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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除心結。

2024-12-07 23:00:06 作者: 小河泛輕舟

  滅門。

  那夜城主府,殺喊聲從三更天一直持續到了五更天,慘叫嚎啕傳遍了半個冀州城。

  伴著滔天的火光,兩個黑影拖著一個半死不活的少年慢慢的消失在了長街的盡頭。

  這時,暗處,四周,陸陸續續的冒出了許多人影,他們望著那燃燒著熊熊烈火的冀州王府,眼中是驚駭,是茫然,卻又帶著難掩的喜悅......

  城防駐軍,知府捕快,趕到時,僅僅只是救了一場火而已。

  王府上下,一千多口,無一倖免,全部身死,當看到冀北王的屍首時,知府直接嚇的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完了,全完了.....」

  冀州王死了,雖然與自己無關,可是冀州王,可是魏國公的胞弟,他的弟弟死了,自己又怎麼可能倖免於難,定然要承受來自魏國公的怒火。

  這可是王府啊,一夜之間,雞犬不留,這座用冀州無數百姓的血汗建造的「奢靡」,轉眼變成了一片焦土。

  次日清晨,冀州王府遭人滅門的消息,如同風一般,傳遍了整個冀州,一時之間,沸沸揚揚,流言四起。

  「什麼?你說冀州王府被人滅門了,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那還能有假,我親眼看到的,全府上下一千多口啊,愣是一個活的都沒留下來,嘖嘖,真的慘啊。」

  「嘶——這誰啊,連冀州王都敢殺,真不要命了啊?」

  「冀州王府,高手如雲,一夜被滅,出手之人能簡單嗎?既然敢出手,肯定就不怕。」

  「呸,活該,他和他那畜生的兒子,幹了多少喪盡天良的事情,死有餘辜,要我說,這就是報應,死的好,死的好啊。」

  「噓...小點聲,被官家的人聽了去了,你這腦袋還想不想要了。」

  「聽到怎麼了,他活著的時候,我不敢罵?死了我還不能罵了....」

  「就是,死的好……」

  

  市井街頭,喧鬧嘈雜。

  有人驚呼,有人驚慌,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暗自竊喜,自不相同。

  這等駭人聽聞的滅門慘案,在冀州城,絕對不是第一次了,只是這麼大的規模,確實是第一次。

  而對象居然還是那冀州王府。

  這讓不少百姓為之歡呼,當然隨之而來的各種各樣的猜測和謠言也開始滿天飛。

  而作為一切的締造者的許輕舟卻是穩坐客棧中。

  他的面前,蒼月嘯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

  披頭散髮,慌張失措,眼底是深深的絕望和恐懼。

  他親眼目睹了,整個王府的人死在了自己的面前,也嗅到了死亡近在咫尺。

  畜生在這一刻,也知道了什麼是害怕。

  「別殺我,別殺我,我是蒼月嘯,冀州王世子,我大伯是魏國公,我是皇族子嗣,你不能殺我,你們不能殺我,會被誅九族的......」

  他整個人如同瘋癲了一般,從昨夜到現在一直自言自語,自說自話,強調著自己是皇族血統,強調著自己的地位,同樣的也強調著自己的背景。

  試圖以這樣的方式,保住他的命,嚇住眼前這一群人。

  因為一直以來,這都是他最大的仰仗。

  許輕舟充耳不聞, 自顧自的翻著手中書。

  許久後,昨日救下的啞巴丫頭,被張平帶了進來。

  剛入門,她的目光就看向了那地上的蒼月嘯,雖然對方如今狼狽不堪,面色猙獰扭曲,早已沒有往日囂張跋扈的嘴臉。

  可是啞巴丫頭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就是那日的畜生,頓時眼眶裡便布滿了血絲,整個身體更是止不住的發抖。

  逝去的回憶在她的腦海中上演,她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後退。

  沒錯,她在害怕,即便此時的蒼月嘯被鐵鏈鎖住手腳,已然成為了階下囚,可是她依舊害怕。

  這是源於內心的恐懼,蒼月嘯是她心中的陰影,是恐懼的根源。

  許輕舟合上了書本,看著啞巴丫頭失態的慌亂,並未感到意外,這一切本就在情理之中。

  她才九歲,親眼目睹的那一切,已經成為了夢魘,深深烙在了她的記憶里,註定了一輩子都將揮之不去。


  她想報仇,也許她也試圖讓自己勇敢,可是當真正面對蒼月嘯的時候,她卻連報仇的勇氣也喪失了。

  因為於她來說,蒼月嘯是惡魔,是心結。

  而這也是為何,許輕舟要留蒼月嘯一命,要把啞巴丫頭叫過來的原因。

  此心結若是不解,即便是許輕舟替她報了仇又能如何,她這輩子註定都要活在這樣的陰影下。

  痛苦會伴隨著她度過餘生的每一天,每時每刻,她若是不瘋掉,這輩子怕是也就這樣了。

  許輕舟既然要渡她,那就不僅僅只是了了她心中所憂,她還要抹了她的心結。

  而最為直接的辦法便是,讓她克服心中的恐懼,找回屬於自己的勇氣,只有這樣,她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他站起身來,在眾人的注視中,走到了聾啞丫頭的身前,自上向下,看著她。

  並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將一柄鋒利的匕首遞到了她的面前。

  整個房間是相對安靜的,除了那還在嘶吼瘋語的蒼月嘯,眾人都沒有作聲。

  而是不約而同的將目光落在了啞巴丫頭的身上。

  啞巴丫頭一直低著頭,不敢去看那地上的蒼月嘯,卻是看見許輕舟朝自己走來。

  本能驅使下,她又抬起了頭,凝視著許輕舟,大大的眼睛裡,一半是淚,一半是怕,通紅如血。

  她緊緊的咬著嘴唇,直到咬出了血。

  低頭,看著許輕舟遞過來的匕首,那上面折射著屬於她的淚痕。

  許輕舟沒有說話,她自是也聽不到,可是許輕舟的意思,她心裡清楚,也明白。

  她的情緒在腦海中拉扯,激烈的掙扎,許輕舟卻自始至終保持著前所未有的耐心。

  就這麼等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盞茶的時間,又或者是一柱香。

  啞巴丫頭終於鼓足了勇氣,用她那滿是血痂的手顫顫巍巍的握起了許輕舟遞過去的匕首。

  許輕舟凝重的眸子始終低垂,往旁邊挪了一步,袖口一盪,起了陣風,風襲向前方,穿堂而過,將那原本匍匐在地上的蒼月嘯掀飛了起來,而後五指往下一按。

  一股莫名的神力,直接將其狠狠的按在了地上。

  「彭!」

  雙膝重落,細聽可聞膝蓋碎了的清脆聲。

  「啊!」

  蒼月嘯慘嚎一聲,面容更加扭曲猙獰。

  「你要幹什麼?我是皇室血脈……」

  許輕舟自始至終,依舊充耳不聞,轉而看向那啞巴丫頭,如之前一般平靜的望著她。

  而啞巴小丫頭,從他眼中解析到的是。

  「你不是想報仇嗎?來,親手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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