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公館的夜很靜,落地窗外遠處的西山輪廓在夜色中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
王烜關掉電視機,隨手扯過一張白紙,用鋼筆在上面快速勾勒著資金流向圖。
新聞聯播里關於環保政策的隻言片語,在他腦海中已經拼湊出了一幅清晰的財富版圖。
他必須搞清楚自己現在手頭上究竟有多少能動用的「彈藥」。
煊赫影業帳上的資金雖然剛增資擴股顯得充盈,但那屬於公司公帳,涉及到後續專案的推進和聯合出品方的審計,絕對不能輕易動用。
這是他商業信用的底線。
盤點完自己名下的私人帳戶,扣除掉西山公館的房租預留以及日常開銷,王烜發現自己手頭能夠隨時調出的極限資金,大約在七百三十萬左右。
「七百多萬,還是太少了。」王烜盯著紙上的數字,眉頭微蹙。
在資本市場裡,這點錢砸進去,如果遇到大盤股,連個水花都激不起來。
但如果選擇市值極小的垃圾股或者特定概念股,這筆錢卻足夠做出一場漂亮的區域性伏擊戰。
王烜沒有猶豫,拿起手機撥通了汪瓊的私人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聽筒里傳來汪瓊略顯疲憊卻依舊溫柔的聲音,背景音里隱約還有敲擊鍵盤和翻閱檔案的沙沙聲。
「小烜,這個點給我打電話,是想我了,還是想去我那兒了?」
汪瓊聲音裡帶著一絲成熟女人特有的慵懶與調侃。
王烜笑了笑,語氣卻變得認真起來:「瓊姐,還在加班呢?找你有正事。」
汪瓊聽出他語氣中的嚴肅,放下了手中的簽字筆,揉了揉太陽穴:
「說吧,聽著呢。能讓你大晚上這麼嚴肅的,肯定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
「我想跟你借點錢,短期周轉,大概2個月。」王烜直言不諱。
汪瓊微微一愣,隨即有些好奇。
王烜現在的煊赫影業發展勢頭極好,奇異果那邊也是高管待遇,按理說他不應該缺這點小錢。
除非,他又盯上了什麼能翻倍的投資標的。
上一次溫州金改的精準出擊,至今還讓汪瓊對王烜的敏銳度嘆為觀止。
「要多少?我個人帳上隨時能調動兩千來萬,其中一半都是你的功勞。」
汪瓊坐直了身體,聲音壓低了一些,「是不是又聞到了什麼風聲?」
「不多,就要三百萬。」王烜說道。
「三百萬?這算什麼大錢。」汪瓊有些詫異。
王烜解釋道:「這次的盤子非常小,屬於刀尖上舔血的短線操作。
資金量如果太大,容易引起監管層和莊家的警覺,反而不好脫身。
這件事情,瓊姐你知我知,不要告訴任何人,哪怕是海納亞洲內部的同事和你家族的人也不要提起。
你要是有興趣,也可以用你個人的私有帳戶,跟進個五百萬左右,再多就不行了。」
聽著王烜沉穩而篤定的分析,汪瓊心裡流過一絲暖意。
這個小男人,雖然平時在床上折騰起她來百般花樣、霸道無比,但在這種賺錢的關口,卻從來不會忘了分她一杯羹。
這種心照不宣的利益繫結,遠比單純的肉體關係要牢固得多。
「行,聽你的。明天一早,三百萬會打到你指定的私人帳戶。
我自己也調五百萬,掛在幾個閒置的個人散戶帳號上跟著你。」
汪瓊柔聲說道,末了還不忘調戲一句,「這筆帳,利息我可是要在霄雲路8號收的。」
「隨時恭候瓊姐臨幸。」王烜壞笑了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第二天上午,三百萬資金準時到帳。
加上王烜自己的七百萬,整整一千萬的資金被他分散到了五個不同的個人證券帳戶中。
王烜的目標非常明確——巴安水務。
這是一個在創業板上市不久、目前總市值僅僅在十億左右徘徊的小盤股。
在當前的市場上,由於環保概念尚未成為主流,這家做工業水處理的公司幾乎無人問津,成交量低迷得像一潭死水。
從上午十點開始,王烜操控著五個帳戶,以每次幾萬、十幾萬的小額買單,極有耐心地在低位默默吸納著巴安水務的籌碼。
汪瓊那邊的五百萬資金也以同樣的方式,化整為零,悄無聲息地建倉。
一連三天,兩人的資金全部建倉完畢,整個過程中,巴安水務的股價僅僅微漲了2.2%,幾乎沒有引起任何市場遊資的注意。
然而,僅僅在他們建倉完畢後的第三天,風向徹底變了。
5月7日,政務網正式印發了《「十與五」全國城鎮污水處理及再生利用設施建設規劃》。
這份重磅檔案明確指出,「十與五」期間,全國污水處理及再生利用設施建設規劃總投資近4300億元!
政策紅利引起了市場熱議。
幾乎是同一時間,某權威機構又公布了一份調查資料,有資料顯示自來水合格率僅50%,
這一涉及飲水健康的話題瞬間引爆了全網,社交媒體上人人自危。
「環保水務」這個原本冷門的詞彙,
一夜之間成了全社會和資本市場最矚目的焦點。
周一早盤一開盤,巴安水務的買單便以一種瘋狂的姿態層層疊加。
九點二十五分,集合競價結束。
巴安水務沒有任何懸念地直接封死在漲停板上,封單量高達數十萬手。
第一天,一字板漲停!
第二天,依然是毫無懸念的一字板!
第三天,開盤再次一字板死封!
短短三天時間,這個只有十億市值的小盤股,在政策東風與輿情引爆的雙重催化下,成為了兩市最耀眼的明星股。
無數後知後覺的散戶和遊資瘋狂地在漲停板上排隊,卻根本買不進去任何籌碼。
看著電腦螢幕上那陡峭上升的K線,王烜坐在辦公室里,嘴角揚起了一抹冷峻的笑意。
在這個資本市場的遊戲中,從來都是資訊差的博弈。
當普通人還在為自來水合格率擔憂時,嗅覺敏銳的先行者早已在風口吹起前,完成了資金的布局。
上一世他在這方面就吃過不少虧,不然,也不會二十多萬的本金炒成三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