替代也行。」
方玄扶著一株清禾稻,熟練地從莖稈上挑出一隻獨角蛉。
這隻蟲子裝牙舞爪的向他撲過來,被連續幾劍斬落。
「有的妖蟲會在天明之前鑽進土裡,因此必須得在清晨前找出來解決。」
他的周圍一幫鍾家靈農都是紛紛點頭,努力將傳授的種植技巧記下。
一柱香後,方玄拍拍手,走出靈田找了個田埂坐下。
今年的清禾稻鍾家已經種下,收成可沒方玄的份。
他只負責教,不需要花費力氣幫鍾家種。
『不知道老趙頭三人怎麼樣了,在集市里沒打聽到他們的下落。』
方玄拿出一枚玉簡,有些擔心曾經的好友。
指點鐘家靈農仿佛回到了當年,只不過被教的那人現在成了前輩。
十幾年種清禾稻的生活下來。
有老趙頭等人作伴,苦中作樂,並不孤單。
如今身份互換,方玄成了農頭。
反而有些不習慣。
「管不了那麼多,有緣自會相見。」
搖搖頭,伴隨著靈田裡勞作的聲音,方玄將心神沉浸入玉簡。
日上三竿,鍾七郎滿身大汗,氣喘吁吁地鑽出靈田。
他一眼就瞅到方玄坐在田埂上,捧著一枚玉簡皺眉。
旁邊海大富帶著大兒,還有幾個靈農正取出葫蘆飲水。
「七郎快來,吃些靈米餅,喝些山上的靈泉,休息好我們再干!」
有年輕同伴見他出來,大聲招呼道。
「真累啊......還不如回族地養靈魚呢!」
鍾七郎走過去,拿起一個葫蘆晃了晃了,然後大口灌下。
「能種田就不錯了......種的好的話,每年能有七八塊靈石的收入呢。
家族這幾年多了不少丁口,族地有活的地方都占滿了,哪輪得到我們。」
海大富在一邊搖頭,對他的抱怨表示無奈。
大家族裡也有競爭。
一個位置一個坑,想去活少靈石多的地方。
要麼靈根好,家族會特意照顧,方便其修煉。
要麼經營到位,才能搶到好位置。
他們這些靈農都是下品靈根的資質,鍾家安排過來種植靈田,已經是照顧了。
方玄這時候冷笑一聲,眉頭舒展。
『那丹師給的玉簡有問題,還好我在凡俗中翻閱過原版。』
對照之下,附贈的長青煉丹傳承玉簡里整體內容一致。
但細節被做了手腳,諸如藥材處理手段、斤兩、火候、出丹時機等特別考究的數據上,都被改動過。
白送的果然沒好貨!
若是按照這玉簡中所述,方玄根本無法煉製出丹藥來。
「方植夫這是在學煉丹術麼?那玉簡好像有長青二字。」
鍾七郎捅了捅同伴,低聲問道。
「是在學,除了幫我們去山上打了靈泉外,我看他一直捧著玉簡參悟。」
同伴點點頭。
「哈哈,這傻子,居然想學煉丹術。」
雖然家族裡有禁令,不允許族人學習市面上流通的長青散人煉丹傳承。
但鍾七郎私下裡花三塊靈石買了一枚複製玉簡。
抱著一朝升天的想法,努力鑽研幾個月後。
他拿出積攢的靈石買了藥材嘗試煉丹。
結果讓人大失所望,花光了積蓄卻只得到一爐爐廢丹。
無奈之下鍾七郎只得放棄煉丹之道,安心給族裡種田。
「老祖都說那傳承有問題,姓方的肯定學不會,註定浪費時間。」
鍾七郎仿佛看到了畫面,某個傢伙氣急敗壞,將煉出的廢丹狠狠踩碎的場景。
他嘴角咧開盯著方玄。
灌了一大口靈泉水,一股通透感直衝腦門。
「哈,真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