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輕舟摺扇一合,神念一動,腳下一踏,迎風而去,蒼月心吟身側亦起一陣風。
風很輕,卻托舉著她近乎百斤的身體凌空而起。
緊隨許輕舟的身側,向著此間最高的樓而去。
無憂,小白,清衍幾人茫然,目送二人漸行漸遠,一個個神色精彩。
「他們去幹嘛?」
「不知道。」
「姐姐,我們去找孩子們玩吧。」
「好,走!」
清衍撓了撓頭,一會看向無憂小白去的那邊,一會看向許輕舟和蒼月心吟去的那邊,神色糾結。
卻在此時,一抹炊煙吸引了他的視線。
少年瞬間釋然。
「都不帶我玩,我乾飯去。」
儀式結束,敲鑼打鼓,隨著聖上親自書寫的坊牌被高高掛起, 預示著忘憂坊正式開市。
人們烏泱泱的湧進忘憂坊內,喧鬧一時。
兒童吵鬧,於長街過道,東奔西走,時聽吵鬧聲,時見追逐影。
忘憂坊內有一高樓,於群屋之中,鶴立雞群。
許輕舟和蒼月心吟,此刻就站在那上面。
站在此處俯視,整個忘憂坊盡收眼底,一個不一樣的城湧入二人眼帘。
忘憂坊和京城其它坊不一樣,或者說,它和普天之下所有的城市都不相同。
整個坊內,長街交錯縱橫,卻少見五花八門的商鋪,細細看去,看到的也只有一些小吃罷了。
大多賣的還是包子,大餅之類的麵食。
所謂的茶館也好,酒樓也罷,又或者是當鋪,綢緞莊,踏遍整個忘憂坊,亦找不到一家來。
這裡的孩子,吃飯由朝廷管,一切的一切都由戶部開支,就是這零散分布的包子鋪,都是三大家族在經營,而且是虧本經營。
半慈善的經營模式。
蒼月心吟從這個角度,看著這座先生替她建起來的城,內心觸動更大,特別入眼滿街孩童。
耳畔歡聲笑語,更是讓她的心中,產生了一種別樣的情緒。
她竟是也控制不住的眯著眼,感慨道:「好多孩子啊。」
「你看那小傢伙,摔倒了都不哭哎——」
許輕舟同樣半眯著眼,不忘了舞動摺扇,似是一翩翩公子,慢聲道:
「我已經差戶部撥款,工部之人落實,在替他們趕製衣服了,嗯——到了秋天,聖上在來這裡看,將更加壯觀。」
蒼月心吟側看先生,笑道:
「先生是打算讓他們穿同樣的衣服嗎?」
「嗯—」
蒼月心吟滿臉期待,她很難想像,當幾十萬的孩子,穿著同樣的衣服站在一起時,那將會是一副怎麼樣的震撼。
「什麼顏色的啊?」
許輕舟手掌拂過儲物袋,一套制式的服裝出現在手中,並遞到了蒼月心吟的眼前。
看著入眼的紅色,蒼月心吟眼中泛起一抹燦爛。
「紅色,我最喜歡紅色了。」
她喜歡紅色,世間最鮮艷的顏色,最燦爛的顏色。
迫不及待的接過,打來了來。
蒼月心吟看到的是,一款在現在隨處可見的常見校服。
紅色的「校服」胸口處,還有用特殊的東西壓出的兩個字體。
[蒼月]
無論是顏色,還是款式無不讓蒼月心吟眼前一亮,特別是那胸前的蒼月二字,更是深深的抓住了她的眼球。
喜歡在她的眼中,有了明確的定義。
「先生果然是大才啊,竟是能設計出這樣的衣服款式,看似簡單,實則線條分明,穿上一定很精神,特別是這蒼月二字,我很喜歡,嘻嘻。」
她說的是實話,不過也有擔憂,不等許輕舟有任何回應,她卻是略帶質疑的問了一句。
「不過這樣的衣服,造價很貴吧,國庫的錢還夠不?」
她的擔憂不無道理,浩然凡州,別看有修行者在天空飛來飛去的。
實則工業水平極其落後,但凡是這種深顏色的布料,製造的難度和成本都是遠遠高於普通的麻衣的。
尋常百姓還真未必穿得起。
許輕舟自然也猜到蒼月心吟的擔憂,只是蒼月心吟不知道的是,現在布料染色,乃至布匹的生產,早已今時不同往日了。
許輕舟早就提供了最先進的技術和圖紙給予了工部。
工部也早就攻克了這個難題。
要知道,在變法之初,工部可是召集了天下工匠入京都的。
他們這兩年也沒閒著。
「陛下無需操心,這個真不貴。」
「是嗎?想來是先生又弄了稀奇的東西出來了吧,嘻嘻。」
許輕舟沒有反駁,始終噙著淺淺笑意,意思不言而喻。
蒼月心吟將衣服捧在懷中,歪著腦袋笑問:「話說先生,你說要送我的禮物不會就是這個吧?」
「當然不是。」許輕舟搖頭否認。
話音一頓,卻是又莫名的說了一句。
「我記得聖上跟我說過,聖上想要一個孩子。」
蒼月心吟一愣,腦海里懵了一下,心想先生為何這個時候說這個,難不成先生要送我一個孩子——
她本在腦海中腦補,一幕幕閃過識海。
男兒的臉蛋上,只是一剎那就羞紅了耳,不知道為何,總感覺耳朵發燙,些許燥熱。
羞愧難當,卻不知道為何又有些期待和歡喜,思緒複雜。
最終還是低下了頭,咬著紅唇,溫柔的小聲說道:
「先生幹嘛突然說這個。」
酥麻之音入耳,許輕舟也懵了一下,餘光掃了一眼蒼月心吟,看著她那嬌羞的模樣,他心裡一咯噔。
壞了,這下誤會大了。
原本自己就說要送她一個東西,現在又提及孩子,也不怪蒼月心吟會多想,換做自己,自己怕是也會多想的。
他趕忙清了清嗓子,挪開目光,說起正事。
指著身下忘憂坊,指著群童,娓娓道:
「陛下請看,整個忘憂坊,現在共有孩童五十六萬多人,他們都是無父無母的孩子。」
「我跟他們說,這以後就是他們的家。」
「我不僅要給他們家,我還要教他們讀書識字,把他們培養成才。」
「我跟他們說。」
「爾雖無家,既生蒼月,國即爾家。」
「我還告訴了他們。」
「爾雖無父,既食君祿,君即尓父。」
「我會教他們,愛國,忠君......」
視線緩緩收回,落在蒼月心吟身上,許輕舟在道:
「聖上說過,你要讓花盛開,在陽光下絢爛的開,在風雨中肆意的開。」
「他們就是鮮花,當他們穿上這套衣服的時候,他們就是盛開的鮮花,且是最鮮艷的鮮花。」
「聖上不是想要一個孩子,他們就是許某送給聖上的孩子。」
「現在,或者將來,我相信他們將會一直守護這個國家,守護聖上,即便是許某離開了,他們也依舊還在,他們的孩子,孫子,世世代代,無窮無盡....」
「國泰民安,是聖上所求,亦他們所求。」
「終有一天,他們會接過那個大國夢,帶著蒼月繼續前行。」
「蒼月的未來,至此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