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關村的一家咖啡館裡,王烜和剛剛從南方趕來的梁文封相對而座。
梁文封穿著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深藍色羽絨服,黑眼圈有些重,但雙眼裡卻閃爍著極其亢奮的光芒。
他是坐了最早的一班高鐵趕到北平的,一見到王烜,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便從隨身攜帶的雙肩包里掏出一疊厚厚的演算法資料包告和一份PPT列印件,遞到了王烜面前。
「老闆,這是咱們烜和量化這幾個月來的籌備進度和最新的演算法疊代報告。」
梁文封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里充滿了自豪,
「目前我們團隊已經擴充到了十一個人,除了我從浙大帶出來的兩個學弟,還有兩個是從清華計算機系挖過來的碩士,另外還招了兩個有華爾街高頻交易背景的數學建模師。
大家這段時間幾乎沒怎麼休假,一直在對我們之前的交易模型進行高頻的資料回測和演算法疊代。」
王烜接過報告,仔細地翻閱起來。
雖然他不是最頂尖的程式設計師,但他前世在創投圈摸爬滾打,對量化交易和AI演算法的商業應用有著極深的戰略眼光。
看著手中資料圖表上那一條條逐漸平滑且向右上傾斜的收益率模擬曲線,王烜心中暗暗點頭。
他合上報告,看著神色有些疲憊的梁文封,思索了片刻,隨後用一種商量的口吻真誠地說道:
「文封,辛苦你了。目前團隊在杭州,雖然生活節奏舒服,但我有個想法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見——
你有沒有考慮過,把整個烜和量化的團隊,全部搬到北平來辦公?」
梁文封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看著王烜。
王烜指了指窗外林立的高樓和不遠處的中關村科技園區,緩緩解釋道:
「首先是人才優勢。量化交易的本質是數學和計算機的巔峰對決,未來我們要走的是基於深度學習和神經網路的AI量化路線。
而全國最頂尖的人工智慧、機器學習人才,百分之八十都匯聚在北平,在清華、北大、中科院以及各大網際網路巨頭的研發總部里。
咱們留在杭州,想招到最頂尖的演算法科學家,難度太大了。
到了北平,有我在這邊幫你們牽線搭橋,公司想要招兵買馬、迅速壯大,會容易得多。
其次,這也是為了方便我們之間的溝通,很多戰略性的資金調配和模型測試,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們隨時都能碰頭。」
其實,除了這些擺在明面上的商業邏輯,王烜的心裡還隱藏著一個從未對任何人透露過的宏大野心。
在王烜的宏偉版圖裡,無論是如今在娛樂圈風生水起的煊赫影業,還是正處於孵化期的烜和投資、烜和量化,以及他投資的滴滴、今日頭條、咪哈游,未來都將成長為各自行業內富可敵國的超級巨鱷。
到那個時候,他要在北平最核心的地段,買下一整片土地,拔地而起建起一棟屬於他自己的烜和大廈!
他要把自己旗下所有控股的科技、金融、文娛子公司全部裝進這棟大廈里。
到時候,他只需要坐著電梯,就能在半小時內聽完量化基金、影視帝國和科技實驗室的匯報。
再也不用像現在這樣,為了一個專案在北平、上海、深圳和老家之間飛來飛去,浪費寶貴的時間。
這是一座屬於他王烜的商業帝國地標,而這個地標的起點,就是讓這些核心團隊在北平完成合流。
梁文封幾乎沒有過多的考慮,在聽完王烜的分析後,他便直接一拍桌子,笑著答應下來:
「老闆,你這根本就不是要求,其實就算你不提,我也準備建議把公司搬來BJ。
咱們搞量化的,訊息必須靈通,資源必須集中,離你這個大老闆近一點,我們心裡也更有底。
行!
回去了我就跟兄弟們宣布,打包行李,月底前集體進京!」
見梁文封答應得如此痛快,王烜心情大好,端起咖啡杯跟他碰了一下:
「好!團隊搬遷的所有費用,包括大家的租房補貼、搬家安家費,全部由公司報銷,規格往最高的給,不能讓兄弟們吃虧。」
接著,王烜又把話題拉回到了業務上:
「四月份左右,我這邊會有一筆數額極其龐大的資金注入烜和量化。
文封,這筆錢進來之後,你不僅要在演算法上繼續突破,更要開始同步擴大我們自己的小型算力中心。
現在的民用伺服器已經跟不上我們的高頻回測需求了,我們要去跟英偉達直接對接,
採購他們最新的Tesla系列GPU卡,搭建專屬於我們的深度學習計算叢集。
這件事情,你要提前做好規劃。」
「算力中心?!」梁文封的呼吸猛地一滯。
作為一個極客,他太清楚在2013年搭建一個專屬的GPU計算叢集意味著什麼了,那是一筆動輒千萬甚至上億的恐怖開銷。
但一旦擁有了自己的算力中心,他們的模型訓練速度將會提升幾十倍,這在瞬息萬變的金融市場上,就是降維打擊。
「沒錯,算力就是未來的生產力。」
王烜的眼神中閃爍著果決的光芒,「放手去干,錢的問題交給我。
記住,在這個階段,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時間就是一切,我們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護城河建起來。」
梁文封重重地了點頭,心中那股技術人員的狂熱被徹底點燃。
兩人又在咖啡館裡討論了許多關於伺服器託管和演算法保密的細節,直到黃昏時分,梁文封才滿懷憧憬地告辭離開,準備回南方啟動搬遷事宜。
送走了梁文封,王烜坐在車裡,看著窗外斑駁的霓虹燈,思索了片刻,隨即掏出手機,撥通了蔡浩宇的電話。
此時的咪哈游,雖然在去年底拿到了王烜的千萬級天使投資,解決了《崩壞學園》第一代的研發資金危機。
但整個團隊此時依然蜷縮在上海PT區一間有些陰暗潮濕的寫字樓里,算上蔡浩宇、劉偉和羅宇hao三個創始人,公司總共也才十四五個人,活脫脫就是一個草台班子。
電話很快接通,蔡浩宇那有些疲憊卻透著理科生特有認真的聲音傳來:
「烜哥,過年好啊!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麼指示嗎?」
王烜笑了笑,開門見山地說道:
「浩宇,過年好。
今天找你沒別的事,就是想問問你和劉偉他們的想法。
我們煊和投資準備在中關村這邊集中打造一個科技與文娛的孵化園區,把我們投資的幾家有潛力的企業都聚攏過來。
你們咪哈游,有沒有興趣把整個工作室從上海搬到北平來?
這邊租金和場地由我來解決,而且到了北平,政府關係、遊戲版號申報以及宣發渠道對接,我們煊赫影業和奇異果影片都能直接給你們兜底,能幫你們省去不少雜事。」
電話那頭的蔡浩宇顯然被這個提議給砸懵了。
他握著電話,遲疑了一下說道:「王總,這事挺突然的,我得跟大偉和阿皓商量一下,十分鐘後給您回電話行嗎?」
「沒問題,你們慢慢商量,我等你們電話。」
上海那間有些凌亂的辦公室里,蔡浩宇結束通話電話,立刻把劉偉和羅宇皓拉進了會議室。
聽完王烜的提議,劉偉撓了撓頭,有些興奮地分析道:
「我覺得這事可行啊!
咱們現在就是個十幾人的小作坊,在上海這邊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辦個什麼行政手續都要跑斷腿。
如果去了BJ,有烜哥罩著,咱們的《崩壞學園》後續版本上架和推廣,肯定能走不少綠色通道。
再說了,北平的人才也不少啊,清華央美的大神多得是。」
羅宇皓也贊同地點了點頭:「對,而且烜哥說了,辦公場地和搬遷費用他包了。
咱們現在最缺的就是資金和資源,去BJ能直接靠上煊赫這棵大樹,對我們百利而無一害。」
三個年輕人一合計,發現以他們目前這幾乎等於零的體量,在哪兒辦公其實本質上真的沒什麼區別,
反而去了北平,有大資本保駕護航,創業的成功率會直接飆升。
僅僅過了八分鐘,蔡浩宇的電話便打了回來:
「烜哥,我們商量好了,我們願意去北平!
不過公司里有兩三個本地的員工,可能因為家庭原因不方便跟我們一起過去,這方面……」
「這好辦。」
王烜在電話里表現得極其大度,「願意跟著一起來BJ的,搬家費和安家補貼公司全包,工資上調百分之十作為異地補助;
實在不願意走的朋友,你們按照國家規定,不,按照N+2的最高標準給足補償,好聚好散,所有的補償金由我這邊直接出帳。
你們只管安心打包伺服器和程式碼,來北平安心做你們的技術宅就行。」
王烜這般近乎土豪且體貼入微的安排,讓蔡浩宇三人徹底放下了心中最後的顧慮,激動得在電話里連連道謝。
半個月後,中關村的一處高檔寫字樓內,幾輛掛著搬家公司牌子的貨車陸續停靠。
梁文封的量化團隊和蔡浩宇的咪哈游工作室,在差不多同一時間完成了進京的交接。
雖然由於目前兩家公司的業務屬性完全不同,王烜並沒有把他們硬塞進同一個辦公室里,
而是分別在相鄰的兩個樓層為他們租下了寬敞明亮的新辦公室,但這種物理空間上的臨近,已經讓煊和系的企業在北平中關村隱隱形成了一個初具規模的抱團勢力。
站在寫字樓高層的落地窗前,王烜看著底下車水馬龍的科貿大街,心中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充實。
雖然現在大家還散落在不同的樓層和建築里,距離他夢想中那一棟遮天蔽日的「煊和大廈」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但這顆種子已經在這片充滿機遇的土地里深深地紮下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