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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又是相思本。

2024-12-07 23:20:18 作者: 小河泛輕舟

  「嗯?」

  許輕舟眉頭一皺,有點恍惚,又是相思病?

  這劇本,似曾相識。

  當真是師徒倆,長得禍國殃民,卻都患相思疾。

  就很無語啊。

  雲詩擰了擰眉,「怎麼,不能治?」

  許輕舟有些為難,苦澀道:「也倒不是。」

  雲詩又問,語氣些許急促。

  「那就是真能治咯?」

  許輕舟嘆息一聲,文縐縐道:「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醫。」

  雲詩微微偏頭,漠然道:「那還是不能治?」

  許輕舟搖頭道:

  「不完全是。」

  雲詩輕眉橫鋒,語氣有些不耐煩道:

  「小小年紀,能不能好好說話,到底能不能治。」

  許輕舟愣了一下,試探的問道:

  「林姑娘沒跟你說過嗎?」

  

  雲詩不解,眼中茫然。

  「說什麼?」

  許輕舟唇角下壓,依舊帶著一抹淺淺的苦笑。

  「那就是沒說過了,唉——」

  有一說一,這相思病,真不好弄。

  能不能治?

  答案是肯定的,當然不能。

  人生自是有痴情,此恨無關風與月。

  拿錘子治呢。

  「小先生,你在說什麼呢?」

  許輕舟摸了摸鼻尖,緩緩道:

  「沒什麼,就是想起當初,你那徒兒初見我時也問了我同樣的問題,相思可解否?」

  這段秘辛,林霜兒自是未曾與這位師尊提及過,所以初聞此言,雲詩自然詫異。

  沒想到,曾經的林霜兒也與自己一樣,貌似現在的林霜兒依舊如自己一般。

  遂追問道:

  「那後來呢,治好了沒?」

  許輕舟想了想,模稜兩可道:

  「應該算是治好了吧。」

  「什麼叫應該?」

  在許輕舟看來,那並不算治好,只不過是讓她忘了罷了,記得當初的自己還講了一堆大道理,開導林霜兒。

  可是誠然,在這位前輩面前講那些情情愛愛的心靈雞湯,無異於自取其辱。

  道理誰不懂,說著輕巧,做起來可一點也不輕巧。

  也不瞞著,答非所問,認真的回道:

  「相思無可治,我只能解。」

  雲詩眼中閃過半絲恍惚茫然。

  不可治,但可解。

  這是何意,治與解有何不同?

  但是看許輕舟的模樣,卻也不像是在開玩笑,來了興致,也耐著性子,柔聲道:

  「細說。」

  許輕舟點頭,慢慢道:

  「聖人言,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

  「唯獨對思隻字不提。」

  「因為,想這一件事情,是根本無法控制的,與生俱來,只要活著就會胡思亂想。」

  「都知相思苦,偏要苦相思,若問相思為何苦,只道相思已入骨。」

  「要想治好這相思苦,就要能做到讓不想,可是若真能做到不想不念,一開始便不會墜入這相思中,故此相思無極,遂不可治。」

  話音一頓,語氣加重三分,許輕舟繼續道:

  「但是可以忘記,只要忘記了那段回憶,自然就沒得想了,也就不相思了,故此可解。」

  「我這麼說,不知道前輩,能明白否?」

  雲詩目色迷離,一手捏著下巴,一手托著手肘,暗暗思慮。

  輕眉時挑,顎下輕點。

  許輕舟的話,看似彎彎繞繞,但是她為大乘,一宗之主,近千年歲月,自然一聽就懂,更是一悟即明。

  並且心知肚明。

  只是未曾聽聞有人用這樣的方式說出來罷了。

  人總是會去回憶,去想起,無法控制。

  故相思苦。

  亦不可治。

  只能忘記,若是能忘,便不再相思,許輕舟說的無可反駁。

  可是,既然忘了,便是治好了。

  又何來的治與解這一說呢?

  她先是讚許道:「你這小先生,年紀不大,懂的不少,說的姑且有些道理吧。」

  話音停頓,微眯雙眼,笑問:

  「所以,你真有手段,能讓人忘記了?」

  許輕舟毫不謙虛,自信道:

  「這可,我可以。」

  雲詩一雙胳膊杵在桌上,十指交錯,托著下巴,帶著絲絲困惑,深沉的問了一句。

  「我還有一事不明, 既然你能讓人忘記,那就是能治,為何卻只說能解,這治與解有區別嗎?」

  許輕舟斬釘截鐵道:「當然,這裡面的差別還不是一點半點。」

  雲詩眼眯的更長,意味卻更濃。

  「哦,講講?」

  許輕舟想了想,措辭一番後方才說道:

  「忘記只是讓你不再想起,解了相思苦,可是卻只是暫時的,不代表你不會再愛上一個人,再入相思。」

  「治病救人,治的是本,藥到病除。」

  「而我這法子,治的是標,可除不盡。」

  聳了聳肩,搖頭笑道:

  「所以,只能算解,不能算治,當然啦,也是治不好的。」

  雲詩有那麼一剎那的小恍惚,自眼底一閃而過,這番言辭看似輕聲慢語,卻是蘊含真理。

  讓人聽聞,豁然開朗。

  現在是忘了,可是誰敢保證忘了以後,就不會再入相思呢。

  智者不入愛河,愚者自當墮落。

  這句千古絕唱,流傳了數萬年,後世自詡智者者,千千萬萬,卻又幾人真有智,幾人真不愚呢。

  就如自己的徒弟,林霜兒。

  她與她說,她忘記了和劍臨天之間的事。

  再結合許輕舟的話,她不難猜測出,當初林霜兒,應該就是選擇了忘記。

  如今看來,她對劍臨天的相思的確是解了,這點毋庸置疑。

  可是,她的相思病就真的治好了嗎?

  誠然,這也是毋庸置疑的,她依舊日日思君不見君。

  下意識的點頭。

  再看向眼前的少年時,雲詩眼中,也不免肅然起敬了些。

  至少在她看來,許輕舟雖然年歲尚小,但是看事情倒是通透的緊。

  心中見聞,恐是自己,也不及吧。

  嗯——更像是一個返老還童的智者,或是一個帶著記憶轉世的大能。

  便忍不住的調侃了一句。

  「說的在理,我很好奇,小先生,你這些都是誰教你的,說起話來,一套套的,還真頗有幾分儒家聖賢的影子。」

  面對調侃,許輕舟不失禮貌的訕訕笑道:

  「額,前輩說笑了,晚輩平日沒事,就喜歡看看書,這些不過都是我從書里照著搬的罷了。」

  雲詩直起身來,捋了捋袖口的雪紗,緩緩道:

  「讀書好啊,這年月,人心多浮躁,心裡要麼裝著欲,要麼裝著利,要麼裝著情情愛愛這些沒用的東西。」

  「雖說讀書的人也不少,但是真能靜下心來讀書的人,可不多,你還是很不錯的。」

  許輕舟拱手一拜,謙遜道:

  「前輩繆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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