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辰低頭看去。
照片拍的是一堵牆壁。
灰色的水泥牆面,中間嵌著一個人。
或者說,更像是從牆壁里長出來的!
一個人頭,兩隻手,從水泥牆面里伸出來。
人頭的表情扭曲、驚恐,嘴巴張得很大,像是在尖叫。
兩隻手的手指蜷曲著,指甲嵌進水泥里,留下幾道深深的抓痕。
寧辰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這種死法……太詭異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某部恐怖電影的畫面。
「這是!?」
寧辰皺眉,疑惑的看向老者,不解其意。
「其中一個重刑犯的死狀。」老者把手機收回去,語氣平淡,沒有什麼波動。
寧辰懷疑道:「新聞里沒寫這些。」
「當然不會寫。」老人說,「嵌在牆壁里,這種事寫出去,要引起恐慌的。」
「你怎麼會有這張照片?」
「自然有人拍給老夫看的。」老人把手機揣進口袋,看了寧辰一眼,「怎麼,你以為老夫閒得慌,拿PS照片逗你玩?」
寧辰沒有回答,陷入沉思。
如果這張照片是真的……一個人在監獄裡,被嵌進牆壁。
水泥牆面堅硬完整,沒有敲打的痕跡,沒有施工的痕跡,人是怎麼進去的?
這種死法實在詭異。
誰能在監獄殺人,還能把人埋進牆壁?
除非……
厲鬼殺人!
寧辰的後背微微發涼。
「你說巧不巧?」
老者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這兩個重刑犯,恰巧是幾年前犯下牆壁藏屍案的兩個兇手。」
寧辰心頭猛的一跳。
他昨晚剛試睡了新苑公寓的凶宅。
聯繫到重刑犯的死法……難道真是厲鬼索命嗎?
昨晚之所以沒有任何的靈異現象,是因為凶宅的厲鬼去復仇了?!
細思極恐!
不對啊……沈青鳶不是說304室的厲鬼屬於地縛靈,地縛靈無法離開凶宅才對。
寧辰滿腦疑雲,下意識地把手伸進褲袋,摸了摸彈珠。
一顆一顆,圓滾滾的,在指尖滑動。
六顆?
不對!
他記得是七顆!
「少了一顆!」
寧辰把彈珠從口袋裡掏出來,攤在掌心。
紅的、綠的、藍的、透明的帶螺旋紋的……
唯獨沒有那顆白色底、藍色月牙的貓眼。
他把褲子口袋翻了個遍,又把背包翻了一遍。
沒有。
那顆貓眼彈珠,不見了。
寧辰確定沒有落在304室。
所以只有一種可能,貓眼彈珠被人拿走了。
上公交前後被小偷摸走了?
可哪個小偷無聊會偷不值錢的彈珠啊。
真相只有一個!
老者看著他在座位上翻找,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看來,你已經意識到什麼了。」
心底掀起軒然大波的寧辰,突然放棄尋找,反而坦然冷靜下來。
這個老者不是湊巧跟他坐同一輛公交車。
也不是湊巧站到他旁邊,然後搭訕。
世間根本沒有絕對的偶然!
他是故意的。
從一開始就是。
「你是誰?」寧辰的聲音沉了下來,「到底有什麼目的?事先說明,我可沒錢給你騙。」
老人的臉一下子黑了。
他抬起手,在寧辰腦門上彈了一下。
「啪」
清脆夠響,是個好頭。
「臭小子!」老人吹鬍子瞪眼,「錢什麼錢,就知道錢錢錢,你死到臨頭了都不知道!」
寧辰揉了揉腦門,不滿道:「老人家,你能一拳打死一頭牛好吧,下手沒輕重的,信不信我碰瓷啊,把我打出腦震盪了,訛你一筆醫藥費。」
老人翻了一個白眼。
「作為補償,你得說清楚,什麼死到臨頭?可別烏鴉嘴啊,我還年輕,比你活得久!」
「你被一個鬼王纏上了,還大言不慚地說活得比老夫久?」
寧辰一驚。
被鬼纏上就算了,你說那個鬼還是一個鬼王?!
他瞬間想到了沈青鳶。
忽然覺得腦子有點亂。
沈青鳶在跟他網戀之前,曾直言她不是人,是厲鬼。
不是吧,不是吧……
兄弟,玩真的啊?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寧辰吞咽一口唾沫,「你隨便拿張照片,隨便編個故事,就想騙我?」
老人氣笑了。
「騙你?」
他伸出手,又要在寧辰腦門上彈一下,寧辰往後一縮,躲過去了。
老人收回手,哼了一聲。
「你知道老夫能活多久嗎?」
寧辰搖頭。
老人挺直腰背,捋了捋灰白的鬍鬚,語氣裡帶著幾分傲然:「貧道龍虎山天師府第三十四代天師雲笈子,養生練氣七十餘載。不說壽比彭祖,兩三百年的陽壽,還是輕輕鬆鬆的。」
天師府,雲笈子?
寧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七十多歲的人,看起來確實不像。
皮膚有光澤,眼神清亮,說話中氣足,腰背挺得筆直,跟七老八十的老人完全不是一個物種。
但兩三百歲?
寧辰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據他所知,最長壽的人可能是張真人,活了218歲。
「不信?」雲笈子哼了一聲,「等你活到兩百歲,就知道貧道此言不虛了。」
「我活不到兩百歲。」
「你確實活不到。」雲笈子瞥了他一眼,「被鬼王纏上的人,能活過今年就算命大。」
寧辰眉頭緊鎖,心亂如麻。
一晚賺兩千的好心情,也被攪得稀巴爛。
既然煩心,那就遠離令他煩心的人和事。
寧辰當機立斷,騰得起身,來到後車門,按響下車鈴。
然而……
公交車沒停!
仔細一想,這輛公交車自啟動後,除去等紅綠燈,就沒停下過。
站點沒停!
也沒人下車!
詭異!
處處透著詭異!
「草了,不會是一輛鬼公交吧?」寧辰握緊欄杆,人都麻了。
他用眼角餘光偷瞥乘客,發現車上為數不多的乘客,全部低著頭,神色木訥,根本沒有活人感!
!?
一車的鬼??
「小伙子……」
雲笈子的聲音突然響起,讓寧辰瞬間炸毛,反射性掏出褲袋裡的景安寺符篆。
「你別過來!我有符……」
話音未落,寧辰手中的符紙,已經落在雲笈子的手中。
「騙人的東西。」
雲笈子隨手把景安寺的符紙撕得稀巴爛,然後從衣襟里掏出一張紅色的符篆。
「這才是真符,送你保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