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蒼月一隅。
夕陽將流雲染黃,遠處村落,安靜祥和。
許輕舟策馬立於一小山坡上,眺望遠方,微風徐徐,萬木伏傾。
「踏遍千山人未老,風景這邊獨好。」
這是感慨,也是歡喜。
「帶你們過幾天舒坦日子如何?」
面對詢問,身側三娃,眼底浮現喜色。
「師傅的意思是,我們不走了嗎?」
「我覺得可以,也該消停些時日了。」
許輕舟笑笑,大手一揮。
「進村。」
四人四馬迎著斜陽下了山坡,朝著眼前的村落徐徐走去,影子被拖得分外的長,風動聲轉。
離開雲城地界已有三月,一路之上,亦是風餐露宿,走到哪裡便歇到哪裡,遇到何人,便解誰憂。
不過當時辭別雲城,為了免得被那蒼月皇帝叨擾,許輕舟特意挑了一條偏僻的道。
行了一路,人煙稀薄。
自是也少遇路人,自己這解憂系統,也就開始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狀態。
許輕舟心想,這樣下去可不行。
還是要找一個有人的地方,住下來,方才能穩定的解憂,完成系統任務,提升自己的境界不是。
而那城市之地,紛爭太多,容易深陷泥潭,所以他便選了這些偏僻的山村。
打算發育一波再說。
眼前村落乍一看有個數十戶人家,女子自是上百的,都解一遍,也能呆些時日。
雖說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安身。
可是行走亂世,實力才是硬道理,只有自己足夠強了,才能明哲保身不是。
再者自己這解憂系統,本就是要濟世渡人,既是行好事,做善事,難免容易招惹是非。
若是不能自保,談何行善呢,自己又能渡得了誰。
而且自己可是答應了那蒼雲的皇,三五年內去替他解憂的。
那皇城之地他早有耳聞,築基遍地跑,金丹看家門,指不定還藏著幾尊元嬰老怪也說不準。
自己若是真去,就得要有那對付元嬰的手段不是。
這也是他為何拒絕那人,不與其入京的理由。
風浪太大,魚太貴,現在的自己還淌不了這趟渾水。
至少也得等自己突破築基境,再多攢些行善值才可。
還有小白和清衍,也在強上一些。
小無憂也在大一些,最好也能有些修為,自保。
到時候,即便是去,自己也不懼。
便是不去,行走江湖,也能多分底氣不是。
行至村口,遇三兩孩童嬉鬧,許輕舟下馬,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塊麥芽糖,笑問:
「小孩,想吃糖否?」
群童不識人,皆懼,瞪著大眼珠,向後退去。
唯有一四歲乳娃,銜著半截鼻涕,不知畏懼,盯著那糖,奶聲奶氣道:
「吃!」
「那我請你吃糖,你幫我個忙,好嗎?」
「好!」
幼童取糖入口,笑得歡,連連贊,甜甜甜。
群童見此人,生的面善,看那糖,嘴饞的緊,鼓足勇氣,遂上前,取之。
有一者,便有二,不多時便人手一隻,吃的那叫一個歡快,對於許輕舟幾人,好感大增,再無懼怕之意。
「大叔,你來俺們村幹嘛?」
許輕舟笑談:「路過,能帶我去見一見你們村長嗎?」
群童聞此,紛紛高舉手,願帶路。
一行人便順著鄉村小道入了村。
「村長爺爺,村長爺爺,外面來個幾個外鄉人,說是要找你咧,你快出來看看。」
群童引路,群童呼,村里來了個白衣郎,他的身上帶著糖,那人說是要找村長。
村頭小院,有房三兩。
許輕舟四人正被一群村民團團圍住,一個個如同看稀有的動物一般,看著四人。
眼中滿是好奇,低聲私語。
「這就是那幾個外鄉人,看著新奇呢?」
「他們的衣服好白啊,不怕弄髒嗎?」
「你是不是虎,這一看就是富貴人家來的,誰幹活啊。」
「對對,那白衣小伙,一看就是讀書人,可真精神啊。」
「你看那小姑娘,咋還是白毛呢?」
「那小伙的眼睛,嘖嘖,肯定是看了不該看的,你看那個紅哦。」
眾人圍觀,幾人倒是也並不反感,畢竟這樣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特別是小白和清衍,一個銀髮,一個血瞳,走到哪裡,自都是人群中的焦點。
「老村長,你看能行不?」許輕舟對著一白髮蒼蒼的老人家笑道。
老村長佝僂著背,眯著眼,雖是白髮蒼蒼,但卻神采奕奕,看著清爽。
「行,怎滴不行,俺們落霞村最好客了,剛好村東頭空著個院子,一直沒人住,你們要是不嫌棄,便在哪裡住下,住多久都行。」
許輕舟拱手一拜,表示謝意。
「如此,就多謝村長了。」
村長打著哈哈,轉身對著四周村民說道。
「大家都在,說一下,這幾位是外鄉來的,想在俺們村住上些日子,有事啊大家都搭把手,要把他們當家人。」
「沒問題村長。」
「村長,我帶他們去安頓吧。」
「我也來。」
面對眾多村民的熱情,許輕舟拱手拜四方。
「多謝諸位,多謝諸位,那許某就不推辭了。」
太陽尚未落山,許輕舟幾人就安頓了下來。
要說這落霞村的村民熱情的可怕。
不僅幫忙打掃好了屋子院子不說。
還送來了肉,送來了糧,又是起灶,又是鋪床。
這讓許輕舟四人,受寵若驚,有些彷徨。
雖是不缺這些東西,但是許輕舟還是悉數收了下來,這是陌生的善意,自是不容踐踏。
夜晚吃著鄉親們送來的糧,許小白含糊不清的道:
「許輕舟,怎麼辦,這些人好好啊。」
小無憂連忙附和,:「就是,就是,我都感動了呢。」
小白:「咱們多在這裡呆一段時間吧,我想報答他們。」
無憂:「姐姐,你真好,那你可以去替他們刨地啊,你力氣那麼大,肯定行。」
小白:「嗯,這個提議好,老二,你跟我一起。」
清衍:「哦——」
許輕舟始終沒有接話,只是笑笑,也喝了一口米湯。
別人以善待我,我必報之以歌。
反正是要多呆些日子的,孩子們開心就好。
入夜。
許輕舟則是獨自起身來到了屋外,一躍而起,跳到了那草屋上。
感受著秋風起,月明星稀,他雙手枕著腦袋閉目,一臉沉醉。
屋中三娃興致勃勃,正在玩著某種遊戲,悉數間能聽到彼此間爭吵的話語。
小白:「我一個三。」
江清衍:「我炸!」
小白:「我一個三啊?」
江清衍:「我知道,我炸!」
小白:「你是不是玩不起——」
無憂:「姐姐,師傅的規則里,是可以炸的,你是不是玩不起?」
小白:「哼,算你狠,要不起。」
江清衍:「一個四。」
江小白:「……」
許輕舟嘴角微揚,笑得分外舒爽。
山野萬萬里,餘生路漫漫,日暮酒杯飯淡,一半一半。
「帶幾個娃流浪,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