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江導演接到陳籔的電話時，人剛好在北四環辦事。
雖然他在電話里對王烜這個名字感到陌生，但陳籔的面子他不能不給。
更何況，陳籔在電話里說，這位奇異果的年輕總監，是為了他手頭上那部剛剛立項、甚至還沒對外公布的秘密專案——《咱們結婚吧》而來的。
半小時後，一位戴著黑框眼鏡、留著短髭、穿著休閒西服的中年人推門走了進來。
「劉導，這裡。」陳籔笑著招了招手。
一陣寒暄過後，三人分落座。
劉江是個直來直去的技術型導演，屁股還沒坐熱，就忍不住推了推眼鏡，盯著王烜直奔主題：
「王總，陳籔在電話里跟我說，你對我的新劇感興趣？
我很好奇，你是從哪兒聽到風聲的？
這部劇我們上周才剛在內部定下案子，連演員合同都還沒正式簽呢。」
面對這位後世執導了多部爆款劇的大導，王烜神色自若地端起咖啡杯，笑道：
「劉導，這京城的影視圈說大也大，說小其實也就一巴掌大。
實不相瞞，我是聽完美世界那邊的朋友提起的。」
劉江聽完，眉頭微微一皺，在腦子裡把完美世界影視高層的名字過了一遍，試圖找出那個「泄密者」。
他的工作室確實掛靠在完美世界影視旗下，算是個子公司，但專案立項的知情範圍極小。
不過，看著王烜那篤定且自信的神色，劉江深知這四九城裡藏龍臥虎，
奇異果背後又是擺渡這種巨無霸，有些特殊渠道探聽訊息再正常不過，
自己要是打破砂鍋問到底，反而落了下乘。
「既然王總訊息這麼靈通，那咱們就開門見山吧。」劉江喝了口水，身體前傾，「你想怎麼合作？」
王烜放下咖啡杯，笑著說道：「我這有兩個方案，可以雙管齊下。
第一，奇異果影片作為《咱們結婚吧》的聯合出品方，直接注入資金，並以此獲得該劇的網路獨家播放權；
第二，我個人的煊赫影業也會跟投一部分資金，作為聯合製作方參與進來。
劉導，我們帶著足夠的誠意，資金隨時可以帳。」
聽完王烜的報價，劉江沒有立刻露出喜色，反而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
「王總，實不相瞞，我很看好你們奇異果的誠意。
但是，這部劇雖然由我來主導拍攝，但專案的真正大金主和主控方並不是我，也不是完美世界，而是華錄百納。」
聽到「華錄百納」這四個字，王烜的眼睛微微一亮，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這家公司的背景資訊。
華錄百納，國內老牌的影視巨頭，更重要的是，它是一家背景深厚的央企控股上市公司。
就在今年2月份，華錄百納剛剛在創業板成功上市，此時正是急需用亮眼的業績和爆款專案來穩固股價、向股民交代的時候。
「劉導，這不僅不是問題，反而是我們合作的契機。」
王烜微微一笑，「既然主控在華錄百納，那事不宜遲，劉導能否幫我約一下他們的專案負責人？
擇日不如撞日，我們今天就把這件事定下來。」
劉江看著雷厲風行的王烜，又看了看坐在一旁微笑不語的陳籔，咬了咬牙，掏出手機：
「行，我給華錄百納的副總打個電話。」
原本只有兩人的下午茶，因為這個電話瞬間改變了走向。
一個小時後，三人直接來到了位於西城區的華錄百納總部大樓。
在寬敞明亮的會議室里，王烜見到了負責該專案的影視業務負責人肖總。
聽完王烜代表奇異果影片提出的「聯合出品加網路獨播」方案，肖總的態度顯得有些冷淡。
「王總，奇異果影片這兩年發展得確實不錯。」
肖總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官腔拿捏得很足，
「但實話說，就在昨天，優酷土豆的版權部門也找到了我們。
現在優土剛剛官宣合併，他們兩家加起來拿下了超過35%的市場份額，是當之無愧的行業老大。
我們華錄百納作為上市公司，第一部年度大劇的網路獨播權，自然傾向於給流量最大、聲勢最隆的平台。」
這番話在王烜的意料之中。
如今優土合併的風頭正盛，任何一家出品方在選擇合作平台時，都會本能地倒向第一名。
但王烜手裡，握著優酷土豆絕對拿不出來的王牌。
「肖總，優土合併確實聲勢浩大，但您別忘了，
兩家合併後，內部資源整合、部門重疊問題至少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時間去消化。」
王烜不慌不忙，直視著肖總的眼睛，丟擲了自己的殺手鐧：
「更重要的一點，優土能給你們的，無非是買斷費和平台內部的焦點圖推薦。
但我能給你們的，是擺渡集團的全生態流量傾斜。」
王烜將一份檔案推到肖總面前。
「只要《咱們結婚吧》在奇異果網路獨播，我可以直接向擺渡總部申請框計算的頂級資源。
也就是說，當網民在擺渡搜尋咱們結婚吧、演員名字甚至都市情感劇等關鍵詞時，搜尋結果的第一欄，將直接呈現我們劇集的播放入口和華錄百納的品牌標識。
同時，擺渡貼吧、擺渡百科、以及擺渡新聞源，都會進行全方位的矩陣式宣發配合。」
王烜的眼神中充滿了說服力：「肖總，華錄百納今年剛上市，你們需要的不單單是那點版權費，
更是這部劇成為年度現象級爆款所帶來的社會影響力，以此來拉升股價。
在搜尋導流和精準宣發上，十個優酷加起來，也抵不過一個擺渡。」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肖總的心坎上。
華錄百納作為央企上市公司，確實最看重社會影響力和爆款效應。
擺渡的流量入口，那是任何一家網際網路企業都無法拒絕的誘惑。
會議室里安靜了足足有一分鐘。
肖總看著眼前的方案，又看了看神色平靜卻氣場強大的王烜，終於展顏一笑，伸出了右手。
「王總年紀輕輕，這眼光和手筆真是讓人佩服。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王烜握住對方的手，嘴角露出一抹滿意的微笑。
還是背靠大樹好乘涼啊，不然現在的奇異果影片怎麼可能從優土影片口中搶下這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