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烜這幾天難得清閒，大多時間都待在煊赫影業的辦公室里，處理著這幾個月堆積的各種審批檔案。
這天下午，他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黑咖啡，正準備去茶水間，卻在公司前台大廳的拐角處，迎面碰上了一個略顯嬌小的身影。
那女孩穿著一件簡單的白T恤，下身是一條淺藍色的牛仔半身裙，一頭烏黑的直發順從地披在雙肩，臉上未施粉黛，卻清純得像是一汪剛從雪山上融化的泉水。
此時，她正有些侷促地和前台行政溝通著什麼。
「陳嘟靈？」
王烜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停下腳步打量著她：
「你不是應該在南京航空航天大學上課嗎？怎麼跑回北平，到公司來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陳嘟靈猛地轉過身。
在看清是王烜的那一瞬間，那雙原本有些清冷的小鹿眼裡，瞬間綻放出了一抹極其明亮的光彩，但緊接著，那一抹光彩就被一絲幽怨和委屈所替代。
她微微咬了咬嘴唇，有些小聲地嘟囔道：
「老闆，你這也太不用心了吧……合著公司發生了什麼大事，你是一點都不知道啊？」
「嗯？」王烜一時語塞。
看著王烜那略帶茫然的表情，陳嘟靈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解釋道：
「《你好，舊時光》昨天晚上已經在奇異果影片會員大結局了，今天晚上公司要在希爾頓酒店舉辦慶功宴。
我是被導演和范總特意叫回來參加的，順便向學校請了兩天假。」
王烜聽到這裡，腦子飛速轉動了一下，隨即便泛起一絲有些不好意思的尷尬。
確實，他去澳洲之前，這部由煊赫影業獨立製作的現實主義青春劇就已經在奇異果影片上線播出了。
可後來這兩個月，他先是在西澳的紅土地上跟澳洲政府、外資審查委員會死磕，回來後又馬不停蹄地和福建寧德時代的曾毓群鬥智鬥勇，
腦子裡裝的不是幾十億的礦權就是動力電池的換股比例，哪裡還有心思去關注一部網劇的播出情況。
不過，作為身家百億、在商界殺伐決斷的資本大佬，王烜臉上沒有露出絲毫的尷尬，
反而極其自然地轉過身，對陳嘟靈歪了下頭：
「是嗎？時間過得真快。來，來我辦公室，跟我說說具體情況。我這兩個月在國外，確實斷網了。」
走進寬敞明亮的總裁辦公室，陳嘟靈坐在沙發上，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整個人顯得比在外面時拘謹了許多。
「跟我說說，《舊時光》播得怎麼樣？資料方面，奇異果那邊給反饋了嗎？」
王烜靠在辦公桌旁，端著咖啡杯問道。
提起這部自己人生中真正意義上的女主角處女作，陳嘟靈的眼睛裡終於亮起了激動的光芒，她深吸了一口氣，開始給王烜數家珍：
「奇異果影片昨晚收官，咱們在站內的累計播放量已經正式突破了10.4億大關！
集均播放量差不多有3467萬。
奇異果的運營總監說，這在今年的獨播網劇里，是絕對的現象級資料。」
「而且，我們上線到第四集的時候播放量就破了億；播出第三十六天破了五億；昨晚會員大結局，直接衝過了十億的大門。」
陳嘟靈一邊說，一邊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自己的衣角：
「還有社交媒體上的熱度。
導演劉昶前幾天在群里發了匯總，微博上主話題#你好舊時光#的閱讀量已經達到了26.6億，討論量有226萬。
在播出期間，我們一共上了74次微博熱搜，劇情衍生的熱詞有53個。」
「播出期間，我們多次登頂骨朵、藝恩網路劇榜的第一名，在豆瓣的國產熱劇榜上，也連續一周蟬聯榜首。」
陳嘟靈說得很細，這些資料很多都是導演劉昶和執行製片人在劇組群里發出來慶祝時，她默默記下來的。
但關於她自己因為這部劇粉絲暴漲百萬、被全網奉為「初戀女神」的那些個人資料，她生性清冷內斂，實在是不好意思在王烜面前自吹自擂。
「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煊和投資兼煊赫影業的總經理范軍走了進來。
看到陳嘟靈坐在裡面，范軍沒有絲毫意外，反而對王烜露出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王總，我估摸著您就沒看前幾天我放您桌上的那份資料簡報。」
范軍走過來，深諳職場規矩的他不僅沒有拆穿王烜的健忘，反而極其圓滑地笑著補充道，「我再給您補充幾個資料之外的好訊息。」
范軍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有些興奮地說道：
「這部劇不僅播放量爆了，更重要的是，它徹底把朱藝龍和嘟靈兩個人在主流市場捧紅了。
朱藝龍演的林楊，現在被全網女生稱為國產劇最好男朋友的經典人設，他的微博粉絲兩個月漲了四百多萬，已經有兩部一線衛視的男一號劇本在接觸他了。」
「而嘟靈——」范軍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陳嘟靈，笑道，
「余周周這個角色讓她的國民度徹底開啟了。
現在各大高校的論壇里，她就是當之無愧的國民校花。
更重要的是，這部劇徹底鞏固了我們煊赫影業在國產青春劇頭部製作團隊的地位。
業內現在都在傳，我們煊赫影業做一部火一部，而且證明了不需要靠墮胎、車禍這些狗血劇情，現實向的校園網劇在商業上完全行得通！」
聽完范軍的匯報，王烜滿意地點了點頭。
「做得很好。看來這炮打得很響。」王烜放下咖啡杯，看著范軍，「今晚的慶功宴，在哪裡辦？」
「希爾頓大宴會廳，奇異果的VP會親自出席，還有業內不少合作方和媒體。」
范軍站起身，笑著邀請道，「王總，您這位煊赫影業真正的幕後大老闆，今晚可必須得賞光出席啊。大家都在盼著您去給發紅包呢。」
「行，晚上我準時過去。」王烜笑著答應了下來。
坐在一旁的陳嘟靈聽到王烜答應出席，原本有些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漂亮的小鹿眼裡閃過一絲雀躍。
范軍是個極有眼色的人，見正事談完，便主動站起身：
「那王總，我先去酒店盯著現場的布置，你們聊。」
隨著辦公室門重新關上，房間內再次只剩下了王烜和陳嘟靈兩個人。
王烜走到沙發旁坐下，看著一身素雅、依然保持著女大學生清純氣質的陳嘟靈，聲音溫和了許多：
「嘟靈，這部劇播完，你現在算是一炮而紅了。
怎麼樣，回到學校里，生活有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陳嘟靈聽到王烜關切的詢問，微微有些嘆了口氣，小手輕輕托著下巴，神色有些糾結：
「影響肯定是有一點的……以前在學校里，我就是個普通的工科女生。
可現在回學校，走在路上經常會有隔壁班或者外校的同學跑來圍觀，還有人找我簽名。
甚至去圖書館上自習，旁邊都會坐滿人，還有人拿手機拍我。」
說到這裡，陳嘟靈有些俏皮地吐了吐舌頭，看著王烜：
「不過，我們南航的學風比較嚴，大家雖然好奇，但也只是遠遠地看著，沒有做太過分的事情。
大部分時間，我還能正常上課、做實驗，整體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不會打擾到我的專業課學習。」
王烜聽完，讚許地點了點頭。
在前世，很多一夜爆紅的年輕演員，很容易在資本的吹捧和粉絲的狂熱中迷失自我，從而放棄學業，徹底淪為娛樂工業的快消品。
而陳嘟靈能在這個年紀保持這份清醒和定力，實屬難得。
「你能這樣想，我很欣慰。」王烜看著她，
「演員是一份職業，但知識和學歷是你一輩子的底氣。
回學校好好上課，公司這邊我已經跟范軍交代過了，在你的寒暑假之前，不會給你安排任何高強度的通告。
你需要做的，就是享受你的大學生活。」
聽到王烜的承諾，陳嘟靈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
在娛樂圈這個恨不得把藝人一天當二十四小時壓榨的行業里，能遇到一個願意保護她學業、不急功近利的老闆，簡直是她最大的幸運。
「謝謝老闆……」陳嘟靈小聲說道。
「行了，別老闆老闆地叫了，私底下叫我名字或者烜哥就行。」
王烜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在學校要是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或者有媒體、狗仔去騷擾你，隨時給我打電話。煊赫影業在保鏢和公關這塊，預算管夠。」
「嗯！我知道了，烜哥！」
陳嘟靈抬起頭，那張清純脫俗的俏臉上，終於綻放出了一個毫無防備、極其燦爛的笑容。
當晚，BJ希爾頓大酒店，金碧輝煌的宴會廳內籌光交錯。
《你好，舊時光》的慶功宴舉辦得異常盛大。
奇異果影片的總裁、行業內的知名影評人、煊赫影業的全體主創悉數到場。
王烜作為煊赫影業的掌舵人，在范軍和劉昶的陪同下，向所有的主創人員敬了一圈酒。
當他站上舞台，宣布將為所有參與本劇的員工發放三倍的季度年終獎、並為朱藝龍和陳嘟靈發放專屬大紅包時，全場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宴會廳的屋頂。
朱藝龍端著酒杯，臉色紅撲撲地走過來，對王烜連連致謝。
他非常清楚，如果不是王烜啟用他這個在業內一直溫吞的演員，《舊時光》的成功絕對不會落在他頭上。
而陳嘟靈則穿著一件由公司為她準備的白色淡雅小禮服，站在不遠處的角落裡，那雙漂亮清冷的大眼睛，
在人群中穿梭，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那位在舞台中央、正與奇異果VP談笑風生的年輕老闆身上。
在這一刻，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男人，身上正散發著一種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臣服的領袖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