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業邦的酒會結束時，已經快到深夜。
今晚這一場酒會，對王烜來說收穫不小。
他原本只是抱著認識人、聽訊息的心態過來，卻沒想到不僅見了雷鈞，還正巧認識了成華。
唱吧，這個名字現在還沒有真正響到圈外去，但王烜心裡很清楚，移動網際網路的娛樂化入口正在逐漸開啟。
智慧手機普及以後，使用者的碎片時間會被各種輕量級娛樂產品迅速填滿。
短影片、直播、音樂社群、語音社交、K歌軟體、遊戲分發，都會在未來幾年裡輪番冒頭。
唱吧未必能成為最終的超級巨頭，但在這一輪移動網際網路浪潮里，它絕對會是一個很有代表性的專案。
車子一路駛向合生霄雲路8號。
汪瓊坐在左邊，脫下高跟鞋，輕輕揉了揉腳踝。
王烜側頭看了她一眼，笑道：「累了？」
「酒會比開會還累。」汪瓊靠在椅背上，語氣懶洋洋的，
「開會至少大家知道要談什麼，酒會上每個人都像在說正事，又像什麼都沒說。」
王烜笑了。
「這不就是圈子嗎？」
「所以你還得多適應。」汪瓊看向他，「你以後想進更大的牌桌，這種場合少不了。」
王烜點點頭，專案是專案，人脈是人脈。
有時候，真正決定一件事能不能往前推的，往往是酒會角落裡的一次閒聊，
是飯桌上某個投資人隨口給出的介紹，是別人願不願意把你帶進下一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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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毅給他邀請函，就是一種認可。
這些東西看起來輕飄飄，實則比錢更難得。
車子停進地下車庫時，夜已經很深。
王烜跟著汪瓊上樓。
輸入密碼，門鎖輕響。
公寓裡一片安靜。
落地窗外是BJ深夜的燈火，遠處高樓像沉默的剪影，
霄雲路這一帶的夜色總有種昂貴而疏離的氣質。
王烜有段時間沒來這裡了。
之前忙《出發吧！星旅團》第二季的籌備、《古劍奇譚》的籌備、咪哈游的事，
再加上公司內部一堆瑣事，他幾乎每天都被工作填滿。
汪瓊進門後，把包放在玄關柜上，沒急著開大燈，只開了客廳一盞落地燈。
暖黃色的光鋪下來，襯得她整個人比在酒會上少了幾分精明幹練，多了幾分慵懶和柔軟。
王烜從背後輕輕抱住她。
「瓊姐，有段時間沒來了。」
汪瓊沒有掙開，只是低頭解著腕錶，語氣淡淡的。
「你還知道？」
王烜聽出她話里的情緒，笑了笑。
「生氣了？」
「我哪敢。」汪瓊把腕錶放到櫃面上，「王總現在忙著做專案、見投資人、投未來巨頭，哪裡還記得我這邊。」
王烜把下巴輕輕抵在她肩側。
「這話酸得很呢。」
汪瓊偏頭看他，眼底帶著一點笑，卻又故意繃著。
「酸嗎？」
「酸。」
「那也是你惹的。」
王烜低聲問：「那想不想我？」
汪瓊沒說話。
王烜又問：「真不想？」
汪瓊終於輕輕笑了一下。
「想啊。」
「哪裡想？」
她轉過身，看著王烜，語氣放得很慢。
「哪裡都想。」
這句話落下來，房間裡的空氣似乎也跟著安靜了幾秒。
王烜看著她，忽然覺得今晚酒會裡那些資本、專案、估值、賽道，統統都被隔絕在了門外。
只有眼前這個性感、優雅、聰明，又帶著幾分不滿的女人。
他低頭吻了吻她。
汪瓊起初還端著，過了一會兒，手卻慢慢攀上他的肩。
親密像是遲來的回應，也像是這段時間積攢下來的情緒終於找到出口。
王烜將她抱起，放在餐桌邊緣。
汪瓊輕輕驚呼一聲，隨即又忍不住笑了。
「你就不能溫柔點？」
「我已經很溫柔了。」
「胡說。」
王烜低頭看她。
她今天穿的是酒會上那條深色長裙，剪裁很合身，妝容還沒卸，紅唇微亂，眉眼裡帶著成熟女人特有的風情。
燈光落在她側臉上，讓她看起來既危險，又讓人難以移開視線。
王烜忽然認真道：「瓊姐，你今晚真漂亮。」
汪瓊抬眼看他，輕哼了一聲。
「現在才說？」
「剛才在酒會上也想說。」
「那怎麼不說？」
「怕別人聽見。」
汪瓊笑了。
「你還會怕？」
「當然怕。」王烜靠近她，「怕別人知道，我眼光這麼好。」
這話聽得汪瓊心頭微微一軟。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嘴越來越會哄人了。」
「我只哄你。」
汪瓊沒有再說話。
王烜俯身下去。
「瓊姐，最近有點懶哦。」
汪瓊紅著臉回答，「最近確實有點忙。」
「這樣子看上去就賞心悅目了。」
汪瓊早就忍耐不住了，攤在桌上。
汪瓊踢了王烜一腳，「別光說話，快來點實際的！」
「那行吧，今晚吃這麼報，剛好鍛鍊下身體。」王烜說著話，開始工作。
「最近真忙？」
「嗯。」汪瓊也開始做瑜伽，兩條修長的腿做了個一字馬，拉伸身體，
「基金那邊一堆專案要看，家裡也有事。你呢？你不也忙得見不到人？」
「我那邊事情也多。」王烜說道，「嘀嘀打車、咪哈游還有影視劇投資，忙的沒停。」
汪瓊回過頭，看了他一下。
「你還真打算認真做嘀嘀？」
「當然。」王烜笑了笑。
汪瓊看著他，忽然輕輕嘆了一聲。
「你這人啊，最厲害的地方不是會做專案。」
「那是什麼？」
「是你總能讓別人覺得，幫你也是在幫自己。」
王烜想了想，點頭。
「這不是挺好嗎？單方面占便宜的關係長不了，大家都能贏，才有繼續合作的可能。」
汪瓊聽完，眼神微微一動。
她有時候真的覺得，王烜不像他這個年紀的人。
他當然也有年輕男人的衝動、野心和鋒芒，可在很多關鍵問題上，他又清醒得過分。
他很少沉溺在單純的情緒里。
哪怕是親密關係，他也能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給人甜頭，也給人利益。
給人情緒價值，也給人切實回報。
「過兩天的清科年度頒獎晚宴，你會去嗎？」
「正想問你呢。」
汪瓊搖了搖頭。
「我不去了，家裡剛好有事，得回去一趟。」
「這樣啊。」
王烜有些遺憾。
如果汪瓊也去，他在那種場合會輕鬆很多。
畢竟清科的年度頒獎晚宴，和創業邦酒會還不太一樣。
那邊投資機構更多，層級也更複雜。
LP、GP、明星基金、創業者、投行、媒體都會出現。
對現在的王烜來說，那是一個更接近資本核心圈的場合。
汪瓊見他表情，笑道：「怎麼，沒有我帶著，你還不敢去了？」
「那倒不是。」王烜說道，「曹總給了我一張邀請函，我本來就打算去看看。」
「曹毅？」
「嗯。」
汪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曹總對你不錯啊，挺看重你的。」
「他是看我還有點利用價值。」
「你別把話說得這麼現實。」汪瓊道，
「在投資圈，願意帶你進局，本身就是一種認可。曹毅眼光很高，不是什麼人他都願意搭理。」
王烜笑了笑，這一點他當然知道。
曹毅從紅杉出來，能見到的年輕創業者太多了。
對方肯幫他忙，介紹王星和李響給他，又願意給他邀請函，說明至少認可他的視野和潛力。
「瓊姐你也對我很好啊。」王烜說道，「要不是你，今晚我也不會遇到成華。」
汪瓊想了想，「成華？唱吧那個？」
「對。」
「我有點印象。」汪瓊靠在他懷裡，慢慢說道，「他今晚說得還挺有意思。你很看好？」
「挺看好的。」
「為什麼？」
王烜說道：「唱歌這件事，本身就有很強的情緒價值和社交屬性。
以前普通人唱歌，要麼去KTV，要麼參加校園晚會，要麼在熟人面前展示。
但移動網際網路把這件事的門檻降下來了。」
汪瓊安靜聽著。
王烜繼續道：「使用者可以隨時唱，隨時發，隨時聽別人評價。
它表面是工具，本質是一個低門檻的內容生產社群。
只要傳播機製做得好，很容易爆。」
汪瓊點點頭。
「但這種產品生命周期會不會短？」
「會有這個風險。」王烜沒有否認，「所以它後面要解決留存、社交關係和商業化問題。
單純靠新鮮感不夠。
但如果能趁早建立使用者關係鏈，再透過虛擬道具、會員、GG、線下活動，甚至藝人選拔去變現，就還有空間。」
汪瓊聽得認真起來。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也想回頭了解一下。」
「可以看看。」王烜道，「不一定重倉，但早期如果價格合適，可以占個位置。」
汪瓊笑了。
「你現在真是看見什麼都想投。」
「沒辦法，窮怕了。」
這句話半真半假。
汪瓊卻聽出了裡面的認真。
王烜從來不掩飾自己缺錢、缺資源、缺籌碼。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會比很多人更敏銳，更迫切。
兩人運動完，大汗淋漓躺在地板上。
「行了，專案明天再聊吧。再聊下去，我今晚不用睡了。」
王烜轉頭看她，笑道：「不是你先問的嗎？」
「我後悔了。」
「那睡覺？」
「先洗澡。」
兩人起身去洗漱。
浴室里水聲響起，霧氣很快漫上玻璃。
等再出來時，汪瓊已經卸了妝，整個人看起來比酒會上年輕了幾分，也柔和了許多。
她換了睡衣，靠在床邊，看著王烜擦頭髮。
「清科晚宴那天，你自己小心點。」
「怎麼說？」
「那種場合，資訊多，人也雜。
有人真心聊專案，有人試探背景，有人看你年輕想壓你，也有人可能只是把你當成新鮮面孔。」
汪瓊提醒道，「少說，多聽。該交換名片就交換，別急著表態。」
王烜點頭。
「明白。」
汪瓊又道：「曹毅如果帶你認識人，你態度放低一點，但別太低。
你現在不是無名小卒，文娛內容這塊，你已經有成績了。」
王烜笑道：「瓊姐這是給我上課？」
「怕你吃虧。」
這話說得輕，卻讓王烜心裡微微一動。
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知道了。」
汪瓊看著他，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臉。
「王烜。」
「嗯？」
「你以後會走得很快。」她說，「但走快了，也別把身邊人忘了。」
王烜沉默了一下，隨後握住她的手。
「不會。」
汪瓊沒有追問這句不會有幾分真。
她只是笑了笑，往旁邊挪了點位置。
「睡吧。」
房間裡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