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八卦叢生的大學校園裡，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被無限放大，更何況是藝術院校。
王烜從奇異果影片辭職的訊息，在聚餐過後的第二天，便如同一場颶風，迅速刮遍了整個北京舞蹈學院。
那些聚餐的女生雖然嘴上不說，但私底下的寢室夜話、微信群聊里，訊息早已變了味道。
「你們聽說了嗎？李依桐那個奇異果高管男朋友被開除了！」
「什麼啊，我聽說是他公器私用，為了捧李依桐，把大把資源餵給煊赫影業，結果被奇異果高層給查了，直接掃地出門！」
「難怪李依桐最近天天閒在家裡，原來是靠山倒了。
我看她以後的前途也懸了，娛樂圈就是這麼現實。」
流言蜚語越傳越邪乎，最後竟然直接變成了「王烜為色所迷、中飽私囊被開除，李依桐恐遭封殺」。
訊息兜兜轉轉，最終傳到了張慧雯的耳朵里。
這段時間張慧雯被經紀人安排得滿滿當當，每天早出晚歸，坐在保姆車裡奔波於各大品牌通告和雜誌拍攝，甚至還要頻繁飛往外地。
結果剛一下飛機，她就接到了好幾個同班同學發來的探口風簡訊。
張慧雯頓時一驚。
前幾天還好好的，怎麼一轉眼，王烜就辭職了？
結束了當天的最後一個通告後，張慧雯顧不上渾身的疲憊，連妝都來不及卸，直接讓司機把車開到了煊赫影業。
一進辦公室，她就看到王烜正坐在辦公桌後，氣定神閒地翻看著劇本，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張慧雯鬆了一口氣，幾步跨過去，急切地問：
「烜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外面都傳瘋了，說你被奇異果掃地出門，連帶著依桐都要被封殺。
連我同學都跑來問我是不是要找退路了！」
王烜聽到這，不由得啞然失笑。
「這幫象牙塔里的小姑娘，想像力不去當編劇真是可惜了。」
王烜搖了搖頭，隨口安慰道，「我只是主動辭職，配合內部審計而已。退一步，是為了更好地下一步。」
雖然他語氣輕鬆，但心裡卻突然泛起了一絲心疼。
他想到了李依桐。
這傻丫頭，這幾天在西山公館裡，每天依然變著花樣給他煲湯、做飯。
每次他回家，她都笑意盈盈地迎接他，隻字不提學校里那些難聽的流言蜚語。
她顯然是以為自己承受了極大的心理壓力，所以用她那種溫柔和笨拙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守護著他。
「行了，這事你不用擔心，我心裡有數。」
王烜收回思緒，對張慧雯擺了擺手，「回去好好休息，跑通告夠累的了。」
張慧雯半信半疑地看了王烜一眼，但見王烜眼神深邃淡定，最終還是選擇相信，轉身離去。
張慧雯剛走，總經理范軍就推門走了進來，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王總，奇異果那幫人也太過分了！」
范軍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氣呼呼地將一份檔案拍在桌上，
「您前腳剛辦完離職手續，他們後腳就發函過來，說要重新評估《古劍奇譚》的合拍專案，這不就是變相毀約、不打算出資了嗎？他們怎麼能這樣？！」
「沒事。」王烜的態度異常平靜，
「至少他們沒有把《萬萬沒想到》《出發吧！星旅團》和《道士下山》這幾部在播的劇下架，分成還會照樣打過來。
至於《古劍奇譚》，他們不投，我們自己做，資金我來想辦法。」
范軍面露苦澀，眉頭緊鎖。
他作為公司的總經理，怎麼會不知道煊赫影業現在的財政情況？
擺渡和汪瓊增資擴股進來之後，帳面上確實風光過，但拍攝《最好的我們》花了四百多萬。
雖然王烜大度，將《萬萬沒想到》第一季、《道士出山》系列以及《出發吧！星旅團》的分成收益全部轉到了公司帳上增資，
奇異果影片也確實按期在打款，但刨去公司的日常開銷和人員工資，現在帳上總共也才兩千一百萬現金。
要籌備拍攝《古劍奇譚》這種仙俠大製作，這點錢根本不夠塞牙縫的！
更致命的是，王烜在股市里賺得再多，那也是他個人的資產。
公私要分開，如果直接拿個人資產私自填補公司虧空，沒人會這麼去做的。
「王總，這錢到底從哪兒來啊？」范軍的聲音里充滿了焦慮。
王烜卻依舊胸有成竹：「老范，我預計拍攝《古劍奇譚》最少需要六千萬到九千萬之間。
不過這種大專案製作周期長，不需要一次性把幾千萬全砸進去。
前期，我們只需要拿出一千萬，把劇本打磨、前期勘景、人才招募等準備工作做起來就可以。」
即便如此，范軍還是覺得風險太大，建議道：
「要不然，我們多找幾家業內有實力的影視公司分攤一下成本？以這個專案的質量，想跟投的人絕對不少。」
王烜點點頭：「可以先接觸著，不過主要還是要靠我們自己。」
其實，王烜之所以堅持要絕對控制這個專案，根本目的是為了把自己公司的骨幹隊伍給帶出來。
現在的煊赫影業太偏科了，拍個網劇、段子還可以，一旦要正規化，燈光、美術、後期、統籌等各方面的深度協作必不可少。
他必須用《古劍奇譚》這塊磨刀石，磨出一支鐵軍。
最關鍵的是，這裡面還涉及王烜一個非常長遠的商業規劃——那就是先組建國內頂尖的特效公司，未來再切入AI影片領域。
他重活一世，此時手裡已經死死握住了位元組跳動20%的股權。
即便在未來的融資中會被稀釋，但他作為和張壹鳴、梁如博同權的創始股東，大股東的地位不可動搖。
只要擁有海量的影片資源，再加上自己精心培養的特效公司作為資料庫，未來像「即夢」之類的AI影片工具，甚至通用大模型，都可以在他的主導下提前面世！
想到通用大模型，王烜的思緒不由得飄向了擺渡集團的人工智慧研究院。
他沒記錯的話，此時裡面正有幾個未來的AI領域巨擘在那裡寫程式碼、打工。
不過，收回思緒，當下的當務之急，依然是解決《古劍奇譚》這筆高達幾千萬的資金缺口。
王烜眯了眯眼，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